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顾斐真的来了。
他站在老房子的门口,左肩处隐约能看到纱布的轮廓。
钟淮月侧身让他进来。
顾斐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最后还是钟淮月先开口:
“你的伤……”
“你怎么惹上那群人的?”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钟淮月把后半句关心咽了回去,声音淡下来:
“林晓欠了高利贷,我不能不管。”
“以后不要这样。”
顾斐语气有些重:
“你一个人跟那些人纠缠,坏了名声不说,传出去对两家公司的合作也有影响。”
这句话像冰雪,瞬间覆盖住钟淮月心里因为他白天保护而渗出的那点暖意。
原来他不是担心她。
是担心影响合作,影响名声。
钟淮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顾斐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
“缺钱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去跟那种人纠缠。”
卡面冰凉,钟淮月没接。
顾斐直接把卡塞进她手里:
“拿着。林晓的债,你还不起。”
钟淮月看着掌心里那张卡,忽然觉得讽刺。
顾少爷确实出手阔绰。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今晚和你们公司有个饭局。”
顾斐看了眼手表,
“你收拾一下,一起过去。”
一小时后,餐厅包厢。
顾斐和江梦洁坐在一起。
琳姐带着公司几个高层作陪,林晓也在。
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琳姐正笑着给江梦洁倒茶:
“江小姐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跟顾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江梦洁抿嘴笑,目光扫过钟淮月,又落回琳姐脸上:
“琳姐过奖了。对了,听说你们公司那个清洁机器人项目很有趣,我大学时也涉猎过类似的研发呢。”
琳姐眼睛一亮:
“真的?江小姐还懂这个?真是才貌双全啊!我们公司要是有你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钟淮月垂着眼,安静地夹菜。
林晓忍不住开口:
“琳姐,那个机器人的核心算法是淮月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才突破的,她……”
“运气好罢了。”
琳姐轻笑打断,
“团队带着她做,她也就是个执行的人。哪比得上江小姐,从小见多识广,是真才实学。”
她转头又对顾斐笑:
“顾总和江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商业奇才,一个科技才女,将来生的孩子肯定是小天才。”
江梦洁脸颊微红,娇羞地瞥了顾斐一眼。
顾斐放下筷子,声音冷淡:
“请不要聊与工作无关的话题。”
语气里的不悦很明显。
江梦洁笑容僵在脸上。
琳姐讪讪住口,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后半顿饭,江梦洁一直没怎么说话。
饭局结束,她没等顾斐,自己拎着包先走了。
顾斐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钟淮月也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却在餐厅门口,看见了那两个人。
夜色里,顾斐拉住江梦洁的手腕,低声说着什么。
江梦洁背对着钟淮月,肩膀轻轻颤抖,像是在哭。
然后顾斐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江梦洁踮起脚,吻了他。
不远处有车灯扫过,照亮了那个吻。
也照亮了江梦洁侧过头时,投向钟淮月的那个眼神。
得意,挑衅。
钟淮月站在原地,忽然全明白了。
江梦洁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和顾斐的过去,知道她的存在,知道怎么在她面前演戏。
也知道怎么让她痛。
她转身要走,林晓正好从餐厅出来:
“淮月,等等我!”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斐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他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钟淮月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挽住林晓的手:
“走吧。”
两人打车离开。
后视镜里,顾斐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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