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冷宫废后我在冷宫醒来的第三天，系统来了。不是那种温柔贴心的系统，
是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说话像在念判决书：【宿主已绑定“宫斗夺权系统”。
当前身份：废后沈昭宁，年十九，因“巫蛊诅咒”被打入冷宫，七日后赐死。
主线任务：夺取后宫管理权。任务失败惩罚：死亡。】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挂着一根麻绳，是前一个住在这里的废妃留下的。
据说她上吊之前在地上写了一行血字，被狱卒擦掉了，但墨迹渗进了砖缝里，
还能隐约看出形状——“冤枉”。“系统。”我说。【在。】“你凭什么让我宫斗？
”【宿主不宫斗，七日后将被赐死。】“我不斗也会死，斗了也会死。有什么区别？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可以通过完成任务积累“贤德值”，兑换生存资源。】“贤德值？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怎么做一件好事加一分？我三天能做好事？来不及。
”【宿主可以——】“闭嘴。”系统真的闭嘴了。我盯着墙壁，想了一会儿。
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条干涸的河流。裂缝旁边有一个小洞，
是老鼠啃的。老鼠比我活得滋润——它至少能出去。我当皇后的时候，每天没事干，
就喜欢观察。观察太监怎么走路，宫女怎么说话，妃子怎么笑。皇后不能有喜好，
不能有脾气，不能有朋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看多了，
就能从一个人的步态判断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从一个人的眼神判断他在想什么，
从一个人的手指判断他拿过什么东西。这门本事，在冷宫里大概用不上了。“系统。
”我又开口了。【在。】“你有没有权限控制这个世界的其他人？
”【系统权限仅限于宿主本人，无法直接干预外部世界。】“那你能做什么？
”【提供信息、发布任务、兑换物品。当前贤德值:0。完成支线任务可获取贤德值。
】“什么支线任务？”【支线任务一:查明冷宫前任废妃的死因。奖励:贤德值+50。
支线任务二:——】“等等。”我坐起来了，“查死因？”【前任废妃王氏，
元丰九年打入冷宫，次年上吊身亡。死因存疑。】我转头看房梁上的麻绳。麻绳打了死结，
系得很紧。一个要死的人，能把死结打得这么紧吗？我站起来，走到麻绳下面。
绳子悬在房梁上，垂下来的部分被剪断了，剩下的绳头大概一尺长。我踮起脚尖，
摸了摸绳头的切口——整齐，是用刀割的。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系统，
查王氏的死因，需要什么？”【无需额外消耗。是否查看验尸报告？】“看。
”一段文字浮现在脑海里——不是竹简，不是帛书，就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信息，
像在看手机屏幕。【王氏，年二十一，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索沟呈水平环绕，
无提空现象，系他人勒杀后伪装自缢。凶手:——】“凶手是谁？”【需要消耗20贤德值。
当前贤德值:0。】我盯着房梁上的麻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二十年前死的一个废妃，
和我有什么关系？但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这个任务，不是没有原因的。“系统，
王氏的死，和皇帝有关系吗？”【需要消耗10贤德值。当前贤德值:0。】我深吸一口气，
躺回床上。算了。先活着再说。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卒的脚步声——狱卒走路像踩棉花，轻手轻脚的。这个脚步声很重，
像是故意让人听见。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太监，穿灰色袍子，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长得……不太像太监。不是说五官——五官很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是气质。
太监走路习惯低着头，他不低。太监说话习惯尖着嗓子，他不尖。
太监看人的时候眼睛是飘的，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定的。定在我脸上。“娘娘，用膳。
”他把粥放在桌上，转身要走。“等等。”我叫住他。他停下来，没回头。“你叫什么？
”“奴才小顺子。”“小顺子，你在宫里多久了？”“三年。”“三年。从哪儿来的？
”“江南。”“江南什么地方？”他回过头看我。眼神变了——不是警惕，是好奇。
“娘娘问这些做什么？”“无聊。”我说，“快死了，想找人说说话。”他没接话，
