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的“敲打”和“加餐”似乎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何欢明显感觉到,鼎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那些原本对他不假辞色、甚至偶尔欺凌他的外门弟子和低级执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和探究。王婆对他的态度更是客气得近乎诡异,不仅不再安排重活累活,连每日的杂役都减了大半,甚至有一次还“不小心”多分了他半碗带肉的菜羹。何欢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源于陈师兄那若有若无的“赏识”,以及李妙那带着警告意味的“召见”。在合欢宗这个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个最低等的炉鼎突然和两位内门弟子(其中一位还是筑基剑修)扯上关系,哪怕只是“用用”的关系,也足以让底层的小鬼们掂量掂量。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就是那棵被架在火上烤的“秀木”。陈师兄拿他当磨剑石,李妙视他为私有物和试探工具,其他觊觎者或嫉妒者恐怕也在暗中窥伺。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他更加低调,除了必要的当值和去砺剑阁“上工”,几乎都缩在自己的角落,默默消化收获,巩固修为,研究《窃天无相诀》和体内七股灵力的微妙平衡。润脉丹和偶尔从其他师姐那里得来的劣质丹药,被他精打细算地使用,经脉的坚韧度和灵力总量都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天下午,何欢刚结束一次“例行”的炉鼎工作——伺候一位炼气三层、修炼《厚土诀》的张师姐。这位张师姐性格敦厚(相对而言),需求也简单,过程乏善可陈。何欢照例在对方心神放松时种下了一枚新的“窃机印”(土属性,第八枚),然后拖着略显疲惫但实则暗藏精进的身体回到鼎院。还没等他喘口气,王婆就一脸古怪地找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淡粉色的、带着香气的笺纸。“何欢,柳如烟柳师姐派人送来的。”王婆把笺纸递过来,眼神复杂,“让你……今晚去她的‘听雨轩’一趟。”柳如烟?何欢心里咯噔一下。这位温柔似水但也心思难测的柳师姐,是他种下第一枚“窃机印”的对象,也是他早期“偷电”的主要来源之一。自从他“业务”拓展,去听雨轩的次数就少了。柳师姐似乎也并未特别在意,毕竟炉鼎本就是公用资源。但这次,特意下帖相邀?还是在晚上?何欢接过笺纸。纸张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荷花香气。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今夜亥时,听雨轩静候,有要事相商。”落款是一个飘逸的“柳”字。要事相商?一个内门炼气五层的师姐,和一个外门炼气二层的炉鼎,有什么要事可商?何欢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他收起笺纸,对王婆点点头:“弟子知道了,多谢王管事告知。”王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摆摆手:“去吧去吧,收拾利索点,别冲撞了柳师姐。”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柳师姐……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你……小心伺候。”心情不好?何欢记下了这个信息。亥时,月明星稀。何欢准时来到听雨轩。小院依旧静谧,荷花池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荷香。但何欢敏锐地察觉到,今夜听雨轩的禁制似乎比以往更强,隔绝内外气息的效果也更明显。他轻轻叩响院门。“进来吧,门没锁。”柳如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温柔,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暖意,多了一丝……清冷?何欢推门而入,穿过庭院,来到那间熟悉的雅致房间前。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推门进去。柳如烟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抚琴或品茶,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池中的月色。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轻纱,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少许。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优美,却也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何欢连忙低头行礼:“弟子何欢,见过柳师姐。”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轻轻开口:“不必多礼,过来坐吧。”她指了指软榻对面的绣墩。何欢依言坐下,垂着眼,做出恭顺聆听的姿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何欢,”柳如烟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入我合欢宗,有多久了?”“回柳师姐,快一年了。”何欢老实回答。“一年……时间不长,却也不短。”柳如烟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记得,你刚来时,怯生生的,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倒是沉稳了不少。”何欢心里一紧,不知道她这话是褒是贬,只能道:“都是师姐们教导有方。”“教导?”柳如烟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他,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我听说,你最近很忙。陈师兄的砺剑阁,李师妹的蝎尾轩,还有其他几位师妹那里……都少不了你的身影。”来了!何欢暗叹。果然是因为这个。“弟子……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怠慢。”他声音更低。“奉命行事……”柳如烟重复了一遍,忽然站起身,走到何欢面前。她身上那股清雅的荷花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水灵力的温润感,但此刻,何欢却感觉这香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抬起头,看着我。”