窘迫感侵袭而来，让我下意识地想转身关门。
结果李大明直接抓住门把手，又推了我一把：“还想躲？还钱！”
我踉跄后退，脸色渐白。
顾云峥皱紧眉，抬手阻挡：“李先生，您这样属于不合法的讨债行为。”
李大明哼了一声。
“顾律师，南家欠我三百万都欠七年了，我没动手打她都够客气了。”
顾云峥看向我，将法院判决书递了过来。
“南小姐，希望你能积极配合，如果你们家没有可执行财产，可以走正规调解流程，而不是一味拒绝沟通。”
听着男人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扯出一抹苦笑。
“顾律师你看清楚了，欠款人是南庆云，又不是我。”
“虽说父债子偿，但不也有人死账消的说法吗？”
“况且我没有继承我爸的财产，他的所有资产也已经被变卖抵债了，我没钱。”
听到这话，李大明顿时跳脚：“放屁！你要是真没钱，怎么还有住的地方？”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赖的！”
顾云峥看了眼里面狭窄的客厅，朝李大明说：“李先生，让我跟她单独聊聊吧。”
李大明本想拒绝，但看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的挥挥手。
“行行行，只要能把我的钱要回来就成！”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我始终没有正视顾云峥的目光。
我不得不承认，我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失望和鄙夷。
沉寂中，顾云峥缓声开口：“南听晚，你伶牙俐齿了很多。”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或者说，无赖了很多。”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巨石砸在我心头。
仅剩的尊严被撞破，我索性不装，拿起鞋柜上的半包烟，抽出根后熟练的点燃。
“三百万，我的命都不值这些钱。”
烟雾缭绕，我眼底的红意若隐若现。
顾云峥看着眼前的女人，记忆中那个胆小温柔的女孩身影又淡了几分。
他喉结滚了滚：“你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我眼神颤抖，却还是强迫自己装作不在意。
“不是。”
“顾云峥，说难听点七年前的你就是个混混，我觉得我真跟你在一起，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你要是为了催债就走吧，我就一句话，没钱。”
然而顾云峥没有生气，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的环境的确不好，卡里有10万，你先用，至少换个好点的房子。”
“至于李大明那边，你态度不要太强硬，我可以帮你周旋一段时间。”
这一瞬，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是我艰难维持的冷静，是所剩无几的尊严，也是我摇摇欲坠的坚强。
我第一念头是拒绝，可想到有了这笔钱，林素就能吃上恢复神经的特效药，我也能买靶向药，在死之前少些痛苦。
现实终究让我低下了头，我接了卡：“顾律师还挺大方，那就谢谢了。”
顾云峥欲言又止，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垂头看着手心的银行卡。
下一秒，泪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某天深夜发病高烧，出现了顾云峥在身边的幻觉。
良久，我才狠狠擦掉眼泪，关上了门。
我帮林素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喂她吃完饭才出门。
拿着顾云峥给的银行卡，我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药店。
刚拿着买好的药出来，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谁啊？”
没想到耳边传来的竟是顾云峥的声音。
“南听晚，你买治癌症的靶向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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