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村参加侄女的升学宴那天，村里人递给我一块红布，让我把她的录取通知书包好，黄昏前投进文昌井里。
他们说，这是照水村的祖训。谁考上大学，谁就得先把通知书寄给井神过目。
我哥当年也是这么寄的。第二天，通知书没了，人死在井里。
可这一次，我从井绳上摸到了一张泡烂的纸条。上面只剩一句话。
“别让她寄井。井里装的，从来都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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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井口湿信
许青是在下午三点进的照水村。
大巴刚拐过山口，她就看见村口那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热烈祝贺许南枝同学考取南江大学。”
横幅正挂在文昌井旁边。
井台修过一遍，青石被水气磨得发亮，井沿上还缠着一圈新换的红绸。风一吹，红绸扫过井口，像谁把一截舌头垂在那儿。
许青的胃一下绷紧了。
她很多年没回过照水村。不是因为忙，是她不想站在这口井旁边。
十六岁那年，她哥许砚的录取通知书，就是从这口井里没的。
第二天，人也没了。
闻佩兰在院门口等她。女人比电话里还瘦，眼角细纹被太阳一晒，像干裂的田埂。
“先进去吧。”她接过许青的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村里人都到了，晚上开席。”
许青没动。
“南枝呢？”
“在屋里。”
闻佩兰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柏书记说了，黄昏前得先把通知书寄井。时辰不能误。”
许青抬头看她，眼神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闻佩兰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低着头，把话重复了一遍。
“照水村的规矩，谁考上大学，谁都得把原件通知书用红布包好，放进文昌井里过一夜。明早捞上来，再摆升学宴。”
“原件？”
“嗯。”
“你们疯了？”
院子里摆着十几张圆桌，妇女们正择菜、洗碗，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又很快低下去，像没听见。墙根的塑料箱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红布、香烛、铜盆和一只黄铜小铃。
这不是一句乡下人顺嘴说出来的老话。
这是准备好了的流程。
许青的火一下窜上来。
“我哥就是这么死的。”
院子里静了一秒。
闻佩兰的嘴唇抖了抖。
“所以这回更不能不做。”她说，“村里都盯着。南枝是许家第二个考出去的孩子。要是不按祖训来，谁都担不起。”
“谁担不起？井神？”
“你别这么说。”
她越低声，许青越觉得胸口堵。
她进堂屋的时候，许南枝正坐在竹椅上发呆。桌上摊着一张录取通知书，蓝白封皮，纸面崭新得刺眼。女孩听见脚步，猛地抬头，眼圈一下红了。
“姑。”
只这一声，许青心就软了一半。
南枝长得像许砚，尤其是眉骨和鼻梁，安静的时候像一张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旧照片。
许青走过去，先看她，再看桌上的通知书。
“谁跟你说一定要寄井的？”
“全村都这么说。”许南枝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我妈说，不做不行。柏书记也来过。”
“你想做吗？”
南枝没立刻答。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我不敢。”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许青背后发凉。
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的不是一张纸被泡坏。
她怕的是她爸那个结局，会沿着井绳重新爬回来。
黄昏前，村口越来越热闹。有人在井边摆香案，有人拿手机拍视频，说照水村今年又出了一个南江大学的高材生。
柏清河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男人四十出头，白衬衫扎在西裤里，手腕上戴着块亮得晃眼的表，一张脸笑起来太熟，像抹平过棱角。
“许青回来了。”他远远就招呼，“读研究生的人到底不一样，一回来，村里都体面了。”
许青没接这句恭维。
柏清河却像没看见她的冷脸，走到桌前，拿起那块专门包通知书的红布，慢条斯理地抖开。
“你哥那时候也是我陪着寄井的。”他说，“规矩归规矩，井里保的是读书人的路。你别多心。”
许青盯着他。
“我哥死在井里。”
柏清河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人命是意外。规矩是规矩。两码事。”
他说完，把红布叠好，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拍了
我回村参加侄女升学宴，全村却逼她先给井神寄通知书免费阅读 许青许南枝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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