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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待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把门关上，一个人站在日光灯底下，盯着地上的影子。

“你是谁？”

我问。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灯管滋滋的电流声。影子没理我，安安静静躺地上，跟普通影子一个样。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影子。”我蹲下去，伸手去碰地面上那团黑，“你到底是啥玩意儿？”

指尖碰到影子那一刻，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窜遍全身。不是碰地面那种感觉，是像把手伸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冷得扎骨头，但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吸引力。

下一秒，影子动了。

它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跟一张纸被人从平面上揭起来似的，呼啦一下膨胀起来，立起来了，眨眼就变成一个和我一般高的漆黑人形。

没五官，没细节，就是一团纯黑。

但它确实在看我。

“饿。”那个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这回清楚了不少，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在使劲表达，“很饿。”

“你饿什么？”

黑影没答我，慢慢转过身，朝教室门口走。它走路没声儿，黑雾似的身体穿过课桌也没有任何碰撞，像是活在另一个维度里。

我跟了上去。

影子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操场，一路往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去。那条巷子我认得，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禁区”——不是学校规定的那种禁区，是学生自己不去的地方。

因为那儿是校霸赵天衡的地盘。

赵天衡，高三的，一米八五，家里开武馆。他打小练家传的崩山拳，据说到了高三已经练到明劲巅峰，一拳能打碎三块红砖。上个月有个高二的不知天高地厚惹了他，被一拳干掉了三颗牙，家里闹到学校去，最后屁事没有。

这种人，谁敢惹？

可我的影子正往他的地盘走。

巷子尽头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底下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就是赵天衡。他靠在墙上抽烟，火星子在夜色里一明一灭。旁边几个跟班有说有笑的，地上撂着几个空啤酒罐。

我缩在巷口拐角，大气不敢出。

影子直直走了过去。

赵天衡看不见它。所有人都看不见它。它走到赵天衡身后，伸出漆黑的手臂，轻轻一划。

动作很轻，轻得跟拂去肩头一片落叶似的。

但下一秒，赵天衡手里的烟掉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发出嘶哑的气音。身体开始剧烈抖起来，像在遭什么大罪，嘴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儿来。

“衡哥？衡哥你咋了？”旁边跟班吓坏了，赶紧扶他。

赵天衡一把把人推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全是恐惧。

“没了。”他声音发颤，“崩山拳……没了。”

“什么没了？”

“拳法！我练了九年的崩山拳！”赵天衡突然跟疯了似的吼起来，一拳砸墙上。换平时这一拳能把砖墙砸出个坑，可这会儿就闷响一声，墙皮掉了两块，他的手反倒疼得弯下了腰。

“所有招式、发力技巧、气劲怎么走……全没了。跟被人从脑子里剜走了一样。”

我躲在拐角，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影子回来了。

它重新融进我脚下，变回一团普通的黑影。但跟它一起回来的，是我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一大堆东西——招式名字、发力角度、呼吸节奏、劲力怎么运转。密密麻麻的，像一本完整的武学秘籍被人直接塞进了我记忆里。

崩山拳。

一共三十六式，每一式的细节都清楚得跟自己练了九年一样。

我抬起右手，下意识按脑子里的记忆调了呼吸，沉肩坠肘，一拳打出去。

空气被拳劲撕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明劲巅峰。

赵天衡练了九年才到的境界，我一下子就到了。

低头看地上的影子，它安安静静躺着，跟普通影子没两样。但我知道它在笑。我能感觉到它的满足，像饿狠了的孩子终于吃到第一口奶。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子没答我。

但巷子那头，赵天衡的惨叫声还在夜里荡着。

那天晚上我基本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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