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糖糖从车里跳出来。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动作很轻，很从容，像刚从自家后院摘完菜回来。小裙子没皱，小揪揪没歪，蝴蝶结还是好好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惨状——
胖子趴在座位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他的相机掉在脚垫上，镜头盖滚到座椅底下。
瘦子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烫熟的虾，双手抱着头，相机碎在脚下，镜片渣子散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眼镜最惨，整个人被锤进了座椅底下，只剩两只脚在外面，鞋底朝着天，还在微微抽搐。他正艰难地往外爬，手指在地垫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惨。
糖糖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糖球还是粉色的，还是甜的，她舔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说了要跟你们讲道理的嘛，”她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里含着糖，“是你们不听。”
说完，她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回家了。小裙子在膝盖上一摆一摆的，小揪揪在头顶一晃一晃的，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
留下那辆面包车，和车里三个怀疑人生的大男人。
良久，胖子艰难地爬起来。他的脸还是红的，但不是被打的红，是羞的。他揉了揉腮帮子，不疼，一点都疼。那个小孩打人，力道精准得像做手术——疼，但不伤;痛，但不留痕。他摸着脸，看着窗外那个已经走到公寓门口的小小背影，陷入沉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是糖糖钻进车之前，他下意识按下的快门。照片还在，拍得还算清晰——小女孩站在车门前，阳光照在她身上，粉色的裙子，两个小揪揪，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像糖，纯得像水，谁看了都会说“好可爱的小孩”。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软萌可爱的小家伙，三分钟之内把他们三个一米八的壮汉打成了猪头?
胖子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微博，点击发布。
配文：影帝姜晏家惊现神秘萌娃，战斗力爆表!
姜晏正在家里焦虑地走来走去。
他从沙发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沙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一首单调的曲子。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又拿出来，又**去，又拿出来。他时不时看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一个人下去，会不会出事?”他问王哥，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紧张。
王哥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翘着二郎腿，一副“你太紧张了”的表情：“能出什么事?楼下有保安，狗仔不敢——”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怎么了?”姜晏凑过去，心跳突然加速。
王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红色的“爆”字像一个个小火苗，在每条话题后面燃烧：
#影帝姜晏私生女#热搜第18新
#姜晏家小奶包#热搜第7↑
#三岁萌娃暴打狗仔#热搜第3↑↑
而热搜第一是——#金刚芭比奶凶小锦鲤#爆
姜晏：“???”
他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点进去。屏幕上，一条微博已经被转疯了，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配图是糖糖站在车门前的照片——阳光，粉裙子，小揪揪，一脸天真无邪。
配文很长，但核心只有一句话：
影帝姜晏家惊现神秘萌娃，战斗力爆表!三个狗仔，一个被锤进座椅底下，一个相机镜头碎了一地，还有一个现在还在揉脸。据当事人回忆，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就问一句：这小奶包是吃菠菜长大的吗???
评论区已经炸了，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小孩!”
“三岁，暴打三个成年男人，我三十岁，连瓶盖都拧不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拳风，这力道，我仿佛看到了叶问。不，叶问都没她快。”
“姜晏：我外甥女。狗仔：我不信。外甥女：你看我信不信。(一拳)”
“求教程!我也想学怎么一拳打趴狗仔!在线等，急!”
“只有我注意到她打人之前还把棒棒糖收进口袋里了吗?这是什么仪式感!收棒棒糖=进入战斗模式，重新掏出棒棒糖=战斗结束。这小孩，讲究。”
“这小孩，爱了爱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粉丝!”
“姜晏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从垃圾桶旁边捡都能捡到这种宝贝?”
“只有我想知道那三个狗仔现在怎么样了吗?有没有人采访一下他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姜晏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东西。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股暖流。
王哥在旁边喃喃道，声音像梦游：“三分钟，三个壮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三岁小孩，胳膊还没人家手指粗。”
话音刚落，门开了。
糖糖走进来，嘴里叼着棒棒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裙子都没皱。小揪揪还是那两个小揪揪，蝴蝶结还是那个蝴蝶结，鞋带都没松。她舔着棒棒糖，一脸满足，像刚从游乐园回来。
“舅舅，解决了。”她仰起头，笑眯眯地说，“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
姜晏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问你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她说的话，想起那些他以前绝对不会相信的东西。
王哥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糖糖，你……你是怎么把他们解决的?”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表情天真无邪，像在回忆一件很普通的事。然后她奶声奶气地说：
“就是跟他们讲道理啊。”
王哥：“……讲道理?”
“嗯。”糖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讲不通，就轻轻碰了他们一下。”
王哥沉默了。他看着糖糖那只白**嫩的小手，手指短短的，指甲粉粉的，手背上还有几个小肉窝。这只手，刚才把三个壮汉锤进了座椅底下。他看着糖糖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看着那两个晃晃悠悠的小揪揪，看着嘴角还沾着棒棒糖糖渍的嘴唇。
他决定不再问了。
姜晏蹲下来，平视着糖糖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里面映着他的脸，映着窗外的阳光，映着整个世界。
“糖糖，”他轻声说，“谢谢你。”
糖糖眨眨眼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举到他面前：“舅舅，你吃吗?”
姜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摇摇头，把她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她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小暖炉。她身上有棒棒糖的甜味和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舅舅不吃。你自己吃。”
糖糖把棒棒糖塞回嘴里，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栋写字楼的顶层，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是糖糖站在车门前的照片。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像深冬的湖面下流动的水。
小说《锦鲤奶包猛如虎》 锦鲤奶包猛如虎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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