站在那里，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我观察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不是干粗活的手。太监的手不该是这样的。“小顺子，”我说，
“你想不想当皇帝？”他的表情没变。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太监的笑——太监的笑是挤出来的，嘴角往上翘，眼睛不动。他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
眼角先动，然后嘴角跟着翘，像湖面上的涟漪。“娘娘说笑了。”“我没说笑。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腿盘好，认真地看着他。
他的站姿也不对——太监站的时候重心在后脚，随时准备跪下。他重心在两脚之间，
稳稳当当的，像生了根。“我看你面相不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梁挺直，耳垂厚实。
这面相，不当皇帝可惜了。”他低头看我，笑容还在，但眼睛更亮了。“娘娘还懂面相？
”“懂一点。”我拍了拍床板，“坐。站着说话累。”他没坐。但也没走。“娘娘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想死。你也不想一辈子当太监。我们合作。”“合作什么？
”“我帮你当皇帝。你保我不死。”他看着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转身走了。
然后他动了。不是走，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样东西。一卷明黄绢帛。
我认识那颜色——那是帝王才能用的颜色。他展开绢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用的是金粉。
最上面一行写着:“朕若有不测，传位于——”最后一个名字被盖住了，盖着一方玉玺印。
玉玺印我认识，是传国玉玺的印纹。他把绢帛翻转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不是金粉写的，
是用血写的。字迹很旧，已经发黑了:“皇七子李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我。“巧了，”他说，声音不尖不细，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朕也正想找你。”他说“朕”。一个太监，自称“朕”。我没站起来磕头，也没吓得尖叫。
我只是看着他，把脑子里所有的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皇七子李昭。我来冷宫之前，
在皇后的凤仪宫里听过这个名字。当时是几个妃子在聊天，
说到先帝的儿子们——大皇子早夭，二皇子被废，三皇子战死，四皇子疯了，五皇子出家，
六皇子……六皇子是谁来着？“六皇子呢？”我问。他没回答。“先帝有七个儿子。
大皇子到五皇子都没了，六皇子失踪了，七皇子——”我停住了。七皇子，生于元丰十二年，
母妃是宫女，出身卑微。七皇子三岁时，母妃“病逝”。七皇子五岁时，
被送到冷宫旁边的偏殿居住，由一个老太监照看。七皇子十岁时，老太监死了。
七皇子失踪了。史书上写的是“不知所踪”。但史书是胜利者写的。“你是七皇子。”我说。
他没否认。“你怎么变成太监的？”“没变。”他说，“我杀了那个太监，穿上他的衣服。
三年来，没有人发现。”“皇帝不知道？”“皇帝知道。”他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有一个皇弟在宫里当太监。但他不知道是哪个。宫里三千太监，他找不出来。
”“你不怕我告密？”“你会吗？”“不会。”“为什么？”“因为告密对我没好处。
你死了，我还是会被赐死。你活着，我还有一线生机。”他看着我，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好奇了，是审视。像一个棋手在看棋盘，判断下一步该走哪里。“你很聪明。”他说。
“不聪明。只是不想死。”“你想怎么帮我？”“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说。
”“传位诏书——是真的吗？”他把绢帛放在桌上，指着那方玉玺印。“传国玉玺。
先帝亲手盖的。”“先帝为什么传位给你？”“因为我比太子聪明。也比太子狠。
”他的声音很平静，“先帝不喜欢太子。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大皇子到五皇子都没了，
六皇子失踪了，只剩下太子和我。我是宫女所生，出身卑微，朝臣不会支持我。
先帝只能传位给太子。但他留了一手。”他指了指绢帛上的血字。“这是先帝的血。
他写完之后，让人把诏书藏起来，等我成年之后再拿出来。”“谁藏的？”“一个太监。
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只有你知道这份诏书？”“还有你。”我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现在的皇帝——知道这份诏书的存在吗？”“知道。所以他一直在找我。三年来，
他杀了三百多个太监——只要有人举报，他就杀。但他杀的都是替罪羊。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想不到，
