我家女人，代代都窝囊。
大姐嫁入侯府，十里红妆的嫁妆，被婆母一件件搬空，她笑着说这是孝道。
二姐嫁给尚书之子，新婚第三天就被赶去伺候妾室坐月子，她哭着说这是本分。
轮到我嫁进宫里，所有人都说我好命，嫁给了皇上最宠的皇子。
直到那天，贵妃指着我送的燕窝，当着满殿人的面冷笑一声，矫情。
当晚，我就让人在她寝殿的房梁上备好了白绫。
第二天整个宫里都传疯了，说有人要在贵妃娘娘床头上吊。
01
我娘说，咱们沈家的女儿，生来就该认命。
大姐嫁进永宁侯府那天，十里红妆，整整抬了三天三夜。
半年后她回门，身上的衣裳都旧了。
我问她嫁妆呢。
她笑，说都孝敬婆母了，那是本该的。
后来我去侯府看她，她住的院子，还不如我家马厩大。
二姐嫁给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我娘说那是书香门第，必然温柔体贴。
新婚第三天，二姐就被赶去了西跨院。
说是尚书公子的妾室要生了，需要正室伺候。
二姐端了整整一个月的汤药。
孩子生下来那天，她哭着回来说，这是正室的本分。
轮到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好命。
嫁的是三皇子，圣上跟前最得宠的那个。
大婚那日，圣上亲自赐了凤冠，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儿媳。
我娘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掉。
她说，宁儿，你可千万要守规矩，莫惹皇子不快。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守规矩的下场，我已经在两个姐姐身上看得清清楚楚。
入府第三天，按规矩要进宫给圣上和各宫娘娘请安。
我准备了一整夜。
挑了最上等的血燕，亲自盯着炖了四个时辰，配了冰糖和雪梨，装在白玉盏里。
嬷嬷说，这是给宁贵妃的，她是三皇子的生母，往后你在宫里的日子，全看她脸色。
我笑着应了。
心里却在想，两个姐姐也是这样笑着应的。
慈宁宫外，已经跪了一排妃嫔和命妇。
我跟着行礼，规规矩矩。
宁贵妃坐在上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上的凤钗亮得晃眼。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到我让宫人把燕窝呈上去。
她这才斜眼瞟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整个大殿里回荡。
矫情。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满殿的人都低下了头。
有人憋着笑，有人幸灾乐祸。
宁贵妃端起那盏燕窝，看也不看，直接泼在了地上。
白玉盏摔得粉碎。
燕窝流了一地。
我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滩水渍。
看着自己准备了一夜的心意，像垃圾一样被踩在脚下。
宁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懒洋洋的。
新妇就是新妇，总想着讨好，殊不知，本宫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没抬头。
也没说话。
因为我在想，大姐当年被婆母骂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跪着的。
二姐被赶去伺候妾室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低着头的。
宁贵妃似乎觉得无趣，挥挥手让我退下了。
我起身，退出慈宁宫。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说什么三皇子妃不会讨好人，往后怕是要吃苦头。
我没回头。
直到上了回府的马车，我才抬起头。
对面坐着的嬷嬷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她大概在等我哭。
但我没哭。
我只是问她，宁贵妃住在哪个宫。
嬷嬷一愣，说是永宁宫。
我点点头。
又问，她寝殿的房梁结实吗。
嬷嬷的脸当时就白了。
王妃，您这是……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
三皇子还没回来。
听说他在御书房陪圣上批折子，今晚不回府了。
我让人退下，自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想起娘临别时说的话。
她说，宁儿，你要记住，咱们沈家的女儿，就该温柔贤淑，逆来顺受。
我当时笑着点头。
但现在，我不想点头了。
我让贴身丫鬟春杏进来。
我说，你去找王府里最机灵的小太监，让他今晚进宫一趟。
春杏吓坏了，说三更半夜进宫，这是要杀头的。
我说，不用他进宫，只要在永宁宫外的墙头，把一样东西扔进去就行。
春杏哆哆嗦嗦地问，什么东西。
我从妆奁里拿出一条白绫。
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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