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看着你》by天机可测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

短篇言情题材的小说《他在黑暗中看着你》,是作者“天机可测”精心编写的,该书中的关键人物是孟云杨振,精彩内容介绍:短信发送者是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号,无法追踪。但这个地址引起了沈夜的注意。因为赵德富在案发前四天,也收到了一个类似的信………

短篇言情题材的小说《他在黑暗中看着你》,是作者“天机可测”精心编写的,该书中的关键人物是孟云杨振,精彩内容介绍:短信发送者是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号,无法追踪。但这个地址引起了沈夜的注意。因为赵德富在案发前四天,也收到了一个类似的信……

一六月的南城,热得像一口蒸笼。凌晨四点十七分,一声尖叫在黑夜中震荡开来。

福安小区七号楼的住户们纷纷被惊醒,声音是来自1402室。

当物业保安老王撞开房门时,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当场干呕了三下。客厅的灯亮着,

空调还在呼呼地吹冷气,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电视停留在某个购物频道,

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喊着「最后三十秒」。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死者名叫赵德富,男,五十四岁,南城市富达地产董事长。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睡衣,

姿态端正地靠在沙发正中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塑。

致命伤在颈部,一道极深的切口,干净利落,颈动脉被整齐地切断,

血液沿着锁骨向两侧流去,将沙发洇出了一片暗红。但让老王更震惊的是,

死者的脸上被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此人,赵德富,

2019年强行拆除南城老城区桂花巷37号至89号民居,

致独居老人周桂花被困废墟,因救援不及时而窒息死亡。事后,赵德富利用关系网摆平此事,

无任何法律责任。」「审判者·第一案。」

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接到报警后十八分钟赶到现场。带队的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孟云,

男,三十一岁,短发,瘦削,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三天没睡。事实上他确实三天没睡,

上一个案子刚结,卷宗还没归档。当孟云走进1402室的时候,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技术科的小刘正在拍照,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边做初步检查。

「什么情况?」孟云戴上手套,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死者赵德富,富达地产老板。」

先到的辖区派出所民警递过来一份初步信息,「独居,离异,儿子在国外。

物业说这房子是他名下其中一套,偶尔过来住。昨晚八点左右自己开车进的小区,

监控显示之后没有其他人进入过这层楼。」「没有其他人?」孟云皱眉,「电梯监控呢?」

「电梯监控拍到死者独自上楼。消防通道的监控坏了,正在检修。」孟云走到尸体面前,

低头看着那张A4纸上的字。他的手指轻轻捏着纸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掀起来,

看了一眼背面。「审判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味道。

老周抬起头:「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颈部一处锐器伤,应该是刀具之类的。

从伤口的角度和力度来看,凶手有一定的解剖学知识,下刀非常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死者体内可能有镇静剂之类的药物,具体要等毒理报告。」

孟云环顾四周。房间很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茶几上的柠檬水里如果有药物,

那凶手很可能是个让赵德富愿意在凌晨两点为他倒一杯水的人。或者是赵德富认识的人。

「桂花巷那个事情,你知道多少?」孟云转头问向身边的助手,

刚从警校毕业两年的年轻刑警沈夜。沈夜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2019年,

老城区拆迁,富达地产是开发商。网上有一些报道,说当时有钉子户没搬走,

拆迁队直接进场,有一个老太太被困在废墟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后来富达地产赔了一笔钱,家属没再追究,没有刑事立案。」「没有刑事立案。」

孟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打印着审判词的A4纸上。他有一种直觉,

这句话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二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孟云几乎没合过眼。

赵德富的社会关系极其复杂,光是通讯录就有三千多个联系人。但孟云的排查方向很明确,

那就是桂花巷拆迁事件。如果凶手的动机真如那张纸上所写,

那么凶手很可能与桂花巷事件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沈夜负责梳理当年的事件细节。

2019年3月,南城老城区改造项目启动,富达地产中标桂花巷地块。

拆迁工作从5月开始,到6月中旬,大部分住户已经签约搬离,

剩下不到十户因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拒绝搬迁。周桂花是其中之一,七十三岁,独居,