他要找的人就在他身边。每天给他端茶倒水，每天听他骂先帝，每天看他批奏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注意到他的手。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间，按着什么东西。不是刀，不是剑——是一支笔。一支毛笔，
笔杆是铜的，笔头已经秃了。“那是先帝的笔。”他注意到我的目光，
“先帝教我写字的时候用的。我藏了十四年。”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
他告诉我他的计划——他本来打算再等一年，等皇帝的疑心彻底消了，再联络朝中的旧臣，
拿出诏书，逼皇帝退位。“但是，”他说，“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院的人说，
他活不过今年冬天。”“所以你等不了了。”“等不了。他死了，太子登基，诏书就没用了。
新皇帝不会承认先帝的遗诏。”“太子不是已经登基了吗？”“我说的是——他的太子。
他立了太子，才四岁。如果皇帝死了，四岁的太子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到时候，
太后不会放过我。”“太后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杀光所有可能威胁太子的人。太监，是第一批。”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对。”“为什么是我？”他想了想。“因为你是废后。
你是被皇帝亲手打进来的。你有理由恨他。而且——”他顿了顿，“你很聪明。
我需要聪明人。”“我不只是聪明。”我说，“我还很懒。所以我的计划，一定是最省力的。
”他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比上次长。“说说你的计划。”“先别急。”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把门关上。门闩是坏的，我用凳子顶住。“你的第一个问题——皇帝身边的太监，
有多少是你的人？”“不多。十几个。”“十几个够了。”我走回来，坐在他对面，
“第二个问题——朝中还有先帝的旧臣吗？”“有。但他们不敢动。皇帝杀了一批，
剩下的都缩起来了。”“不需要他们动。只需要他们——在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
”“什么意思？”“借刀杀人。”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要借谁的刀？”“皇帝的刀。
”我拿起桌上的粥碗，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皇帝身边有谁？
皇后、贵妃、淑妃、德妃。四个人。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动不了。贵妃是宰相的女儿，
也动不了。淑妃和德妃——她们的娘家已经败落了，在朝中没有根基。她们能活到今天，
全靠皇帝的宠爱。”“你要动淑妃和德妃？”“不。我要让她们动对方。
”我把粥碗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碗沿上画了一个圈。“淑妃有个秘密，你知道吗？
”“什么秘密？”“她和侍卫私通。”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当皇后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去御花园散步，看到淑妃的宫女在望风。我就多看了一眼。
结果看到淑妃和一个男人在假山后面。”“你为什么不告发？”“告发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是皇后，她是妃子。她倒了，还会有新的妃子进来。换汤不换药。”“现在呢？
”“现在有好处了。”我把粥碗推开，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杀。“淑妃私通的事，
让德妃知道。德妃会告发。皇帝会杀淑妃。淑妃的娘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虽然败落了，
但手里还有兵。他们会查，查到德妃头上。德妃倒了。皇帝一天之内损失两个妃子，
他会怀疑——谁在背后操纵？”“皇后。”他说。“对。皇后是最大的受益者。
皇帝会怀疑皇后。太后会保皇后。皇帝和太后之间，就会产生裂痕。”他沉默了很久。
“这是第一步。”我说。“第二步呢？”“第二步——”我看了看头顶的房梁，
那根麻绳还在，“第二步，轮到贵妃。”他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沈昭宁。
”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娘娘”。“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失败了，你会怎样？
