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奶包猛如虎》大结局免费阅读 《锦鲤奶包猛如虎》最新章节列表

空气突然安静了。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敲击一面小鼓。远处的车流声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剩下一个闷闷的、嗡嗡的背景音。路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亮下去,然后稳定下来,昏黄的光重新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男人蹲在那里,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看起来也就三岁左右,小小的,软软的,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糯米团子。一张脸被雨水打湿了,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像镶了两排碎钻。她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但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小脑门,上面有一撮头发倔强地翘着,像一根小天线。

明明是特别可怜、特别需要人照顾的样子,但她说出来的话——

“你……你怎么知道?”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他的手在发抖,伞柄在他掌心里轻轻晃动,伞面上的雨珠被晃落下来,溅在她的头发上。

糖糖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又像两盏在深夜里亮着的小灯。那目光穿透雨幕,穿透夜色,穿透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直直地落在他灵魂最深处,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锋利又坦诚。

就在这时,保姆车的门又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跑下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起了毛球的毛衣。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头顶稀疏的发旋。他的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裤脚颜色深了一圈,但他顾不上。

“姜晏!你在干嘛?”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又急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这种地方不能久留,万一被狗仔拍到——”

他跑到跟前,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他都没眨一下。他的目光从姜晏身上移到糖糖身上,又从糖糖身上移回姜晏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像一台卡住的扫描仪,来来**地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这哪来的孩子?”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

男人——姜晏,新晋影帝,当红小生,此刻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给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撑伞。小女孩穿着米老鼠睡衣,光着脚,浑身湿透,头发乱得像鸟窝,看起来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而他自己的风衣已经脱下来,裹在小女孩身上。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雨水顺着领口流进去,在胸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浑然不觉。他的头发也被雨打湿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半额头,但他顾不上撩。

这画面要是被狗仔拍到,确实挺劲爆的。标题他都能想象出来:《当红影帝深夜现身桥洞,怀抱神秘女童,疑似私生女曝光》。

“垃圾桶旁边捡的。”姜晏如实回答。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像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一个小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捏着伞柄的关节泛着白。

经纪人王哥脸都绿了,那绿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像被人泼了一盆绿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但声音里的焦急像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祖宗,你嫌自己黑料不够多是吧?赶紧走,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全网都在盯着你!那些营销号二十四小时蹲你的料!你带个小孩回家,明天热搜就炸了!他们不会管你是捡的还是亲生的,只会说‘姜晏深夜私会神秘女童’,再配个模糊的图,你就完了!你刚接了那个代言,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不行。”姜晏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一颗钉子钉在木板上。他低头看着糖糖,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小脸惨白,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睫毛上的水珠在微微颤动,像两排快要落下来的眼泪。她明明很冷,但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发抖。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他看不懂的东西。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她的样子,而是他自己的样子——疲惫的、狼狈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他想了想,脱下自己的风衣。风衣是深灰色的,面料很厚,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在雨夜里像一团小小的暖炉。他把它抖开,裹在糖糖身上。风衣很大,对三岁的小孩来说简直像一顶帐篷,把糖糖整个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小脸。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她的耳朵,下摆拖在地上,像一件拖尾婚纱。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落下来,滴在风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他一只手托着她的**,一只手撑着伞,用肩膀和耳朵夹着伞柄,姿势别扭得像一只企鹅。她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软软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湿漉漉的,蹭在他的脖子上,凉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小毛巾。

“先带回去再说。”

糖糖趴在他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雨幕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车灯,不是闪电,是一个影子。灰白色的,模模糊糊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又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边缘是模糊的,轮廓是软的。它站在路灯下面,仰着头,看着这边。它没有脸,但糖糖知道它在看。它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变淡,像一块冰在热水里融化,最后只剩下路灯下的一小片光晕。

糖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

姜晏的公寓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寸土寸金的地方。楼很高,有五十多层,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雨夜里泛着冷冷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对面楼的灯光和远处江面上的船影。大堂很宽敞,能停下一辆大巴车,地板是大理石的,被灯光照得能照出人影,走上去“哒哒”地响。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亮得像满天繁星,每一颗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彩虹糖。前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看到姜晏进来,微微鞠了一躬,目光在他怀里的糖糖身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微笑变成了困惑——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糖糖被抱进电梯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一梯一户,私密性极好,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刷卡器上印着一个很小的logo,是这栋楼的名字。电梯门是镜面的,银白色,打磨得像水面一样光滑,映出她现在的样子:裹在一件巨大的灰色风衣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刚孵出来的小鸟,一撮翘在左边,一撮歪在右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她也眨了眨眼睛,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的表情。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是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门是深棕色的,表面有天然的纹理,像山间的溪流,又像秋天的落叶,摸上去有木头的温度。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上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钥匙不小心蹭到的。门很重,推开的时候能感觉到实心的分量。

