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裴家当了八年长工，最后从自己盖的楼顶跳了下去。」
「楼下是她男人和闺蜜的婚礼。」
上辈子我死在他们的笑声里。
这辈子睁开眼，车祸还没来，字还没签。
他们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记着。
我翻出手机，截下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
「一个一个来，不急。」
第一章
有人在我身边翻了个身。
手臂压上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弹了起来。
裴衍。
他闭着眼，睡得很沉，嘴角挂着笑。
上辈子他也是这个表情。
签完股权转让书那天，他站在苏蔓身边，也是这么笑的。
今天几号？
我按亮手机。
屏幕上跳出四个数字——九月十五。
九月十五。
上辈子的今天，我开车去仓库签收货物。
高速路上刹车失灵，车翻进了护栏。
我在ICU躺了十一天。
醒来的时候，公司没了，房子没了，银行卡余额是零。
手机震了一下。
苏蔓的微信。
“棠棠，今天记得来仓库签收那批货哦～下午两点，别迟到～”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上辈子我准时到了。
刹车踩到底，踏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方向盘打死，车头撞上护栏，翻了三圈。
醒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变了。
裴衍坐在我病床边，握着我的手哭。
钱凤英在走廊上也哭。
苏蔓端着花篮进来，眼圈红红的——我后来才知道她哭完就去找了裴衍，两个人在我的车里商量怎么转我的股权。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手指没有抖。
心跳很稳。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怕第二次。
裴衍翻了个身，手又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
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掌心没有一个茧子。
八年。
他没干过一天活。
房贷是我还的，车是我买的，他妈从老家接来住的别墅，户主是我的名字。
你睡吧。
再让你安心睡几天。
我轻轻拿开他的手，下了床。
楼下，钱凤英在厨房里炖汤。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汤还没好，锅别动。你上回买的排骨太瘦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要买肋排，你是不是故意的？脑子里除了赚钱什么都装不下，裴衍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有数吗？」
一口气说完，筷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围裙是我买的。
灶台是我装的。
她脚下踩的地暖，是我出的钱。
上辈子她用这双手，在我昏迷的时候，按着我的指纹，在三份文件上摁了章。
保险变更。
房产抵押。
股权转让。
一元钱，把我十年的心血买断了。
「妈，汤不用等了。我今天有事，先出去一趟。」
钱凤英终于抬起头，皱眉。
「一大早往哪跑？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头发不梳，脸不洗。外面那个包是新买的？多少钱？你赚钱也不能这么花，这家里上上下下都靠你——」
我没等她说完。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车钥匙在手里。
她们动的是右前轮刹车油管，用针扎了一个小孔。
开一段路，制动液漏完，刹车就废了。
我蹲下去。
打开手机手电筒。
右前轮下面，地上有一小滩油渍。
很小，不到一个硬币大。
如果不知道要找什么，根本不会注意。
我拍了三张照片。
特写。全景。日期水印。
上辈子你们做得干净，交警鉴定是刹车系统老化。
这辈子，换个说法。
我没上这辆车。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公司的备份机房。
手机又震了。
裴衍发来微信：”老婆，早上怎么没吃早饭就走了？妈炖了汤。”
后面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出租车的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
九月十五。
上辈子的今天，我差点死在高速路上。
这辈子的今天，是他们倒计时的第一天。
第二章
备份机房在公司总部地下二层。
除了我和IT主管老周，没有人知道密码。
上辈子这间机房在我住院期间被苏蔓清空了。
她让人把服务器格式化了三遍。
所有财务数据、合同原件、供应商协议，全部消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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