”“死。”我说，“反正我本来也要死。”“你不怕？”“怕。但怕也没用。”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你知道吗，”他说，“先帝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他说——这个天下，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来坐。
”“所以你觉得你是那个人？”“我是。”他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冷飕飕的，“但你也是。
”他走了。我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麻绳。“系统。”我轻声说。【在。】“查李昭。
宫斗值评估。”【李昭，皇七子。宫斗值评估——野心:100/100。
忠诚度:无法评估。黑料:伪造传位诏书。】我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传位诏书上的玉玺印是真的，但血字是先帝死后添上去的。李昭杀了保管诏书的太监，
用自己的血伪造了先帝的遗命。】我盯着天花板，很久。然后我笑了。“有意思。”我说，
“真有意思。”房梁上的麻绳在风中轻轻晃动。冷宫的夜，很静。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我没提诏书的事。他也没提。我们像两个下棋的人，都知道对方的底牌，但都不掀开。
“我查了王氏的事。”我说。他的手顿了一下:“哪个王氏？”“住这间屋子的上一个废妃。
二十年前上吊死的。”“查她做什么？”“好奇。”我看着他，“她是你母妃吗？
”他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但我看到了——眼角抽动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猜的。七皇子的母妃，元丰十二年‘病逝’。王氏，元丰九年打入冷宫。
时间对不上——但如果‘病逝’是假的，被打入冷宫是真的呢？”他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我母妃。”他的声音很低，“她是先帝的妃子。我母妃死后，她照顾过我。
后来被人诬陷，打入了冷宫。我十岁那年，她死在这间屋子里。”“你查过她的死因吗？
”“查过。查不到。”“我查到了。”我说，“她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
凶手——”我故意停了一下，“需要我告诉你吗？”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知道是谁？
”“知道。但你需要用一样东西来换。”“什么东西？”“你的真名。不是李昭。
是你真正的名字。”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先帝的传位诏书上写的不是李昭。
李昭是你在宫里用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只有先帝和你母妃知道。”他看着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笑，是一种很苦的笑。“沈昭宁，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不可怕。只是观察力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他脸上。
“我叫李曦。晨曦的曦。先帝取的名字。”“李曦。”我念了一遍，“好名字。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凶手是太后。”他的身体僵住了。“太后？
”“王氏知道了太后的秘密。太后派人勒死了她，伪装成上吊。”“什么秘密？
”“太后和宰相有私情。王氏撞见了。”他转过身，看着我。月光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像两颗星星。“你怎么知道这些？”“系统告诉我的。”我说，
“你可以理解为——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信息。”他沉默了很久。
“沈昭宁，”他说，“你到底是谁？”“一个不想死的人。”我说，“仅此而已。
”第二章交易达成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开始布局。第一步:让德妃知道淑妃的秘密。
这件事不能由我们直接做。太直接了，德妃会起疑心。“需要一个中间人。”李曦说。
“有合适的人选吗？”“有。德妃的贴身宫女，叫春杏。她有个弟弟在御膳房当差。
我的人可以接触到她弟弟。”“让她弟弟‘不小心’说漏嘴。不要直接说淑妃私通，
就说——那天晚上在御花园看到淑妃的宫女在望风，觉得奇怪。春杏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德妃。
德妃会自己去查。”“如果德妃不查呢？”“她会查的。”我说，“德妃这个人，我了解。
她胆小，但好奇心重。越是不能说的事，她越想弄清楚。”李曦点了点头。“淑妃那边呢？
需要安排吗？”“不需要。淑妃很蠢。她以为自己的秘密没人知道，
连望风的宫女都安排得漏洞百出。德妃只要去查，一定能查到。”“淑妃的侍卫呢？
