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试读主角南汀迟小说 新书《苏蘅陆沉》小说全集阅读

陆沉守了苏蘅三年。三年里,

他替她挡过丧尸、值过整整三年的夜、在零下二十度的废墟里把唯一的睡袋让给她。

他从不解释为什么。直到苏蘅从储物间的纸箱底层翻出一瓶干花,

打碎瓶子后发现了里面的存储芯片——芯片里只有一段录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实验编号09,启动者:苏蘅。目的:逆转陆沉的神经退行性病变。风险评估——不可逆。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从不解释了。因为该道歉的人,是她。

一、丧尸群在三十米外停了下来。苏蘅从坍塌的天桥底下醒过来的时候,

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那些畜生,而是陆沉的后背。他单膝跪在碎石堆上,

右手握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钢筋,姿势像是已经维持了很久。她没出声。

末世第三年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醒了别动,先听。风从东面裹过来,

带着锈铁和腐肉的气味。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低频震颤,

是丧尸群移动时关节骨骼互相撞击的声音,像一袋碎瓷片被拖过水泥地面。那声音很近。

但没有在靠近。她微微侧头,视线越过陆沉的肩膀——二十几只丧尸站在坍塌天桥的另一端。

不是蹲伏,不是匍匐,是站着。歪歪扭扭地站着,脑袋朝这个方向偏着。有几个嘴巴在开合,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吞咽什么东西。但它们没有冲过来。苏蘅活了三年,

没见过这种场面。丧尸不会犹豫,不会观望,嗅到活人气味的瞬间就会扑上来,

像饥饿的狗扑向骨头。她见过四个人因为一秒的迟疑被撕成碎片,

见过丧尸为了一块小臂骨自相残杀。可这群丧尸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不——像在看什么。

看她。”别动。”陆沉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本来就没打算动。她在观察。

废墟生存让她的瞳孔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全局扫描:退路——天桥底部有一条半堵的排水沟,

一人通过;武器——左手边两米处有一根断裂的钢管;丧尸——它们的注意力不在陆沉身上。

全部在她身上。指甲盖大小的细节突然刺进她的意识——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脖子歪向左边,

嘴角撕裂到耳根,可它的眼球是完整的。浑浊、发黄,但完整。那只眼球正在看着她。

不是猎食注视,是某种……她找不到词来形容。”苏蘅。”陆沉又叫了她一声。

这次她听出来了。他的声音里有恐惧。

但那种恐惧不对——不是面对丧尸群时那种尖锐的求生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

怕的是她看到了什么。她偏过头看了陆沉一眼。他没有回头,后背的肌肉线条绷得发硬。

手指关节攥着钢筋发白,指甲嵌进掌心——但他没有对着丧尸群。他的身体朝着丧尸,

注意力全部钉在她脸上。”你在看什么?”她问。他没回答。

二、丧尸群是在她站起来之后散开的。没有被吓跑的惊慧,没有被驱赶的勉强。

它们缓慢地、安静地朝两侧分开,给她让出一条路。苏蘅站在原地看了五秒。

陆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走。”她被他拖着跑了一百多米,

翻过两堵断墙,踩过一片碎玻璃铺成的路面。他的呼吸急促,

脚步却精准得不像是在逃命——每一步都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每一个转弯都选择了视觉死角最少的方向。他太熟悉这条路了。

苏蘅在第三个拐角处甩开了他的手。”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我。”不是疑问句。

陆沉的脚步停了。月光从坍塌的楼板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他侧脸的线条很硬,

颌骨处有一道旧疤,颜色已经和皮肤融在一起了。”有些丧尸群有领地意识,”他说,

“它们不攻击是因为我们没有进入它们的核心领地。”苏蘅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她左边肩膀的位置——不是看着她的眼睛。三年了,

她发现每当他试图对她隐瞒什么的时候,他的视线就会落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上,

肩膀、手背、鞋尖,任何地方都行,就是不看她的眼睛。她没有追问。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

所有答案都有代价。她还没准备好支付。”走吧。”她说。她先走了一步。

身后传来他跟上来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距离刚好是伸手能够到又不会碰到她的位置。