老伴去世多年,唯一的女儿在外地打工。6月19日,

拆迁队在未通知未搬迁住户的情况下进场施工,周桂花的房屋被推倒,老人被困在废墟中。

据后来的调查报告,救援人员在两个小时后才接到通知赶到现场,

老人已经因吸入粉尘窒息死亡。富达地产赔偿了周桂花家属八十二万元。家属签署了谅解书。

没有任何人被追究刑事责任。「那个女儿叫什么?」孟云问。「周蕙,当时三十一岁,

在南城一家服装厂打工。拿到赔偿款后离开了南城,目前下落不明。」沈夜翻着笔记本,

「不过我觉得不一定是她。时间过去五年了,要是想报复,不至于等这么久。」「也不一定。

」孟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有时候仇恨需要时间发酵。五年,

足够一个人从悲痛走向绝望,从绝望走向偏执。」「您觉得凶手还会作案?」孟云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水渍看了很久。「沈夜,你去查一下最近五年内,

南城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未被惩罚』的事件。

拆迁、事故、医疗纠纷、校园霸凌等任何涉及人命但无人被追责的事情。」

沈夜愣了一下:「范围会不会太大了?」「不会。」孟云坐直身体,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人的心态,不是普通的复仇。

你看他留在现场的那张纸:『审判者·第一案』。他把自己做的事情称为『审判』,

还编了号。这意味着他计划了不止一起。他在构建某种……序列。」「序列?」「对。

他把这些案件当成作品,或者说,当成一种宣示。第一案,就意味着会有第二案、第三案。

他在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他要开始纠正那些他认为没有被公正处理的事情。」

沈夜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孟云的判断在第三天得到了验证。第二具尸体被发现。

这次是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死者名叫孙志远,男,四十一岁,南城二中数学老师。

死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同样是被利器割喉,同样姿态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同样脸上贴着一张A4纸。「此人,孙志远,

2022年3月至2023年6月期间,多次以补课为名,

对南城二中学生林小婉、陈思琪、李雨桐实施性侵。三名受害者均因恐惧和羞耻未敢报警。

孙志远利用班主任身份和成绩威胁,使受害者长期处于精神控制之下。

2023年7月,林小婉因重度抑郁服药自杀,年仅十六岁。孙志远未受到任何调查。

」「审判者·第二案。」孟云站在孙志远的书房里,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沈夜在他身后小声说:「林小婉的事我查了一下,当时学校说是学习压力大导致的抑郁,

家长也没闹,办了休学手续后,孩子就……没了。没有人报案,没有人追究孙志远的责任。」

「三个受害者,一个已经死了,另外两个呢?」「正在查。但就算找到了,

她们当时都没有报警,现在也不一定会站出来。」孟云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上。

孙志远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正在批改的数学试卷。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

一个数学老师在深夜批改试卷,有人敲门,他起身去开门,然后……「这次也一样,

没有挣扎痕迹?」老周点头:「毒理报告出来了,赵德富体内检测到了高浓度的**,

一种强效镇静剂。孙志远的血液样本已经送去化验了,大概率也是同样的手法。

凶手先通过某种方式让受害者摄入镇静剂,等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后再动手。」「两次作案,

凶手都没有留下指纹、DNA和鞋印。」孟云慢慢地说,「说明这个人非常冷静,

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而且,这两个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上的交集。

一个是地产商,一个是中学老师。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做过不被法律追究的恶事。」

沈夜深吸一口气:「所以这个『审判者』真的在……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孟云回过头,眼神锐利,「沈夜,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凌驾于法律之上执行私刑。这个人不是在伸张正义,他是在杀人。

不管他的理由听起来多么正当,他都是杀人犯。」沈夜低下头:「我知道,队长。

我只是……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他做的是对的。」孟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我也理解。」他轻声说,「但我们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一旦开了这个头,

就会有模仿者,就会有失控。到时候,谁来判断谁该杀?谁来保证不会杀错?