”“侍卫叫赵虎，是御林军的。他有个毛病——每次和淑妃私会之后，都会去赌坊。
他赢了钱就到处说，输了钱就骂人。他的嘴，比淑妃的还松。”李曦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这个皇后，当得真是……不务正业。”“我当皇后的时候，
每天没事干。除了看书、散步，就是观察这些人。”我笑了笑，“没想到，这些观察，
今天用上了。”四天后，德妃动手了。消息是李曦带来的。他站在冷宫门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比平时亮。“德妃今天早上去找皇帝了。”“说了什么？
”“她说——臣妾有要事禀报。皇帝让她说。她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哭着说——淑妃和侍卫私通，臣妾亲眼所见。”“皇帝什么反应？”“皇帝的脸白了。
然后红了。然后青了。”“他信了？”“他让人去查。查的人回来——淑妃的宫女招了，
侍卫赵虎也招了。人证物证俱全。”“淑妃呢？”“被打入冷宫。明天处死。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德妃呢？”“皇帝赏了她一匹绸缎。
但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好。”“当然不好。她告发了淑妃，淑妃的娘家不会放过她。
她现在应该很后悔。”“接下来呢？”“接下来——等。”“等什么？
”“等淑妃的娘家动手。”淑妃的娘家姓周。周家虽然败落了，但手里还有三千家兵。
三千人不多，但在京城里闹事，足够了。淑妃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天，周家的人在京城里闹事。
他们在街上贴告示，说德妃诬陷淑妃，说皇帝昏庸，听信谗言。皇帝大怒，下令抓人。
周家的人被抓了十几个，但周家的家主——淑妃的父亲——跑了。他跑到哪里去了？
“他去找德妃的娘家了。”李曦说。“德妃的娘家姓什么？”“姓王。王家比周家强一些，
但也不行了。两家以前有仇，但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皇帝？”“对。
皇帝杀了淑妃，德妃告的密。周家恨德妃，王家恨皇帝——因为皇帝宠幸淑妃的时候，
冷落了德妃。王家一直觉得皇帝欠他们的。”“他们会联手吗？”“已经在联手了。
”李曦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我的人截到的。周家家主给王家家主写的信——‘你我联手，
废了皇帝，另立新君’。”我接过纸条看了看。“另立新君。立谁？”“没写。
但我猜——他们想立六皇子。”“六皇子不是失踪了吗？”“失踪了，但没死。
周家和王家都知道他在哪里。”“在哪里？”“在北疆。当兵。”我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们去联络六皇子。”我说。“你不怕他们成功？”“怕什么？六皇子回来，
皇帝就要对付六皇子。皇帝对付六皇子，就没空管我们。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李曦接过我的话。我们看着对方，同时笑了。
淑妃死后第三天，皇帝下了罪己诏。罪己诏的内容是——朕听信谗言，误杀淑妃，朕有罪。
这道诏书一下，朝野震动。“皇帝疯了。”李曦说，“罪己诏一下，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
他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认错？”“他不是疯了。他是怕了。”我说，“周家和王家联手，
他怕了。他以为下罪己诏能安抚他们。”“能吗？”“不能。周家要的不是认错，是报仇。
王家要的不是道歉，是权力。罪己诏一下，反而暴露了皇帝的软弱。”“接下来会怎样？
”“接下来——”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周家和王家会得寸进尺。
他们会要求皇帝给淑妃**，给德妃治罪。皇帝不会答应。矛盾会升级。”“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曦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
“沈昭宁。”“嗯？”“你有没有想过——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活着。”我说，
“活着就够了。”“就这些？”“就这些。”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第一个不想要权力的人。”“我不是不想要。
我是知道——权力这个东西，拿了就放不下。放不下，就会变成第二个皇帝。
”“皇帝怎么了？”“他活得不像个人。”李曦没有说话。他走了。我关上门，
回到床上躺着。“系统。”我轻声说。【在。】“查周家和王家的计划。
”【周家与王家计划:联络六皇子李康，以北疆兵马为后盾，逼皇帝退位。时间:本月十五。
】“六皇子会答应吗？”【六皇子李康，宫斗值评估——野心:85/100。
忠诚度:30/100。黑料:在北疆私养兵马，已有反意。】我闭上眼睛。有意思。
所有人都想当皇帝。皇帝想当皇帝，七皇子想当皇帝，六皇子想当皇帝。
