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酒店房间的座机响了。
我有些意外，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略带讨好又尖细的女声。
“喂，是秀兰吗？我是你大姐啊。”
是李卫东的亲姐姐，李卫红。
一个我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的女人。
看来，他们这么快就想到了迂回战术。
“有事吗？”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哎哟，秀兰啊，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卫东都跟我说了，他也是着急，话说得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开始打亲情牌，一副苦口婆心的长辈姿态。
“他这个人就是嘴笨，心是好的。他也是为了孩子们好，你想想，两个孩子，压力多大啊。你就当帮帮他，别这么犟，夫妻俩哪有隔夜仇啊。”
我听着她这套和稀泥的说辞，只觉得可笑。
“大姐，”我直接打断了她，“我问你一个问题。”
“要是李卫东让你，或者让你女儿，去同时伺候他两个儿媳妇坐月子，一个月一分钱不给，你愿意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那……那不一样啊，你是……你是他媳-……妻子。”
她差点脱口而出“媳妇”，又硬生生改成了“妻子”。
“哦，妻子就该当免费保姆是吗？这是哪家的道理？”我冷笑一声，“大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这边还忙着呢。”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清静了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划开接听，里面立刻传来张莉尖锐又充满指责的声音。
赵阿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爸都告诉我了，不就是伺候一下月子吗？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我们可都指望着您呢！
“指望我？”我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张莉，你结婚的时候，我没记错的话，我可一分钱彩礼都没收过你李家的。”
“现在倒好，把我当成你结婚时的陪嫁丫鬟了？还是买一送一，连你小叔子家的也一起包了？”
我的话大概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瞬间就炸了毛。
“你怎么说话呢？你还是不是个长辈了！”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想要人伺候，自己花钱去家政市场请，别一天到晚惦记别人的退休金。”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恨恨地挂了电话。
接着，微信也开始响个不停。
是李卫东的小儿子，李斌。
他的语气倒是比他哥哥和嫂子软一些，走的是温情路线。
“赵阿姨，您别生气。我哥和我嫂子他们说话直，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爸也是老糊涂了，您先回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商量？”
我看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回复道：“没什么好商量的。在你爸背着我，替我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没得商量了。”
我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里这些丑陋的对话和通话记录，一一截图。
我在手机里新建了一个相册，将这些图片全部存了进去。
然后，我给这个相册，取了一个名字。
“李家的嘴脸”。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最后一点郁结也疏散了。
这些东西，或许以后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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