从第一天到今天,永远是这个距离。三、苏蘅做了一个梦。

准确地说——她不确定那算不算梦。更像是一段被压缩的记忆碎片,

在她睡着的时候自动播放了一帧。画面很短:一双手按下一个红色按钮。不是别人的手。

指骨纤长,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小块烫伤疤——和她现在手上的一模一样。

是她自己的手。她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左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的枕头。

手指触到冰凉的布面,什么都没有。她迅速收回手,呼吸控制在三秒内恢复平稳。

坍塌建筑的二楼,她和陆沉找到的临时落脚点。窗户用建筑废料封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气。

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白的线。陆沉靠在对面墙角坐着。他没有睡。

她对上他的视线时,他移开了。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几点了?”她问,

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凌晨三点左右。”他低声说。”你没有睡。””我值夜。

“她注意到他的坐姿——不是靠墙假寐的那种疲惫,是清醒到骨头缝里的僵直。三年了,

她从未见他真正睡着过。她一直以为那是警惕。她闭上眼,翻了个身。”你不用每天都值夜。

“身后很久没有回应。她快要再次入睡的时候,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

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睡吧。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轻得几乎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黑暗听的。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慢慢蜷缩起来,攥住了身下已经磨得起毛边的旧睡袋。

那个红色按钮的画面还浮在她脑子里,倔强地不肯退场。四、天刚发白的时候,

苏蘅蹲在半垮的卫生间里用手巾擦了一把脸。水是昨天存在瓶子里的,只剩小半瓶,

她只舍得沾湿手巾的一角。从镜子碎片里看到自己的脸——瘦了,

颧骨的轮廓比末世前明显得多。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醒、警觉,

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笃定。她不记得三年前的事。

准确地说——三年前的记忆像是一块被水泡过的硬盘,绝大部分数据已经损坏,

只剩下零星的碎片偶尔闪烁一下:一间白色的房间,消毒水的气味,有人叫过她的名字。

陆沉。她最早记住的就是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告诉她的,是因为她从废墟里醒来之后,

嘴唇动了动,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是这两个字。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解释过。

出门的时候路过他,他正在检查一把手工短刀的刃口。左手戴着那只永远不摘的黑色手套。

她注意过——洗脸的时候摘,睡觉的时候没摘过。手套下面遮着什么东西,她没有问过。

“往北走,”他说,目光落在刀刃上,”三公里外有一个避难所的旧站点,可能还有物资。

“”谁的情报?””我的。”她拿过他递来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块,没有道谢。

道谢在末世是一种奢侈品,和信任一样——你拥有的越多,失去的时候越疼。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路上经过一段被丧尸啃食过的街道,人骨和汽车残骸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金属哪些是骨头。苏蘅没有别过脸。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吐了,

现在她能一边走过去一边计算路线。陆沉走在她右手边,略微靠前半步。

这个位置不是随便站的。右手边是视野盲区最大的方向——他总是挡在这里。

她第一年没注意到,第二年开始留意,第三年已经习惯了。习惯是比信任更危险的东西。

“前面有声音。”她忽然停住。陆沉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从三百米外的废墟建筑群里传出来的,不是丧尸的关节碰撞声。是人声。

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人声。”两个人,可能更多。”陆沉判断,”活人。

从音量来看在室内,情绪不稳。”苏蘅没说话。她在听另一个声音——那个建筑群的后方,

极轻的、有节奏的脚步声。”还有丧尸。”她说,”不多,三到五只。正在围过去。

“陆沉看了她一眼。很快的一眼,快到她差点没捕捉到。但她捕捉到了。

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和昨天丧尸群停下来时一模一样。恐惧。不是对着危险的恐惧。

是对着她的。她只是分辨出了丧尸的数量和位置而已。

任何在末世活了三年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可陆沉的反应不对。

他的反应像是——她本不该能做到。五、他们到的时候,丧尸已经破了窗户。

苏蘅从建筑侧面的消防梯翻上二楼,看到走廊尽头的铁门被撞得变了形。三只丧尸堵在门口,

其中一只的手臂已经伸进了门缝,指甲刮在金属表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门里面有人在尖叫。

