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他又露出了同样的眼神。
“王老师……”我开口。
他没有接话，把论文递给我：“你的修改稿，我看了。有些地方还需要改。”
顿了一下。
“知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他走了。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过去式。
这句话像一把刀，钝钝地割在我心口。
比论坛上所有的谩骂加起来都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的那沓论文。最上面那篇是我的，封面上他用红笔写了两个字：已阅。
以前他会写“很好”或者“有进步”。
今天只写了“已阅”。
下午没有课。
我回了宿舍，锁上门。
李萌萌和周婷都不在。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手机又震了。
妈妈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知夏啊，”妈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学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刘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刘老师。
我给辅导员打电话了。
“妈，没什么大事。”
“刘老师说你把保研名额的事闹大了？知夏，你怎么回事？你从小就懂事，怎么这次……”妈妈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一下吗？咱家又不缺那点，他家里困难，你让让他怎么了？”
让让他。
让让他。
又是这句话。
前世我就是听了这句话，让了一辈子。
从让座位、让机会、让荣誉，一直让到让出了自己的人生。
“妈。”我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为了保研，这三年有多努力吗？”
“我知道，可是——”
“你不知道。”我打断她，“你不知道我每天几点睡几点起，你不知道我为了发那篇论文在实验室熬了多少个通宵，你不知道我拿了国奖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你在电话里说‘不错，但别骄傲’。”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你让我让一次，我让了。可谁来让我的人生？”
妈妈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知夏，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我不会让的。这一次，谁来说都没用。”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宿舍很安静。
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有人笑着说：“听说了吗？就那个林知夏……”
笑声渐渐远了。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是妈妈打回来的，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冷血。你会有报应的。”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我的手臂上。
暖暖的。
但我的身体是冷的。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妈妈的那句话：
“你就不能让一下吗？”
不能。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
可是为什么——
做正确的事，这么疼？
手机又震了。
连续三下。
我拿起来，看到了三条新消息。
第一条，论坛帖子更新了，发帖人放出新料：“据说这位学姐还威胁过辅导员，说要去纪委举报。呵呵，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第二条，张维发来的：“学姐，你考虑好了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事情闹得更大。”
第三条，导师王教授发来的：“知夏，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有些事，我们需要谈谈。”
我盯着第三条。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谈什么？
谈论文？
还是谈——他也要劝我“让让”？
我没有回复。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起风了。
秋天来了。
而我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
第三章
—
两点五十八分。
我站在王教授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王老师，您得跟她说说，这件事闹大了对学院影响不好。现在论坛上都传疯了，学校那边已经在问了。”
是刘老师的声音。
“我知道了。”王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吧，我跟她谈谈。”
“那您一定……”
“我说了，我知道了。”
一阵沉默。然后是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
刘老师从里面拉开了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重生后我没把保研名额让给贫困生，他骂我冷血知夏张维完整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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