法律也许不完美,但私刑更可怕。」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坚定。「查。

把林小婉案的所有细节翻出来,查孙志远的社会关系,

查赵德富和孙志远之间是否存在任何间接联系。这两个案子的背后,

一定有某种东西把他们串在一起。」三调查在第四天取得了突破。

沈夜在梳理孙志远的通讯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异常,在案发前三天,孙志远收到了一条短信,

内容是一个地址和时间,地址是南城郊区的一家茶馆。

短信发送者是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号,无法追踪。但这个地址引起了沈夜的注意。

因为赵德富在案发前四天,也收到了一个类似的信息,同一个茶馆,不同的时间。

「这个茶馆是什么地方?」孟云问。沈夜调出资料:「叫『半闲居』,

在南城北郊的青屏山上,位置很偏。老板叫陈叔,七十多岁,开了十几年了,

主要做熟客生意。平时客人不多,都是些老茶客。」「一个地产老板和一个中学老师,

都去了同一个偏僻的茶馆,然后都在几天后被杀。」孟云目光流转,「这不是巧合。

去查一下这个茶馆的客人名单,看看还有谁去过。」沈夜的动作很快。

通过调取茶馆附近的公共监控和走访周边住户,他拿到了近一个月内去过半闲居的客人名单。

名单不长,一共二十三个人。孟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大部分是老年人,

退休后来喝茶打发时间。有几个中年人,看起来像是周末带家人来爬山顺便歇脚的。

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杨振,男,二十八岁,南城大学计算机系硕士毕业,

自由职业者。「杨振?」孟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杨振,南城本地人,

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本科和硕士都在南城大学读的计算机,毕业后没有找工作,

自己接一些编程外包的项目,收入不稳定但能维持生活。独居,

租住在南城东区的一个老小区里。」沈夜把调来的资料念了一遍,「社会关系简单,

没什么朋友,也没有犯罪记录。」「他和赵德富、孙志远有什么关系?」

「目前没发现直接关系。他不在地产行业,也不在教育行业。社交网络上没有任何交集。」

孟云盯着杨振的照片——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戴眼镜,头发有点长,表情平静,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忧郁,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空洞。像是一口枯井,

表面上看不出深浅,但如果你往里看,会觉得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查一下他的网络浏览记录。」孟云说。这个命令执行起来有些麻烦,需要走程序。

但在连环杀人案的优先级下,法院很快就批了。

当沈夜把杨振近三个月的网络浏览记录打印出来放在孟云面前时,

孟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浏览记录里包括:·关于**的获取途径和药理作用的搜索。

·关于颈动脉解剖位置的医学资料。·关于监控盲区和反侦查技巧的论坛帖子。

·关于桂花巷拆迁事件的新闻报道和论坛讨论。·关于南城二中林小婉事件的匿名爆料帖。

还有关于南城另外三起「未被惩罚」事件的详细资料。三起。孟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还有三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沈夜脸色煞白:「什么?」「他的浏览记录里,

除了赵德富和孙志远,还有另外三个人的资料。他计划了至少五起。」

孟云抓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咖啡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另外三个人是谁?

快查!」沈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分钟后,三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钱卫东,男,

四十七岁,南城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主任。2021年,

钱卫东在手术中因操作失误导致患者大出血死亡,后通过篡改手术记录和施压家属,

将事故定性为患者自身并发症。家属曾试图**,但在医院的压力和「专业解释」

下不了了之。马建国,男,五十三岁,南城某物流公司老板。2020年,

马建国公司的货车在青川公路上疲劳驾驶,撞上一辆面包车,致面包车上四人三死一重伤。

马建国通过贿赂交警和让司机顶包的方式,使自己免于任何刑事责任。司机被判三年,

已出狱。宋明辉,男,三十一岁,无固定职业。2018年,

宋明辉在南城某酒吧与人发生口角后,纠集多人对受害者进行殴打,致受害者颅脑损伤,

成为植物人。宋明辉家境优越,通过赔偿和关系运作,最终以「寻衅滋事」被判处缓刑,

一天牢都没坐过。受害者于2021年去世。孟云看完这三个名字,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五个人……」沈夜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德富、孙志远、钱卫东、马建国、宋明辉。他们做的这些事,如果严格走法律程序,

不一定每个人都能被定罪。拆迁那个,家属签了谅解书;性侵那个,

没有人报案;医疗事故那个,被定性为并发症;车祸那个,有人顶包;斗殴那个,判了缓刑。

每一件事,都有人死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承担了刑事责任。」

「所以杨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孟云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握紧了咖啡杯,

指节发白。「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逮捕杨振?他的浏览记录已经足以作为证据了。」

孟云摇头:「不够。浏览记录只能说明他在关注这些事情,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我们需要直接证据:DNA、指纹、监控录像,或者作案工具。」他看了一眼时间。