陆沉没有从正面进攻。

从走廊另一端的通风管道里摸出一截碎砖——她看到他的右手在握住砖块的瞬间痉挛了一下,

手指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是信号中断了半拍。然后他攥紧了,朝远处砸了出去。

砖块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三下。两只丧尸转头朝声音方向扑了过去。第三只没动。

那只丧尸扭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转回来继续撞门。苏蘅皱了下眉——这不正常。

丧尸对声音的反应是条件反射式的,不存在”判断”这个步骤。”你来。

“陆沉指了一下剩下那只。苏蘅正要动,他补了一句:”从左侧,别正面。

它的右臂关节已经脱臼了,反应速度会慢。”她顿了一秒。

他是怎么在这个光线条件下看清一只丧尸的关节状态的?没时间想。她从左侧绕过去,

钢管精准地砸在那只丧尸的后颈。骨头碎裂的声音。它倒下去的时候手臂从门缝里抽了出来,

指甲上挂着一条铁片。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搂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眼眶红得像兔子。

男人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已经卷了口。”谢……谢谢。”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陆沉没理他。他蹲下来检查那只被苏蘅打倒的丧尸,翻开它的眼皮看了一眼,

又按了按它的颈椎。动作冷静、精准,像在做某种检测。苏蘅靠在墙上,

没有错过他检查丧尸时手指的按压顺序——颈椎第二节、第四节、第七节。那不是随便摸的。

那是脊椎神经节点的标准检查位。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白色的手套,

手套下的手指按在一具实验台上的……什么东西上。画面一闪就消失了,像坏掉的幻灯片。

“姑娘,你手出血了。”那个男人指着她的手。苏蘅低头——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口子,

是刚才握钢管时被毛刺割的。不深,但在渗血。”我来。”陆沉已经走过来了。

他从磨损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碘伏棉签和几片纱布。他蹲下来拉过她的手,

没有征求同意。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太熟练了。棉签沿着伤口边缘画了一个精确的弧形,

碘伏没有流到伤口以外的皮肤上,纱布裁剪得刚好覆盖创面——不多一毫米,不少一毫米。

苏蘅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稳。比任何一个在末世里靠暴力生存的人都稳。指节修长,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同一双能把钢筋握到指节发白的手。左手的黑色手套在灯光下微微泛旧,

手套边缘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小片颜色不均匀的痕迹。”你以前做过这个。”她说,

不是问句。他的手指在纱布上停了半拍。”活得久了什么都会做。”她没有追问。

但她在心里给这个谎言打了一个标记——第十七个。一千多天,她从来没有停止过计数。

六、那个男人叫老赵,带着他的孙女。他们在这栋建筑里躲了快两周,

靠楼顶水箱里的积水和之前搜到的几袋方便面活着。”你们往北走?

“老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我听说北面有大型避难所,

有围墙、有电——””不知道。”陆沉的回答干脆得近乎刻薄。

苏蘅往老赵手里塞了一包压缩饼干。”我们也在找路。带上这个。

“老赵接过饼干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你这人倒是个好的,”他看了一眼陆沉,压低声音,

“就是你那个同伴……不太爱说话。””他说的比你以为的多。”苏蘅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吸了一口气又硬生生止住了。

她回头。陆沉站在三米外的窗口边,背对着她。月光打在他的侧影上,

他的肩膀有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住了。然后他继续翻窗检查外面的情况,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苏蘅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动了他。

“他说的比你以为的多”——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把这个疑问放进了脑子里和第十七个谎言放在一起,等以后一起清算。

七、避难所的旧站点比预想的好。地下一层的储物间还封着,门上的密码锁竟然还有电。

陆沉站在锁前,手指悬在数字键上方半秒,然后精准地按了六位数字。嘀。绿灯亮了。

苏蘅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你猜的?””常见密码组合。”六位数。一次输入。

一次成功。她给这个谎言编了号。第十八个。

储物间里面有几箱压缩食品、净水片、两套还算完整的急救包,

角落里还有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苏蘅蹲下来翻检物资的时候,

手指碰到了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箱子里有旧衣服、几本泡水变形的书,

还有一个玻璃瓶。瓶子大约手掌大小,密封着。里面是一束干花。颜色已经褪尽了,

枝干萎缩成褐色的细丝,但花瓣的形状还隐约看得出原来的样子。栀子花。

苏蘅拿着那个瓶子端详了两秒。干花的重量不对——比一束普通的干栀子花要重一些,

重心偏向底部。她晃了晃。瓶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移动。”找到什么了?

