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那盆我精心侍弄的君子兰，叶片肥厚油亮，正舒展着一种静谧的姿态。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木地板上，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茶香。
我刚给自己沏好一杯龙井，准备看看新买的书。
李卫东就是在这个时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满面红光地从外面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脱了鞋，把外套随意地甩在沙发上，那是我最看不惯的习惯之一。
“秀兰，天大的好事！”他搓着手，一脸藏不住的算计和得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接话。
和他生活了三年，他脸上只要出现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又在打什么省钱的主意。
果不其然，他凑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张莉和小娟，都怀上了！预产期就差半个月！”
张莉是他大儿媳，小娟是他小儿媳。
我点点头，抿了口茶：“是好事，恭喜。”
我的反应显然太过平淡，没有满足他的预期。
他脸上的喜色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漾开更灿烂的笑容。
“嘿，你不懂！我跟儿子们都说好了，到时候你出马，一个顶俩！”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震得我杯里的茶水都晃了晃。
“你以前不是当老师的吗？细心，有文化，伺候月子肯定比外面那些月嫂强！”
我放下茶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盘算得逞后、即将坐享其成的光芒。
“我跟他们算了笔账，现在请个金牌月嫂，一个月怎么也得一两万吧？两个就是三四万！”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辛苦个把月，一下就给两个儿子省了好几万块钱！你这当妈的，也算尽到心了！”
“当妈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舌尖尝到的不是茶香，而是一股浓重的苦涩和荒谬。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茶香依旧，但一切都变了味。
我笑了，是真的被他这番理所当然的无耻给气笑了。
“老李，你家这妈是论月算的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洋洋得意的气球。
“需要我的时候我是妈，AA制的时候我是搭伙的？”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的恼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一家人，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计较？”我站起身，直视着他，“李卫东，我们结婚第一天，是谁拿着计算器跟我算水电费的？是谁连买根葱都要分开结账的？”
“现在，你的儿媳生孩子，需要人伺候了，我就成了一家人了？就要无私奉献了？”
我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句句都打在他虚伪的“一家人”的幌子上。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颊开始涨红，最后恼羞成怒。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为了孩子们，你受点累怎么了？”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自私。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没再跟他争辩，只是平静地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以为我是服软了，跟在后面不依不饶地数落。
“本来就是嘛，多大点事，非要上纲上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从衣柜里，拖出了一个早就收拾妥当的24寸行李箱。
那是我上周趁他出去钓鱼时，就默默整理好的。
我早就预感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没错，我就是这么自私。”
我的语气平静。
“你的儿媳，你自己伺候去吧。”
李卫东彻底愣住了，他眼里的愤怒变成了错愕，甚至还带上了恐慌。
他似乎从没想过，一向温和、凡事讲道理的我，会做得这么决绝。
“你……你发什么疯！这点小事至于吗？”他回过神来，伸手就想来抢我的行李箱。
我侧身躲过，轮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伺候两个月子是小事？”我冷笑一声，“那你自己来，你儿子们孝顺，肯定舍不得让你受累吧？”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故技重施，开始道德绑架。
“赵秀兰！我们是夫妻，你就不能为这个家分担一点吗？你一个月八千块退休金，过得那么舒坦，就不能帮帮孩子们？”
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我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分担可以啊，李卫东，我们明码标价。”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
“按市场价，金牌月嫂，两万一个月，两个人四万。这还不算辛苦费。”
“哦，对了，照顾两个产妇，劳动强度加倍，还得再加钱。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我也给你算上。”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笔钱转给我，我立马就去给你儿子当牛做马。”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掉钱眼里了！”
“对！”我收起手机，昂起头，“我就是掉钱眼里了，所以才不干一分钱没有的白活！”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这门，我今天出了，就不会再回来。”
他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里带上了威胁。
“你走了就别想回来！赵秀兰，你别后悔！我看你一个老婆子，一个人怎么过！”
我头也不回。
拉开门，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的咆哮声被彻底隔绝。
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拿出手机，找到李卫东的号码，点击，拉黑。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赵秀兰李卫东小说结局 AA制三年，老伴要我一伺二？我拎包走人后全家急疯了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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