「他已经杀了两个人。按照他的节奏,第三起很可能就在这一两天。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收集证据。必须在第三次作案之前找到他,或者在案发现场抓住他。」

四孟云做了两手准备。第一,对杨振进行全天候监控。第二,对剩下的三个潜在目标,

钱卫东、马建国、宋明辉进行暗中保护。但问题在于,

杨振的浏览记录里并没有明确显示他下一个目标是谁。他同时研究了三个人的资料,

孟云无法确定他会先对谁下手。「那就三个人都盯。」孟云说。这需要大量的人力。

刑侦支队本来人手就不够,孟云从分局借调了十二个人,加上支队自己的八个人,分成三组,

每组负责盯一个目标。另外一组专门盯杨振。盯杨振的那组由沈夜带队。第一天,

杨振的生活轨迹单调得令人发指。早上八点起床,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

然后回到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工作。下午点外卖,继续工作。傍晚出门散步半小时,

回来接着工作到凌晨两点,然后睡觉。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同样。孟云开始焦虑了。

按照前两起案件的节奏,凶手从接触到作案大概在三到五天之间。如果杨振真的是「审判者」

,他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第三天晚上,沈夜打来电话。「队长,杨振出门了。」「去哪里?

」「不确定,他叫了一辆网约车,往城北方向去了。我们在跟着。」「城北?」

孟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城北有谁?钱卫东住在城北!」「我知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孟云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城北,翡翠花园小区,钱卫东的住所。当孟云赶到的时候,

沈夜和另一名便衣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人呢?」孟云问。「杨振进了小区,十五分钟前。

我们不敢跟太近,怕暴露。」沈夜指了指小区里面,「他去了六号楼,钱卫东住的那栋。」

「你们进去看过吗?」「还没有,等您指令。」孟云想了想:「留两个人在门口,

其他人跟我进去。」他们刚走到六号楼下,就听到了一声尖叫。从三楼传来的。

孟云冲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三楼只有一户,是钱卫东家。门是虚掩的,孟云拔出配枪,

推门而入。客厅的灯亮着。眼前也是相同的场景,钱卫东坐在沙发上,姿势端正,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颈部一道深深的切口,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脸上贴着一张A4纸。「此人,钱卫东,2021年3月,

在南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手术室内,因操作失误致患者刘秀英大出血死亡。事后篡改手术记录,

伪造术前评估报告,利用职务之便胁迫下属作伪证,使事故被定性为『不可预见的并发症』。

刘秀英家属未获得任何赔偿,**无门,至今仍在**。」「审判者·第三案。」

孟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他身后,

沈夜低声说:「我们一直跟着他……他一直在我们视线里……他是怎么……」「他没有进来。

」孟云突然说。「什么?」「杨振没有进这栋楼。我们一直在跟他的车,他进了小区,

但可能从另一个门出去了。或者……」他转身看向沈夜,

眼神里有一种沈夜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清醒。「或者,我们跟错人了。」

「不可能,我们亲眼看到他上了网约车,亲眼看到他进了小区。」「他进小区的时候,

你们看清他的脸了吗?」沈夜愣住了。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

一个戴眼镜、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下了车,背对着他们,快步走进了小区。

他身形和杨振很像,头发长度也差不多,但是从始至终,沈夜没有看到过那个人的正面。

「队长,你的意思是……替身?」孟云没有回答。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盯杨振住所的另一组人的电话。「杨振在家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在啊,

我们一直盯着呢,灯亮着,他一直在窗户边上走来走去。」孟云闭上眼睛。「那是个假人。

或者是个定时开关的灯。你们被耍了。」他挂掉电话,在钱卫东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空调的冷风吹在他的后颈上,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他不仅懂解剖学,懂药理学,懂反侦查,他还懂心理学。他知道警方会盯上他,

他甚至知道警方会从他的网络浏览记录里找到线索。他故意留下了那些浏览记录,

让警方以为他已经锁定了五个目标,让警方把注意力集中在保护那三个人上。

但他真正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那三个人。或者不完全是。孟云猛地睁开眼睛:「沈夜,

立刻查一下,除了赵德富、孙志远、钱卫东、马建国、宋明辉这五个人之外,

杨振的浏览记录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哪怕只是一条搜索记录、一个网页链接,都给我翻出来!

