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发出铁门的哀鸣,划破了长久凝滞的沉默。
姜攸宁眼神闪了闪,回避着邢予迟的目光。
“我和前夫觉得不错,就用了……”
胡乱又勉强的回应让刑予迟脸色阴沉了些许。
他抿抿唇,似是缓过了一口郁气后揉了揉麦麦的头。
“名字很好听,麦麦,我先走了,再见。”
麦麦也乖乖地朝他挥挥手:“叔叔再见。”
姜攸宁看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后,才牵着麦麦,落寞转身。
城市被雨连续冲刷了三天才终于天晴,夕阳落在斑驳的窗沿,碎花窗帘在风中像摇晃的裙摆。
姜攸宁正一件件将小孩的衣服、玩偶以及邢予迟给的银行卡,全部装进行李箱。
这些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大剂量的药也压不住的疼痛和频繁的鼻出血让她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她为麦麦重新联系了新的收养家庭。
这次的领养人是对结婚多年的教师夫妻。
孩子早夭,妻子因为悲伤过度而伤了身子无法生育才决定领养。
姜攸宁合上行李箱,牵着穿着蓝色牛仔背带裤,背着小黄鸭背包的麦麦往外走。
上了出租车后,麦麦兴致勃勃的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离别还没到来,姜攸宁就已经红了眼眶。
她爱怜地抚摸孩子的脸:“去一个很多人喜欢麦麦的地方。”
半小时后,车在一个机关大院儿前停下。
领养人李松朗和宋芳已经等在门口。
他们面容和蔼,在看到麦麦时,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喜爱和怜惜。
姜攸宁将行李箱交给李松朗,声音沙哑。
“箱子里的玩偶是麦麦从小睡觉抱着的,他刚到新家可能会不习惯,希望你们能多给他一点时间。”
“以后……麦麦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她深深向着两人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无力与命运抗争的母亲,最后能做的了。
宋芳忙道:“姜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把麦麦当做亲生儿子的。”
李松朗也点头附和:“对,你也可以随时来看他。”
泪模糊了姜攸宁的视线,她低头看着一脸天真的麦麦,心绞成了一团。
但她还是强作轻松地蹲下来,朝麦麦笑了笑:“麦麦,以后要听叔叔阿姨的话。”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挣钱,到时候妈妈给麦麦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小孩懵懂,却对母亲的情绪很敏感。
他潜意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着急地抓住姜攸宁的手。
“不要!麦麦只要妈妈!”
听到这话,姜攸宁泪水险些掉了下来:“麦麦听话,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着,她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麦麦最喜欢跟妈妈玩捉迷藏了,现在妈妈就跟你玩,你闭上眼数到二十再睁开。”
麦麦有些无措,却还是听话的闭上眼。
“一、二、三……”
姜攸宁站起身朝李松朗和宋芳点点头后,退后了几步就转身跑。
瞬间,泪水决堤,可她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
姜攸宁知道,一旦停下回头,对麦麦的不舍会让她再也走不动了。
风如烧烫的刀子灌进姜攸宁的喉管,肺痛得快要炸时她才停下。
橙色的夕阳余晖照在她身上,没有暖意,只有无尽的寒凉。
可姜攸宁还没消化和麦麦的离别,就看见刑予迟捧着一束玫瑰从前面花店走出来。
他将玫瑰递给一个长相明媚的女人。
两人相视一笑,幸福的让时间好像都停滞了。
刑予迟似有察觉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他看到背着夕阳的姜攸宁站在街灯下,亮起的灯光在她消瘦的肩上,孤寂萧瑟。
姜攸宁目光僵凝,想跑走却不敢动。
女人捧着花,视线在沉默的两人身上打转。
“予迟,你们认识?”
刑予迟回过神,点点头:“老同学。”
“这么巧!”
女人惊呼一声,笑盈盈地看向姜攸宁:“你好,我叫任芷菁,是予迟的未婚妻,我们的婚礼定在四月初六,你有时间一定要来呀!”
姜攸宁看着眼神冷沉的男人,早被酸苦充斥的心慢慢轻松。
这样就好,她爱的人都会一直幸福。
姜攸宁点点头:“好。”
看着她苍白的脸,刑予迟心头划过抹沉闷,便看向任芷菁。
“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任芷菁笑着挽上他的手。
看着男人转身的那一刹,姜攸宁终究忍不住叫住:“刑予迟!”
邢予迟停下脚,回头看她。
晚风吹过,掀起姜攸宁脑海中属于他们充满喜怒哀乐的过往。
最后,一切都停滞在她和邢予迟约定一辈子在一起的瞬间。
姜攸宁笑着,眼中却蒙上了泪:“祝你幸福。”
男人怔了瞬,而后风将他轻淡的回答吹到她的耳边。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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