姜晏腾出一只手按指纹,“嘀”的一声,锁开了,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用肩膀顶开门,抱着糖糖走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玄关。玄关很宽,能并排站五六个人,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像踩在云朵上。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光线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地毯上,像碎了一地的彩虹。

再往里走,是客厅。

糖糖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落地窗,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像一面巨大的画框,把整个城市的夜景框在里面。江面上有船在走,灯光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尾巴,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被风吹得弯弯曲曲。远处的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烁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幅会动的画,又像一盒被打翻的糖果。

五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现代风,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沙发是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巨大的积木。茶几是黑色的,玻璃台面,擦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墙壁是白色的,光秃秃的,没有挂画,没有照片,只有一盏壁灯孤零零地亮着。干净,利落,冷清,像酒店样板间,像没有人住的样子。

看起来高级是高级,就是有点冷清。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剧本,页脚卷起来,有几行字被荧光笔划了线。角落里有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边缘发黄,软塌塌地垂下来,像很久没人浇水了,根部有一圈干涸的水渍,是上一次浇水时留下的。

姜晏把糖糖放在沙发上。沙发很软,她陷进去,像一颗掉进棉花堆里的小石子,风衣散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睡衣。他给她裹了一条毛毯,毛毯是深蓝色的,羊绒的,很暖和,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他把毛毯的边角塞好,把她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两只手。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一脸严肃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不容拒绝的郑重: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家在哪?爸爸妈妈叫什么?”

糖糖裹着毛毯,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在热水里化开:

“我没有爸爸妈妈。”

姜晏的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但没有追问。他只是换了个问题,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那你怎么会在那里?”

“不知道,醒来就在那里了。”糖糖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她醒来就在垃圾桶旁边,穿着米老鼠睡衣,脚边滚着一个奶瓶。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原主是怎么被扔在那里的,她一概不知。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你叫什么名字?”

“糖糖。”

“姓什么?”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小揪揪晃了晃。她前世姓姜,这辈子——嗯,既然要在这里混,就用原来的姓吧。反正她也不记得这具身体原来的名字了,估计写出来也是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还不如她自己取的。

“姓姜。”她说,声音脆脆的,像咬了一口苹果。

姜晏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你也姓姜?”

糖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合同:“嗯,姜糖糖。糖是棒棒糖的糖。”

姜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想什么。他的眉头松开又皱起,皱起又松开,最后定格在一个很复杂的表情上——像是在说“这也太巧了”,又像是在说“这名字还挺好听”。

旁边的王哥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也太巧了吧?该不会是哪个对家设的局……你知道的,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现在这个情况,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他们知道你最近在找剧本,故意找个小孩来碰瓷,然后拍几张照片,往网上一发,说你私生活混乱,有个私生女——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姜晏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看着糖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找什么破绽。但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刚下过的雪,没有一丝杂质。她的眼睛也很干净,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三岁的小孩,不会有这种演技。就算有,也不会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演这么一出。谁会大半夜把自己三岁的小孩扔在垃圾桶旁边,就为了陷害一个过气影帝?成本太高了,收益太低了,不合逻辑。

他换了个问题,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白裙子女人,什么做噩梦……是谁教你的?”

糖糖歪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没人教我啊,我自己看到的。”

“看到什么?”

“看到你头顶的东西。”

姜晏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像一道刻在脸上的疤:“我头顶有什么?”

糖糖从毛毯里伸出小手,指了指他的头顶上方。她的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甲粉粉的,在灯光下像五片透明的小贝壳,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小肉窝。毛毯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一点,她没有管。

“一团黑气,里面有个人脸,女的,一直在看你。她的头发很长,垂下来,像瀑布,像帘子,把你的好运都挡住了。她的脸是白的,像纸一样白。她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团小火苗。她很冷,她在发抖。她很想回家,但她找不到路。”

姜晏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那种微微的变色,是那种“被人戳中死穴”的、瞳孔放大、嘴唇发白、手指攥紧的变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每一下都带着细细的、压抑的喘息。他的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发白,像要把沙发垫捏碎。

王哥在旁边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姜晏,这孩子……这孩子是不是有点……”