」沈夜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孟云面前调出所有数据。孟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他看到了。在浏览记录的深处,有一条被折叠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历史记录,

一个论坛帖子的链接,发表于两个月前。

帖子的标题是:「南城老城区改造项目中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桂花巷拆迁事件,但不止于此。帖子还提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在拆迁过程中与周桂花有过多次接触的街道办工作人员,名叫刘志远。据帖子描述,

刘志远在拆迁期间多次上门施压,甚至威胁周桂花如果不签字就要「采取强制措施」。

帖子称,周桂花在被困废墟的那天早上,曾经给刘志远打过电话求救,但刘志远没有接。

刘志远。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之前的五个目标里。孟云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

迟迟没有落下。「查刘志远。」他的声音沙哑。沈夜查了。刘志远,男,六十一岁,

原南城老城区街道办副主任,2019年底退休。现居住在南城西区的一个老小区里。

「他还活着。」沈夜说。「立刻派人过去。」孟云转身就往外走,「钱卫东刚死,

杨振应该还在附近。如果他下一个目标是刘志远。」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走!」五孟云是对的。当他和沈夜带着人赶到刘志远家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但孟云没有敲门,他让技术开锁的同事直接打开了门。门开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孟云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当他冲进客厅的时候,

他看到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人。刘志远坐在沙发上,手脚被绑在椅子扶手上,

嘴里塞着一块布。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裤子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皮破了一点,但没有伤到动脉。他活着。而在他的面前,

站着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美工刀。他穿着深蓝色外套,

头发有点长,表情平静得可怕。正是杨振。他看到孟云等人冲进来,没有惊慌,

也没有试图逃跑。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几乎称得上礼貌的语气说:「你们来了。」

「把刀放下!」孟云拔出配枪,枪口对准杨振。杨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美工刀,

然后把它放在了茶几上。动作很轻,很从容。「我没有打算杀他。」杨振说。

「你已经杀了三个人了。」孟云的声音冰冷。杨振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疲惫的无奈。「我没有杀钱卫东。」孟云愣住了。「你们在钱卫东家看到的尸体,

不是我杀的。」杨振平静地说,「我今晚来这里,是为了刘志远。」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刘志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钱卫东是别人杀的。」

「你觉得自己编这种话有人信吗?」沈夜在旁边厉声说,「你的浏览记录里有五个人的资料,

现在三个死了,你出现在第四个的家里,手里拿着刀。」「我的浏览记录?」

杨振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天真,但在当下的情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们查了我的浏览记录?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最后一次搜索**的获取方式,

是在六周前?」孟云没有说话。「一个六周前还在搜索药物信息的人,

三周前就成功地给赵德富下药了?」杨振的语气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第一次作案就用了**,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试错。你觉得这合理吗?」

孟云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微微收紧。「你在说什么?」「我在说,」

杨振的眼睛透过镜片直视着孟云,「有人比我先开始了。有人在我之前就计划了这一切。

我只是……一个棋子。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替罪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刘志远粗重的喘息声。孟云盯着杨振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很平静,

没有杀人犯通常会在被抓获时表现出的狂躁、恐惧或绝望。那种平静让孟云感到不安,

它要么意味着这个人是个极度高明的撒谎者,要么意味着他说的是真的。「带走。」

孟云最终说,「回去慢慢说。」六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杨振坐在椅子上,

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超然的镇定。

孟云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问题和线索。沈夜在旁边操作录像设备。

「说吧。」孟云靠在椅背上,「从头说。」杨振微微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决定。「你们应该已经查过我的背景了。南城大学计算机硕士,

自由职业者,独居,没什么朋友。这些都对。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

我大三那年的选修课是犯罪心理学。」「那又怎样?」「那门课的期末作业,

我写了一篇论文,题目叫《私刑的社会心理根源与法律边界》。我得了九十五分,

是全班最高分。教授的评价是『视角独特,但过于理想主义』。」孟云没有打断他,

示意他继续。「我在那篇论文里提出了一个观点,当法律的救济渠道被系统性堵塞时,

私刑就会作为一种社会自我调节机制而出现。这不是在为私刑辩护,

而是在做一种社会学预测。我的结论是,要阻止私刑,不是靠更严厉的惩罚,

而是靠疏通法律的救济渠道。」「听起来很学术。」「是很学术。

但那篇论文让我开始关注一个现象。在南城,在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城市里,

有多少人犯了罪却没有受到惩罚?有多少受害者死了、残了、毁了,

而加害者依然过着正常的生活?」杨振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读一份报告。

「我开始搜集资料。

件、林小婉性侵案、刘秀英医疗事故案、青川公路车祸案、酒吧斗殴案等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我把它们整理成一个数据库,按照严重程度、时间跨度、责任人是否被追责等维度进行分类。