“陆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瓶干花。”她把瓶子举起来给他看。

陆沉看到那个瓶子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变化极快,

快到苏蘅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碎片: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

像是要说什么,然后他的整张脸就重新封上了。”没什么用处。”他说。声音平稳。

苏蘅把瓶子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我留着。”她说,”末世里什么都缺,不缺死气沉沉。

留一瓶花不碍事。”他没有反对。但他的眼睛一直跟着那个瓶子移动,从她的手转到背包口,

直到拉链拉上,他的视线才移开。像一个人在看着一样随时可能爆炸的东西。

八、那天晚上苏蘅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画面长了一点。不只是手——她看到了一条手臂,

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手指按在一个金属面板上,面板上有一排指示灯,

从左到右依次是绿色、绿色、绿色、红色。红色的那盏灯在闪。那只手按下了红色按钮。

面板上所有的灯同时灭了,然后重新亮起来,全部变成了红色。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

她听不清,只有一个音节被逮住了——”停——”然后画面断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像前一次那样伸手去摸枕头。她学会了。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无意识地弯曲——弯成一个按按钮的弧度。

应急灯的暖黄色光铺在低矮的天花板上。陆沉在小型柴油发电机旁调试什么东西,

手电的光束一晃一晃地在他脸上画出忽明忽暗的阴影。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手会抖。”他低下头继续拧发电机的螺丝,

“每次做梦的时候右手食指会反复弯曲。”苏蘅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你观察得很仔细。”他没有接话。螺丝刀转了两圈,

发电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安静了。”以前也有人这样观察过我吗?”她问。

陆沉的手停了。那个停顿只维持了也许半秒。然后他站起来,把螺丝刀放回工具袋里,

声音回复到日常的平淡。”发电机修好了。省着用能撑三天。你应该继续睡一会儿,

明天路不好走。”苏蘅闭上眼睛。在黑暗降临的最后一秒,

她看到他极轻极轻地用手指描过她放在地面上的手背边缘——不是触碰,

是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悬空划了一下。然后他猛地缩回手,像触电一样,

转过身去面对黑暗。她没有睁开眼。但她知道——如果她曾经认识他,

如果那段被泡烂的记忆硬盘里还有数据残留——他一定是一个在某件事上欠了她很多的人。

因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骗不了身体。门外的风在嚎。储物间密封得很好,

听不到丧尸的声音。但苏蘅的手指蜷缩在旧睡袋里,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个红色按钮的画面又浮起来了。这一次从梦里跟到了现实。

她看着天花板上应急灯投下的暖黄色光斑,忽然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人,

活着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还没想起来为什么要活。”对面很久没有声音。

久到她以为他没有听见。”有。”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苏蘅没有追问他说的是谁。

九、第二天下午出事了。他们在穿越一座半毁的商业综合体时遇到了一小群丧尸。数量不多,

四只,都是低阶的——动作迟缓、感官退化,末世第三年最常见的那种行尸走肉。

陆沉解决了两只。苏蘅绕到侧翼处理剩下的。她把第三只丧尸掀翻在一排倒塌的货架上时,

碎裂的瓷砖划破了她的小臂。血从伤口渗出来,被空气中的粉尘一沾,变成暗红色的泥。

第四只丧尸闻到了血的味道。它从黑暗里扑出来的速度比正常丧尸快了至少一倍。

苏蘅闪避不及,后背撞在了混凝土立柱上——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关节碰撞声。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颤音。从那只丧尸的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像是坏掉的音箱在播放一段被反复覆盖的录音。”苏——”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丧尸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血腥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它的嘴在抽搐性地开合,

