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十岁离婚后,被年下糙汉亲哭了》中,作者抬杠员将主角林秋云周劲川之间的纠缠描述的非常细节化,更加容易打动人,更加容易让人接受,获得读者的喜欢,以下是第6章内容:周劲川走到翻……
周劲川走到翻倒的折叠桌前。他没看站在一旁的三个票贩子。他弯下腰,单手抓住折叠桌的边缘,手臂一发力,把桌子掀了回来,稳稳地立在水泥地上。接着,他踢过旁边那个倒在地上的马扎,扯开,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车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林秋云的三轮车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有点火。“一碗阳春面,加个蛋。”周劲川抬起头,隔着摊位上袅袅升起的水汽,看着林秋云。声音低沉,带着常年抽烟和熬夜磨出来的粗粝。旁边拿着半截砖头的瘦高个僵在原地。他看看周劲川,又看看林秋云。手里的砖头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川哥。”瘦高个干巴巴地叫了一声,“你认识这大姐?”周劲川咬着烟蒂,没搭理他。他伸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咔哒。”砂轮摩擦火石的声音在安静的摊位前格外清脆。火苗窜上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下颌上的一道旧疤。他偏头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瘦高个的脸色变了又变。在客运站混的人,最会看脸色。周劲川没回话,没骂人,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但那个大马金刀坐在摊位正中间的姿势,就是最硬的警告。长途车队的人,他们惹不起。尤其是周劲川这种白手起家、手底下养着几十号司机的狠角色。“那什么……川哥你先吃。”瘦高个把手背在身后,砖头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上,“我们哥几个去那边转转。大姐,你忙着,我们走了。”瘦高个踢了黄毛一脚,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连句狠话都没敢撂,转过身,灰溜溜地钻进了广场边缘的黑暗里,很快没影了。周围那些躲得远远的摊贩,看着票贩子走了,才慢慢把三轮车又推回原位。但没人敢大声吆喝,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林秋云的摊位上瞟。林秋云站在铁锅后面,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长柄锅铲。她看着坐在马扎上的周劲川。男人肩宽腿长,坐在那个小小的帆布马扎上显得有些憋屈。他微微弓着背,两根手指夹着烟,目光越过红亮的炉火,也正在看她。林秋云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现在是车站里连混子都怕的车队老板,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十年前的一个深秋。天下着冷雨。林秋云来客运站给陆建平瘫痪的母亲买回乡下的车票。客运站售票大厅的屋檐下,蹲着一个半大的少年。少年浑身湿透,衣服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他死死盯着旁边国营饭店排气扇里吹出来的热气,咽口水的动作很大。那天林秋云口袋里只剩两块钱,是留着给儿子陆浩买肉饼解馋的。她买了一个刚出炉的肉饼,拿油纸包着。路过屋檐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少年抬头看她,眼神像一头饿极了却又警惕的狼崽子。林秋云没说话。她把滚烫的肉饼掰成两半,将大的一半连着油纸递了过去。少年愣了一下,一把抓过肉饼,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句谢谢都没顾得上说。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饿狼崽子,变成了现在坐在她摊前、气场骇人的男人。“稍等。面马上好。”林秋云收回目光。她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身开始下面。大铁锅里的水正滚沸着,翻出白色的水花。她抓起一把切好的细面,抖散,下进锅里。拿过一个洗得干净的粗瓷大海碗。切葱花。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垫底,加上半勺猪油、一点粗盐、一勺酿造酱油。大铁勺伸进翻滚的面汤里,舀起一勺滚烫的宽汤,高高浇在碗里。“刺啦。”猪油瞬间化开,混合着葱花的香气,热腾腾地激了出来。林秋云拿竹漏勺把煮得刚好的面条捞出,在半空中控了控水,稳稳地折进碗底。面条在琥珀色的汤汁里码得整整齐齐。她转身掀开旁边炖着卤肉的小锅。从红褐色的卤汁里捞出一个煮得入味的鸡蛋,放在案板上,菜刀轻轻一压,切成两半,摆在面条最上面。“阳春面。加了蛋。”林秋云端着碗,绕过三轮车,把面放在周劲川面前的折叠桌上。碗很烫。她的手指离开碗边的时候,微微蜷缩了一下。周劲川把抽到一半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地上。他拿起桌上的竹筷子,没有多余的客套,低头开始吃面。他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吃得极实。面条的筋道、猪油的醇香、面汤的热力,随着他的咀嚼动作吞咽下去。车站广场上的风很冷,但面条的温度足够高。林秋云没有回三轮车后面。她蹲下身,开始捡刚才被票贩子掀翻在地的硬币和毛票。一枚一角的铝币滚到了周劲川的军工靴旁边。林秋云伸手去捡。周劲川停下筷子,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洗得很干净,但骨节粗大,手背上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细小裂口。