到今年年初,我的数据库里已经有三十七个案例。」「三十七个?」沈夜忍不住出声。

「三十七个。其中二十三个涉及人员死亡,十四个涉及严重伤害但未致死。

这三十七个案例中,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比例是——零。一个都没有。最严重的后果,

就是赔钱。有些连赔钱都没有。」孟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做这个数据库的目的是什么?」

杨振沉默了几秒。「起初,我只是想做一种记录。我觉得,如果没有人记录这些事情,

它们就会被遗忘。被遗忘的受害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死亡。」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后来,我在一个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就是你们在我的浏览记录里找到的那个,《南城老城区改造项目中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我把桂花巷拆迁事件的详细经过写了出来,包括周桂花被困前给刘志远打电话求救的细节。

我本以为会有人关注,会有人讨论,甚至会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结果呢?」

「结果帖子发了三天,只有七个回复。其中两个是『哦』,三个是『太长不看』,

一个是广告,还有一个在骂我造谣。」杨振说到这里,嘴角那抹无奈又浮现了出来。

「那一刻我意识到,没人关心。或者说,人们太忙了,忙着上班、忙着赚钱、忙着刷短视频,

没有精力去关心一个五年前死掉的老太太。那些受害者的故事,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里,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它们存在过,然后迅速地、无声地消失了。

就像周桂花被困在废墟里的那两个小时,她喊了,但没有人听到。」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呢?」孟云问。「然后,有人联系了我。」杨振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在我发帖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条私信。对方说他对我的帖子很感兴趣,

想了解更多细节。我们开始用加密通讯软件聊天。对方很谨慎,从不透露个人信息,

但对南城的这些『未惩罚事件』了解得非常深入。有些细节甚至是我数据库里没有的。」

「他给你提供了什么?」「新的案例。更详细的资料。还有一些……建议。」「什么建议?」

杨振沉默了一下。「他建议我『采取行动』。他说,光靠记录是没有用的,要让人们关注,

就必须把事情闹大。他说,『审判者』这个身份,比『记录者』更有力量。」

「所以你决定杀人。」杨振摇头:「我没有决定杀人。我说过,赵德富和孙志远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杀的?」「他。」「你没有证据。」「我没有。但我知道是他。

因为他给我发过消息——在赵德富被杀的前一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第一案,启。』」孟云盯着杨振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平静,

但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一种**控后的愤怒,还是一种精心编排后的表演?

「你为什么不报警?」杨振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声,带着苦涩。「报警?

告诉警察有人要杀人,而我的数据库里有三十七个『该杀』的人?你觉得警察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觉得我是同谋,或者我就是凶手。就像你们现在这样。」孟云沉默了。杨振说得没错。

如果他在赵德富被杀之前来报警,带着他的数据库和那条匿名私信,

任何警察都会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一个研究私刑的计算机硕士,

一个搜集了三十七个「未惩罚事件」的偏执者,一个独居的、没有社交生活的年轻人,

这个画像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不停止?

为什么不删除数据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杨振抬起头,直视孟云的眼睛。「因为,

就算我停止了,他也不会停。」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们以为『审判者』是我?不。『审判者』是一个身份,一个符号。他可以是我,

可以是任何人。真正可怕的是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里,

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他们看着那些未被惩罚的恶,看着那些被遗忘的受害者,

看着法律的无能和社会的冷漠,他们的心里,也在一点点地长出那个『审判者』。」

孟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我只是其中一个。」杨振继续说,

「而那个联系我的人——他比我先一步成为了『审判者』。他利用我的数据库,

利用我的身份,利用我对这个社会的不满——他让我成为了他的影子。他杀人,我来背锅。

完美的计划。」「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杨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让孟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钱卫东的死法,和赵德富、孙志远不一样。」