连周家和王家都想换个皇帝。只有我不想。我只想活着。淑妃死后的第七天，德妃死了。
不是皇帝杀的，是自杀。“她在自己宫里上吊了。”李曦说，声音很平静。“留遗书了吗？
”“留了。就一句话——‘臣妾对不起淑妃姐姐’。”“这是被逼的。”我说，
“周家的人逼她自杀。她一死，淑妃的仇就算报了一半。”“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皇帝。”“周家要对皇帝动手？”“不会这么快。德妃刚死，
皇帝还在气头上。周家现在动手，等于撞枪口。他们会等。”“等什么？
”“等皇帝放松警惕。”李曦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周家和王家，什么时候会动手？
”“一个月后。”我说，“一个月后，皇帝会以为风波过去了。他会放松警惕。到时候，
周家和王家会突然发难。”“我们呢？”“我们等他们发难的时候，再出手。”“怎么出手？
”“周家和王家逼皇帝退位的时候，朝中会乱。旧臣们会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皇帝，
一派支持周王。不管哪一派赢，都会元气大伤。到时候，
你拿出传位诏书——”“朝臣不会认。”“会的。因为到时候，他们需要一个台阶下。
皇帝被逼退位，新皇帝还没立。你是先帝的儿子，有传位诏书，有玉玺印。他们没得选。
”李曦看着我，很久。“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从你说要当皇帝的那天晚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不知道。但我知道——权力的游戏，
只有一种玩法。借力打力，渔翁得利。”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
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宣纸。“沈昭宁，”他说，“你是个可怕的人。”“不可怕。
”我说，“我只是不想死。”第二天，李曦带来了一样东西——一小包粉末。“这是什么？
”我问。“**。”他说，“系统商城换的。”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系统？
”“你告诉我的。你说你有特殊能力，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信息。我猜，
那不是什么特殊能力，是某种东西在帮你。所以我试了试——昨天晚上，
我在心里问了一句话，然后有个声音回答了。”我盯着他，心跳加速。“你问了什么？
”“我问——沈昭宁可信吗？”“它怎么回答的？”【沈昭宁，忠诚度评估:92/100。
备注:此人极度怕死，因此极度可靠。】我愣了很久。然后笑了。“系统，”我说，
“你还真是……不挑用户。”【系统绑定的是‘皇七子李曦’，不是宿主。
沈昭宁是次级用户，权限受限。】“所以你能用它兑换东西？”“能。贤德值从你那里扣。
”李曦把**放在桌上，“这个花了20点。你现在还剩30。”“你倒是会当家。
”“跟你学的。”我拿起**看了看。系统出品的东西，包装很精致——一个小小的瓷瓶，
瓶口用蜡封着。“这个能用几次？”“三次。每次能迷晕一个人，持续两个时辰。”“够了。
”我把瓷瓶收好，“正好有三个人要对付。”“哪三个？”“周瑾、王崇、李康。
”李曦看着我，没说话。“周瑾和王崇是明面上的敌人。李康是暗地里的。”我说，
“周家和王家动手那天，朝堂上会乱。我们要趁乱把这三个人都控制住。周瑾和王崇倒了，
周家和王家就群龙无首。李康倒了，北疆的兵就不会动。”“你要怎么控制李康？他在北疆。
”“他会来的。周家和王家动手那天，他一定会来。因为他要亲眼看着皇帝退位。
”李曦沉默了一会儿。“沈昭宁，”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死。”我说，“但反正我本来也要死。多活了一个月，赚了。”他看着我，很久。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人。”“我说过了，我怕死。
只是——怕也没用。”他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比之前都长。第三章借刀杀人一个月后，
周家和王家果然动手了。那天是十月十五，皇帝在太和殿早朝。
周家家主周瑾和王家家主王崇**，要求皇帝为淑妃**，为德妃治罪。
上书的内容措辞很激烈——直接说皇帝“昏庸无道，听信谗言，残害忠良”。皇帝看完上书，
脸白了。“周瑾，王崇！”他拍着龙椅的扶手，“你们要造反吗？”周瑾跪在地上，不抬头，
声音很稳:“臣不敢。臣只是为淑妃鸣冤。淑妃是清白的，是被诬陷的。诬陷她的人，
是德妃。德妃已经畏罪自杀。请陛下为淑妃**。”“德妃已经死了！”皇帝吼道，
“你还要怎样？”“臣不要怎样。臣只要一个公道。”“公道？”皇帝冷笑，
“你女儿和侍卫私通，证据确凿。你要什么公道？”周瑾抬起头，看着皇帝。“陛下，
那个侍卫赵虎，昨天在牢里死了。死之前，他翻供了。他说——是德妃逼他诬陷淑妃的。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翻供？”皇帝的声音变了，“什么时候翻供的？”“昨天晚上。
”“朕怎么不知道？”“因为有人不想让陛下知道。”周瑾说这句话的时候，