柳如烟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命令。何欢缓缓抬头,对上柳如烟的视线。她的眼睛很美,如同浸在秋水中的黑玉,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底。“何欢,”柳如烟微微俯身,两人距离拉近,何欢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告诉我,陈师兄……还有李师妹,他们找你,都做了些什么?”她的气息拂在何欢脸上,温热中带着荷香,但何欢的后背却泛起一丝凉意。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实话实说?涉及陈师兄的修炼隐秘和李妙的警告。撒谎?在一位炼气五层、心思细腻的女修面前,风险太大。电光石火间,何欢做出决定——半真半假,模糊重点。“陈师兄……需要弟子的一点微末灵力,调和剑气,过程……有些痛苦。李师姐……只是例行召见弟子。”他斟酌着词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惶恐。“调和剑气?痛苦?”柳如烟秀眉微蹙,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何欢的脸颊。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让我看看。”话音未落,一股温润但不容抗拒的水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何欢体内。不同于李妙的阴寒刺骨,也不同于陈师兄的霸道凌厉,柳如烟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却无孔不入,瞬间蔓延向何欢的四肢百骸。何欢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抵抗,任由她的灵力探查。同时,“无相心念”悄然运转,将体内真实的状况层层包裹,只留下被反复采补的虚弱、经脉中残留的润脉丹药力、以及几缕不同属性(包括柳如烟自己的水灵力)的驳杂气息。至于那几枚“窃机印”和“无相心念”的核心,则深深隐藏。柳如烟的灵力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重点探查了经脉和丹田。她的眉头蹙得更紧。“经脉确有新近受损又修复的痕迹,残留着锐金之气和丹药之力……看来陈师兄的剑气,确实霸道。”她收回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那李师妹呢?她可不是会轻易放过猎物的人。你身上……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阴寒灵力残留,而且……比以往更‘新鲜’。”何欢心里暗惊。柳如烟的感知竟如此敏锐!连李妙灵力残留的“新鲜度”都能察觉?“李师姐她……只是……只是……”何欢露出难以启齿的羞惭和恐惧,恰到好处地停顿。柳如烟看着他这副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是对李妙?还是对这种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来,你是真的‘忙’。”她直起身,走回软榻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陈师兄的剑气淬体,李师妹的……特别关照。何欢,你可知道,炉鼎之道,最忌灵力属性冲突,采补无度?你本就根基虚浮,再被这般折腾,就不怕经脉尽毁,修为尽废,甚至……性命不保吗?”何欢低下头,声音苦涩:“弟子……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是啊,在这合欢宗,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良久,柳如烟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今夜叫你来,并非要责难于你。只是……见你如此境况,心中有些不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陈师兄的庚金剑气,锋锐无匹,淬体虽能短暂拓宽经脉,但若没有相应的温养调和之法,终究是饮鸩止渴,暗伤累积。李师妹的《毒蝎手》阴寒歹毒,灵力侵蚀经脉,久之必损根基。”何欢抬起头,眼中适当地流露出茫然和无助:“那……弟子该如何是好?求柳师姐指点!”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道:“我主修《柔水诀》,灵力温润,最擅滋养经脉,调和阴阳。或许……可以帮你缓解一二。”何欢心中警铃大作!来了!这才是今晚的真正目的?不是质问,不是警告,而是……“帮助”?柳如烟会有这么好心?但他脸上却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柳师姐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只是……弟子何德何能,怎敢劳烦柳师姐……”“无妨。”柳如烟打断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我相识也算有缘。况且……帮你,或许也是在帮我自己。”帮她自己?何欢更加疑惑。柳如烟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经铺好了一张柔软的、绣着荷花图案的锦毯。“过来吧。”她背对着何欢,开始缓缓解开腰间的丝绦,月白色的外衫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同样素雅的抹胸和亵裤。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在月光和灯光下,肌肤莹白如玉,曲线玲珑有致。何欢喉咙有些发干。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柳如烟今晚的态度和话语,让他感觉这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采补”或“帮助”。他依言走过去,在锦毯边停下。柳如烟转过身,已经只剩贴身的亵衣。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澈,甚至有些……冷静?她伸出手,拉住何欢的手腕,将他带到锦毯上。“放松心神,运转你的《基础导引术》。”柳如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会引导我的水灵力,为你梳理经脉,化解残留的锐金之气和阴寒之毒。”两人面对面坐下,距离极近。柳如烟身上那股清雅的荷香更加浓郁。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何欢的胸口(膻中穴)和小腹(丹田处)。她的手掌温热柔软,触感细腻。“可能会有些不适,忍一忍。”柳如烟说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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