他没有动,看着她把那枚硬币捡起来,放进塑料盒里。林秋云把地上的零钱全捡干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周劲川已经放下了碗。那个粗瓷大海碗里,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剩。“多少钱。”周劲川问。“面一块,卤蛋五毛。一共一块五。”林秋云回答。周劲川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他抽出一张绿色的五十元纸币,放在桌面上。五十块钱。这在九十年代的夜宵摊上,是一笔绝对的大钱。很多人摆一晚上摊也挣不到五十块的流水。“不用找了。”周劲川站起身。“我不收小费。”林秋云没动那张钱,“你等一下,我找你钱。”周劲川看着她:“刚才那桌子是我踢翻的。”“桌子没坏。你吃的是面。”林秋云转身走到三轮车后面,从刚捡起来的塑料盒里拿出一叠零钱。五十减去一块五,得找四十八块五毛。她把今晚刚收的那点营业额全都翻了出来。两张十块的,几张五块的,剩下全是一块和几毛的零票。她手指沾了一点水,捻着那些旧纸币,点得清清楚楚。“四十八块五。”林秋云把那一叠厚厚的零钱递过去。周劲川没有立刻接。他的视线从那叠零钱移到林秋云的脸上。女人的脸在冷风中透着一点白,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刚才面对票贩子时那种握着锅铲拼命的狠劲已经收了起来,现在只有做生意的平静。周劲川伸出手。他没有去捏那一叠钱的边缘,而是手掌朝上,摊开。林秋云把钱放进他的手心里。就在纸币落下的瞬间,林秋云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周劲川的掌心。男人的手掌极大,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粗硬老茧。那上面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高温,灼热得像块烙铁。林秋云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她飞快地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贴着围裙的布料。周劲川合拢手指,把那把零碎的钱攥在手里,随手揣进夹克的口袋。这时候,客运站外的大马路上,接连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卡车气喇叭声。三辆重型卡车排着队,轰鸣着开到了广场边缘,在周劲川那辆车后面依次停下。车门相继推开,七八个穿着各种旧外套、满脸疲惫的男人跳了下来。“川哥!”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嘴里大声嚷嚷着。他叫李国顺,是周劲川车队里的老司机。“川哥,你这车开得也太猛了,我们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追上。”李国顺搓着手走过来,鼻子猛地吸了两下,“豁,什么味儿这么香?川哥你躲这儿吃独食呢!”其他几个司机也围了过来。跑了一天长途,大家肚子早就空了。往常回站晚了,都是在对面的国营饭店对付一口冷包子,或者回宿舍泡袋方便面。李国顺一眼看到了林秋云摊位上正冒着热气的卤肉锅。“大姐,你这锅里炖的什么?这么香。”李国顺凑上前,盯着那口翻滚着红亮汤汁的铁锅,咽了一大口口水。“酱肉饼,一块一个。卤蛋五毛,阳春面一块。”林秋云重复了一遍价格。“来来来,给我来两个肉饼,再卧个蛋!”李国顺转头冲着其他司机喊,“兄弟们,今天这顿我请了,都过来吃口热乎的。”“得了吧顺子,你上个月的饭钱还欠着呢。”有人起哄。“滚蛋,今天发跑车补贴了。”李国顺拉开几把马扎坐下。周劲川站在一旁。他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司机。“顺子。”周劲川开口。李国顺立刻回头:“哎,川哥。”周劲川把手***口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司机,最后落在林秋云的三轮车上。“以后车队晚上回来,都在这吃。”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所有的人听清。李国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林秋云那个简陋的摊位,又看了看周劲川。车队几十号人,固定在一个摊位上吃夜宵,这摊主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好嘞川哥,这大姐的手艺闻着就地道。以后咱们车队的夜宵就定这儿了!”李国顺反应极快,立刻大声应承下来。周围的其他摊贩听得清清楚楚。那几个推着玻璃柜的、卖炒粉的,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车队老板周劲川亲口定下的规矩。这句话,比任何保护费都管用。这就等同于向整个客运站广场宣告:这个卖肉饼的女人,是周劲川车队罩着的。以后谁再想掀她的摊子、抢她的生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车队几十号司机的拳头。林秋云站在铁锅后面。她看着周劲川。“一共十五个人。每人两个肉饼,一碗汤。”周劲川对林秋云说。“好。”林秋云点头。她转身,麻利地掀开平底锅,开始往案板上揪面团。司机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或者干脆蹲在花坛边上。摊位前一下子挤满了人,人气瞬间旺了起来。周劲川没有再坐下。他转身走向那辆打着大灯的重型卡车。拉开车门。周劲川踩上脚踏板,单手抓着车门内侧的把手。他没有立刻上车。在夜风中,他停下动作,回过头。视线穿过明明暗暗的人群,穿过升腾的水蒸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在灶火后忙碌的林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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