孟云猛地坐直了身体。「赵德富和孙志远的伤口在左侧颈动脉,切口角度大概是三十度,

从左后方向前下方切过去。这是右撇子站在受害者背后,用右手持刀的手法。

但钱卫东的伤口在右侧颈动脉,切口角度完全不同——是从右后方向前下方切过去的。」

孟云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确实记得在钱卫东的案发现场,

老周提到过伤口的角度有些微的差异,但当时他以为是凶手换了手法,没有太在意。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我研究过颈动脉的解剖位置和解剖角度。」杨振平静地说,

「但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杀钱卫东,因为钱卫东不在我的计划里。」「你的计划?」

杨振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的计划是杀了孙志远。」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为什么是刘志远?他不是你数据库里最严重的案例。

周桂花的事,他只是没有接那个求救电话,严格来说,他没有违法。」「他听到了。」

杨振突然提高了声音,那是他第一次在审讯中失态,「周桂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

他听到了挖掘机的声音,听到了房子倒塌的声音,

听到了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喊『救命』,而他把电话挂了。他挂了电话,

关掉了手机,然后去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当他『发现』周桂花被困在废墟里的时候,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杨振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这两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周桂花在黑暗中,被压在水泥板和钢筋下面,一点一点地窒息。她的肺里灌满了灰尘,

她每呼吸一次,气管就被堵塞一分。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声。」

孟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他没有违法,但他杀了人。用他的冷漠,用他的不作为,

用他那通没有接的电话。法律拿他没办法,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所以你决定杀了他。」

「是的。」杨振重新平静下来,「我决定杀了刘志远。但不是以『审判者』的身份,

而是以周桂花外孙的身份。」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了。沈夜的手停在录像设备上,一动不动。

孟云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周桂花是我外婆。」杨振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孟云的心里。

「我母亲周蕙是周桂花的独生女。拆迁发生的时候,我二十三岁,正在读大四。

我母亲拿到赔偿款后离开了南城,但她没有去外地打工,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她去了一条河边。把八十二万赔偿款全部转到了我的银行卡上,

然后走进了河里。」孟云感到眼眶一阵刺痛。「法医说她是溺水身亡。排除了他杀。

没有立案。没有调查。没有人为她的死负责。就像我外婆一样,死了,然后被遗忘。」

杨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所以你看,我不是什么『审判者』。

我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外婆和母亲的年轻人,想找到那个在电话那头挂断了我外婆求救的人,

让他知道,有人记得。」七孟云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

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灰白色。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戒了三年了。

沈夜跟了出来,欲言又止。「队长,您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关于那个给他发私信的人,

关于钱卫东不是他杀的?」「不知道。」孟云吐出一口烟,「但他的伤口角度分析是对的。

我让老周重新检查了钱卫东的尸体,伤口角度确实和赵德富、孙志远的不一样。

不是同一个人的手法。」「那也就是说真的有两个『审判者』?」「或者更多。」

孟云掐灭了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去查。查杨振的加密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

查他那个论坛帖子的浏览者和回复者的IP地址。查所有和杨振有过联系的人。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真正的『审判者』还在外面。」「而且,

他可能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序列』。钱卫东是第三案,那会不会有第四案、第五案?」

沈夜的脸色变了。「马建国和宋明辉。」「立刻派人加强保护。要快。」沈夜转身就跑。

孟云重新走进审讯室。杨振依然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过。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周桂花的外孙?」孟云坐下来,直视着他。「说了又怎样?我说了,

你们就会相信我吗?在你们眼里,一个和受害者有亲属关系的人,比一个没有亲属关系的人,

更有杀人动机。我早说出来,只会让你们更早地锁定我。」「但你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钱卫东不是我杀的。」杨振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恳求,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流露出脆弱,「我不在乎你们怎么判我。我确实买了**,

确实研究了颈动脉的位置,确实计划了要杀刘志远。我认。但钱卫东的死,

不应该算在我头上。」「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多一条人命?」杨振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让那个真正的『审判者』觉得他得逞了。他选中我,

不是因为我有能力成为『审判者』,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一个有动机、有知识、有数据库的孤独年轻人。他想让我背负所有的罪名,

而他自己则隐藏在黑暗中,继续他的『审判』。」他看着孟云,

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杀人未遂者。「孟警官,如果你让他得逞了,那意味着,

这个社会不仅产生了那些未被惩罚的恶人,

还产生了一种新的

《他在黑暗中看着你》by天机可测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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