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还是上次的医生。
他眼神里满是惋惜,“沈小姐,你恐怕只有一周时间了。”
医生问她还有没有最后的心愿想完成。
她想了想,缓慢地摇了摇头。
裴容景没来,但流水的补品一一送进她的病房。
佣人安慰沈俏:“小姐,少爷看来还是在乎你的。”
沈俏没有出声。
出院后,她拿出那本藏在保险柜里的日记本。
上面的字迹还很稚嫩,是十五岁那年开始写的。
既然要离开了,那就离开得彻底些。
所有关于裴容景和她的回忆,她都会一一处理掉。
沈俏把日记本放在草地上,划燃一根火柴。
火苗舔上纸页,一点一点地吞噬那些不可言说的爱意。
“你在烧什么?”裴容景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眼神锐利。
等他低头看见那些烧了一半的纸页,脸色微微一变。
“沈俏。”他的声音里有压制的怒气,“你觉得烧掉日记本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沈俏摇头。
“不是…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烧日记本?”裴容景语气不悦,“你这么不听话?是不是还想回战地?”
听到“战地”两个字,沈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饥饿、恐惧、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我不敢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她止不住磕头,就连裴容景诧异的神色都顾不上。
裴容景盯着她消瘦颤抖的身躯,语气恍惚:
“沈俏,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话没说完,一道柔软的声音插了进来。
“裴哥哥。”
杨昭昭从屋里走出来,娇嗔道。
“今天你不是陪我找俏俏,一起去看我的殺青戏吗?怎么还这么严肃啊。”
沈俏的身体僵了一下。
想起那日庙前的暴打。
她抬起头,看向裴容景,嘴唇微微颤抖:“一定要去吗?”
裴容景沉默了一瞬:“昭昭叫你去,你就去。”
沈俏闭了闭眼:“好。”
既然他想让她去,那她便去,就当报答这么多年来他的养育之恩。
从此他们就两清了。
到了拍摄现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看过来。
一个富商走过来,看到熟悉的脸,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俏浑身瞬间紧绷,剧烈的痛意仿佛再次涌现。
胳膊被用力挽着,杨昭昭亲昵的贴着她,可语气却像淬了毒的针:
“看到老熟人怎么不打招呼?,看到他旁边的雇佣兵保镖了吗,他们可都想你得很。”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她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她控制不住时,裴容景的声音传来:
“昭昭,你带沈俏先去,我去接个工作电话。”
裴容景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沈俏,好好照顾你嫂子。”
他语气平淡,可那眼神里的警告,沈俏看得分明——他怕她伤害杨昭昭。
她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将心间的酸涩生生压下去。
杨昭昭的几个好友从旁边经过,语气厌恶:
“她怎么有脸来的?”
“勾引自己养兄,要是我早就没脸活了。”
“这种恶心的货色,死了才算赎罪。”
杨昭昭掩唇轻笑:“你们别说了,俏俏毕竟是我的朋友,导演还等我,我先走了。”
人一走,沈俏一人反而自在,她从前对圈子里的人不屑,如今,更没必要凑上去。
殺青戏开拍时。
裴容景赶回来了,许是为避嫌,他从头到尾,将目光全部放在杨昭昭身上。
戏一结束,裴容景便为杨昭昭披上毯子,询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沈俏站在角落,眼眶不自主红了,模糊了视线。
下一秒,人群爆发一阵欢呼。
原来是裴容景邀请所有人参加他和杨昭昭的婚礼。
全场满是祝福声。
就在这时,杨昭昭走了过来:“俏俏,其实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伴娘?”
裴容景沉默片刻:“既然是昭昭的心愿,你就答应她。”
沈俏垂眸,掩去眼底的泪光,接过酒:“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酒喝下,酒入喉咙后,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整个五脏六腑似乎像是被火烧了一般难受。
这副破败的身体,竟是连一滴酒精都承受不住了。
“沈俏,一杯酒而已,你至于脸色如此难看吗?”
裴容景训斥的声音响起,让大口喘气的沈俏脸色又白了几分:“我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重新祝福我们。”
一字一句,如重鼓敲击在沈俏的心扉,只剩一阵悲戚。
沈俏深吸一口气,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强忍着烧灼的剧痛,一饮而尽。
火烧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窜到胃里。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胃更痛还是心更痛。
不过痛了也好。
痛了,才能更清醒的将他放下。
沈俏痛得只能弓腰缓解。
裴容景看着她满头大汗,心中微动,但最后还是警告:“以后昭昭是你嫂子,你老老实实,我依旧会好好照顾你,将你当妹妹看待。”
沈俏苦涩地笑了笑:“谢谢哥哥。”
可惜她已经不需要了。
小姑娘离开后,他后悔莫及!(沈俏裴容景杨昭昭)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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