似乎在竭力地挤出一个人类语言中的音节。”苏——蘅——”它在叫她的名字。

陆沉的钢筋从背后贯穿了那只丧尸的颅腔。它倒下去的时候手臂甩了一下,

指尖蹭过苏蘅的脸颊,冰凉的、干裂的指甲在她皮肤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苏蘅站在原地,

呼吸极其平稳。”它叫了我的名字。”陆沉没有回答。

他把钢筋从丧尸的头颅里抽出来的时候,手在抖。”你听到了。”她说。

他蹲下来擦掉钢筋上的血迹,动作机械。”有些丧尸保留了部分声带功能,

会模仿之前听到的声音。不代表——””它看着我的眼睛。”苏蘅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它认识我。”陆沉擦钢筋的手停了。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丧尸群为什么不攻击我。你说是领地意识。”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一次输对六位密码。你说是常见组合。”她的语速没有变化。

每个字都是精确校准过的。

“但一只丧尸叫出了我的名字——这个你没办法解释成’声带功能残留’。”陆沉沉默了。

灰白色的天光从半毁的穹顶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的碎石地面上画出不规则的光斑。

粉尘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你认识我。”苏蘅说。不是问句。”在末世之前。

“他的颌骨绷紧了。整张脸像是被从内部锁死了一样。”陆沉。”他闭上眼睛。”是。

“一个字。挤出来的。苏蘅盯着他。”什么关系?””搭档。”他睁开眼。看着她的方向,

但视线焦点好像落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研究上的搭档。””研究什么?

“”生物神经科学。

、一排排显微镜、有人在白板上写公式、她在对面看着那个写公式的人——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陆沉。更年轻的陆沉。没有疤,没有手套,眼睛里没有任何阴翳。

他看着她的方式和现在完全不同——坦荡的、明亮的、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亲近。画面碎了。

苏蘅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我们是同事。”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一种奇怪的确定感。”是。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失去了记忆。我——””三年。”她打断了他。

“三年你没有告诉我。”陆沉看着地面。”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苏蘅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碰掉了一块碎石,碎石在安静的废墟里弹了两下。声音很响。”陆沉。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手术刀。”你不是在等合适的时机。你是在等我永远不要想起来。

“他没有反驳。她转身走了。走出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手在背包带子上攥得指关节发白——那个背包里装着一瓶干栀子花,

花瓶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她每走一步时轻轻晃动。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距离精确保持在五米。比三年来的三米远了两米。那是陆沉第一次主动拉开了距离。

十、她一直走到天色暗下来才停。停在一栋只剩两堵墙的建筑门框下面。

门框上的金属编号牌摇摇欲坠,上面写着”B-07″。苏蘅靠着门框坐下来,

把背包放在腿上。她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她在整理脑子。

记忆碎片在两个小时的沉默行走中涌了上来,不是一片两片,

是整片整片地像退潮后的沙滩上冲上来的碎贝壳。白大褂。消毒水。培养皿。

一排编号从01到09的金属柜子。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支没盖盖子的签字笔。她的办公桌。

她能确定是她的。因为签字笔旁边有一小瓶干栀子花——比背包里那瓶小一号,

但花的品种一模一样。她曾经是一个科学家。这个认知不是推断出来的,

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她的手在握钢管的时候非常精准,

处理丧尸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判断最薄弱的结构部位。

她一直以为这是末世三年训练出来的本能。但不是。那是解剖学的底层记忆。

她看了一眼陆沉。他坐在五米外另一堵残墙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没有检查武器,没有整理物资。他只是坐在那里,两条腿伸直,看着某个不存在的方向。

“生物神经科学。”她开口,”具体是哪个方向?”他抬起头。

“神经退行性病变的逆转研究。””我们的研究和丧尸有关系吗?”他沉默了四秒。”有。

“”什么关系?””我没办法在这里解释清楚。””你不是没办法。你是不想。

“陆沉看着她。在残余的日落光线里,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褐色,深到几乎发黑。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用一种极强的意志力把它们全部压在水面以下。”有些事情,

知道了不会让你更安全。”苏蘅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你在决定我应该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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