“你先别说话。”姜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但他还是问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念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糖糖,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到那些东西的?”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那表情天真无邪,像在思考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一加一等于几。然后她从毯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是用眼睛看到的呀。叔叔,你是不是不信啊?那我再给你说点别的。”

她看着姜晏的脸,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像在看一份病历,又像在读一本翻开的书。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眉毛,从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每一处都停留了一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小锤子敲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

“你最近三个月,是不是一直失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饼一样。你试过热牛奶,喝了更清醒。你试过安眠药,吃了一粒,没用,又吃了一粒,还是没用。你甚至试过喝酒,喝到吐,吐完继续喝,喝到整个人都是晕的,但一闭眼,那个女人就出现了。你数羊,数到一万只,羊都睡着了,你还醒着。你听白噪音,海浪声、雨声、风声,听着听着,海浪变成了她的哭声,雨声变成了她的脚步声,风声变成了她的叹息。”

姜晏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他把手压在膝盖下面,不让她看到。

“你是不是感觉特别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以前你是片场最认真的人,台词背得最快,表情最到位,导演都夸你。现在呢?台词记不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导演喊卡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演到哪里了。表情做不对,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像戴了一张面具。工作人员背后议论你,说你是不是吸了,说你不行了,说你过气了。你听到了,你假装没听到。导演骂你,你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回到家对着镜子练,练到半夜,越练越不像。”

姜晏的眼神闪了闪。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

“你是不是感觉最近特别倒霉,什么事都不顺?谈好的戏被人截了,你打电话去问,人家说‘档期不合适’,但你知道,是被人抢了。签好的代言被人抢了,你拍了一半的广告,换成了别人的脸。连出门都能被狗仔拍到,你戴口罩戴帽子戴墨镜,裹得像个粽子,他们还是能从人群里认出你。你以前的朋友都不联系你了,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你看到他们在朋友圈晒聚会照片,没有你。以前的合作伙伴都躲着你,见了面假装没看到,你主动打招呼,人家说‘哎呀,没认出你’。”

姜晏沉默了。他的沉默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扔一块石头下去,很久很久都听不到回声。

糖糖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漾起一圈细细的涟漪,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小孩,又像在念一段很温柔的咒语:

“叔叔,你被怨灵缠上了。那个女的,她不是想害你,她是想让你帮她。她觉得你能帮她,所以一直跟着你。她已经跟了你三个月了,从城南跟到这里,从夏天跟到秋天,从白天跟到黑夜。她很冷,她很害怕,她只是想回家。她不是鬼,她是人,是死了的人。她的灵魂回不了家,因为她的身体被人藏起来了。”

“帮她?”姜晏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颤抖,“帮她什么?”

“帮她找到她的尸体。”糖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一下,两下,三下,像两扇快要关上的门。她往毯子里缩了缩,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说梦话,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她被埋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地下室的第三个房间,靠墙有一个铁柜子,柜子后面有一面墙是空的,砖是后来砌上去的,颜色不一样。你去找吧,找到了,她就不会缠着你了。她叫周小燕,二十三岁,去年夏天失踪的。她妈妈还在等她回家,每天都去派出所问,问到现在,警察都认识她了。”

话没说完,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她睡着了。就这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吸声。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像两排小小的钻石。她的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握着谁的手。

姜晏和王哥面面相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像倒计时。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地敲窗户。远处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良久,王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糖糖:“姜晏,这……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说的那些话,什么怨灵,什么尸体,什么废弃工厂……你不会当真吧?”

姜晏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沙发上小小的一团,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的脸埋在毛毯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撮翘起来的头发,那撮头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金色。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膛微微起伏,像一个小小的波浪。她的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粉粉的,像五片小小的贝壳。

窗外,雨还在下。

一道闪电划过,像一把白色的刀,把夜空劈成两半。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是白的,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糖糖的脸。

闪电照亮了窗外的某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撑着伞,一动不动地望向这扇窗户。他的脸藏在伞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松树,又像一尊雕塑,雨从他的伞边落下来,汇成一条小小的瀑布。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穿透玻璃,穿透夜色,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孩子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找到了。”

他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像一颗石子落进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窗外,一只乌鸦飞过,停在路灯上,抖了抖翅膀上的雨水,发出刺耳的叫声。“嘎——嘎——”那声音在雨夜里回荡,像一声警告,又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路灯下只剩下一圈水洼,倒映着昏黄的光,和一只乌鸦黑色的剪影。

小说《锦鲤奶包猛如虎》 锦鲤奶包猛如虎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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