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孕检单被我攥得微微发皱,纸上的 “早孕 +,孕周 6 周 +” 几个字,烫得我指尖发麻,心里却像揣了一罐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我和陈凯结婚一年,备孕了半年,终于迎来了我们的孩子。
坐在副驾驶上,我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陈凯,忍不住把孕检单递到他眼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颤抖:“陈凯,你看!我们有宝宝了!”
陈凯的眼睛瞬间亮了,方向盘都差点打歪,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一把抢过孕检单,翻来覆去地看,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转过头,抱住我,声音都哽咽了:“晚晚,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谢谢你,老婆!”
他抱着我,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我肚子里的小生命,眼里的喜悦和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我靠在他怀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我和陈凯爱情的结晶。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他出生后的样子,是像爸爸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我们俩在车里激动了好半天,才平复好心情,开车回了家。陈凯一路都把车开得极慢,生怕颠到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回家要给我买燕窝,买孕妇奶粉,要把家里的茶几尖角都包起来,要请个月嫂……
我笑着听他念叨,心里暖烘烘的。我以为,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让我们这个小家,变得更幸福,更圆满。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迎接这个小生命的,不是满心的欢喜和期待,而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我们刚到家,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开门,身后的电梯门 “叮” 的一声开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过来,伴随着尖利的女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陈凯!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给我开门!”
是陈凯的亲姐姐,我的大姑姐,陈娟。
她身后跟着她 8 岁的儿子赵小宝,赵小宝手里拿着个变形金刚,正哭哭啼啼的,脸上还挂着彩,嘴角破了皮,看着狼狈得很。
陈凯皱了皱眉,打开了门:“姐?你怎么来了?小宝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陈娟拽着赵小宝,一进门就把鞋一踢,径直冲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往嘴里塞,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是我和陈凯的婚房,首付是我们两家各出了一半,房贷是我们俩一起还的,可在陈娟眼里,这房子就跟她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我忍着心里的不适,给她倒了杯水,刚想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就 “啪” 的一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溅出来的水洒了一桌子。
她抬起头,看着陈凯,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陈凯,你得给我拿 30 万!快点,现在就转!”
陈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30 万?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干什么?” 陈娟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身边哭哭啼啼的赵小宝,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外甥今天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把人家孩子胳膊打断了!人家家长找上门了,要 20 万的赔偿费,少一分都不行!还有,我早就想给小宝报个私立贵族学校,一年学费 10 万,这俩加起来,正好 30 万!”
“30 万?” 陈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姐,我哪有这么多钱?晚晚刚怀孕,后面产检、生孩子、养孩子,到处都要花钱,我们手里的钱,都是留着给孩子用的,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30 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和陈凯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每个月要还房贷,还要生活,手里的存款,本来就是留着生孩子、应急用的,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给她填这个窟窿。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陈娟第一次找陈凯要钱了。结婚这一年多,她以各种理由,什么小宝生病、家里装修、做生意周转,前前后后找陈凯要了不少钱,每次都是有去无回。
我刚想开口说两句,陈娟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在了我的肚子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随即,她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都瞬间冻结的话。
“怀个孩子有什么要紧的?正好,把这孩子打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姐,你……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肚子里这个孩子打了!” 陈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那语气,就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好” 一样轻松平常。
“你想啊,从怀孕到生孩子,再到把孩子养到大学毕业,吃喝拉撒、上学补课,少说要花几十万,纯纯就是打水漂!你要是生个丫头片子,那更是赔钱货,一点用都没有!”
她指着身边的赵小宝,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继续说:“可我们家宝儿不一样!他是我们老陈家的根,是唯一的男孙,将来是要光宗耀祖的!你把这几十万省下来,给我们家宝儿赔医药费、交学费,让他上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将来他出息了,还能忘了你们两口子?”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眼眶发酸。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长辈,一个同样生过孩子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就为了给她儿子赔钱、交学费,她竟然能轻飘飘地说出,让我打掉我肚子里两个月的孩子这种话。
“陈娟!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凯也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对着陈娟厉声呵斥,“那是我的孩子!是你的亲侄子 / 侄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胡说?” 陈娟冷笑一声,瞪着陈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陈凯,你是不是傻?你姐我就这一个儿子,他就是我的命!你不帮他,谁帮他?不就是打个孩子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无痛人流,睡一觉就完事了,一点都不疼!你们俩还年轻,以后想要孩子,再怀就是了!可我们家宝儿的前途,耽误不得!”
“你闭嘴!” 我终于忍不住了,浑身都在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陈娟,这是我的孩子,我生不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钱,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孩子,我也绝对不会打。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个外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陈娟瞬间炸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花的是我们老陈家的钱,住的是我们老陈家的房子,现在让你为老陈家的根做点贡献,你还不乐意了?我看你就是自私自利,心肠歹毒,见不得我们家宝儿好!”
她说着,竟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我今天就带你去医院,把这个孩子打了!我看谁敢拦着!”
“你敢!” 陈凯一把挡在我身前,狠狠甩开了陈娟的手,脸色铁青,“姐,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老婆,我孩子!你再敢动她一下,别怪我不念姐弟情分!现在,你带着小宝,立刻给我出去!”
陈娟被陈凯甩得一个趔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随即就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陈凯你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小时候爸妈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现在你娶了媳妇忘了姐,连你外甥的死活都不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她哭嚎的声音极大,赵小宝也跟着哇哇大哭,客厅里乱成一团。
我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陈娟,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小小的生命,一股寒意混着滔天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孩子,是我的底线。
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陈娟闹了半个多小时,见陈凯始终不肯松口,终于骂骂咧咧地拽着赵小宝走了。临走前,她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我,撂下了一句狠话:“林晚,你给我等着!这个孩子,你不打也得打!这钱,你不给也得给!”
门被 “砰” 的一声甩上,震得墙壁都嗡嗡响。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凯转过身,抱住我,一脸的愧疚:“晚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姐她就是疯了,你别往心里去,我绝对不会让她动你和孩子一根手指头的。”
我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
我太了解陈娟了。她这个人,自私自利,蛮不讲理,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今天能说出逼我堕胎的话,明天,就真的能做出更过分的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在心里默默说:宝宝,别怕,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谁也别想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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