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太监总管的脸色变了。“你——”皇帝指着周瑾，
“你血口喷人！”“臣不敢。臣有人证。”周瑾拍了拍手。殿门打开，
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被押了进来。我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太监总管的侄子，
在御林军当差。周瑾抓了他，逼他作证——说太监总管收了德妃的钱，帮德妃陷害淑妃。
皇帝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来人！”他吼道，“把周瑾拿下！”御林军冲进来，
但周瑾的人也在外面。两拨人在太和殿门口对峙，剑拔弩张。朝堂上的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旁边躲，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发抖。就在这时候，王崇站出来了。“陛下，
”他说，“周大人说的都是事实。臣可以作证。”皇帝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像蜘蛛网。
“王崇，你也反了？”“臣不反。臣只是要一个公道。”“公道？”皇帝站起来，
龙袍的袖子带翻了案上的茶杯，“你们要公道？好，朕给你们公道！”他拔出腰间的剑。
朝堂上乱了。有人尖叫，有人逃跑，有人跪着往前爬。太监总管第一个跑了。他跑得太快，
靴子都掉了一只。皇帝举着剑，站在龙椅前面，像个疯子。“来啊！”他吼道，
“谁来要公道？”没人敢动。周瑾跪在地上，王崇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也不退。
朝堂上的僵局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不是御林军，不是太监。
是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兵，
全是北疆的装束。六皇子。李康。他回来了。李康走进太和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皇帝举着剑的手开始发抖。“六……六弟？”李康看着他，面无表情。“皇兄，好久不见。
”“你……你怎么来了？”“臣弟听说京城出了事，特来勤王。
”他说“勤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勤王，就是带兵进京，
逼皇帝退位。皇帝也听懂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剑差点掉在地上。“李康，你要造反？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来保护皇兄。”李康转头看周瑾和王崇，“两位大人，你们的事，
我已经听说了。淑妃的事，是德妃的错。德妃已经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周瑾和王崇对视了一眼，跪下来。“六殿下说得对。臣等遵命。”皇帝愣住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在冷宫里，通过系统的“信息直播”，
看得清清楚楚——李康不是来帮皇帝的，也不是来帮周王的。他是来收网的。周家和王家，
已经被他收编了。他们联手逼宫，不是为了淑妃，不是为了德妃。
是为了给李康制造机会——一个名正言顺进京的机会。“勤王”是假的。“逼宫”是真的。
皇帝还举着剑，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怕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李康，
”他说，“你要朕退位？”李康看着他，没说话。“你要朕退位，可以。但你不能杀朕。
”李康笑了。他的笑和李曦不一样。李曦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
他的笑是从嘴角开始的——往上翘，但眼睛不动。“皇兄多虑了。臣弟不会杀你。
”“你要把我关在哪里？”“冷宫。”李康说，“皇兄不是最喜欢冷宫吗？你的废后在那里，
你的淑妃也在那里。你们可以团聚。”皇帝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把剑扔在地上。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脆，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好。”他说，“冷宫就冷宫。
”他被带走了。李康站在龙椅前面，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
“从今天起，”他说，“朕是皇帝。”朝臣们跪了一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康坐在龙椅上，接受朝臣的朝拜。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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