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逼我退学?我被国科大录取免费章节推荐:第6章

祁同伟踩完最后一脚,抬起头。礼堂里静得可怕。几百号人,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舞台上的灯光照下来,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那束白菊花已经变成一摊烂泥,白色的花瓣碎片沾在他鞋底上,有几片落在舞台地板上,刺眼得很。他没再看台下。转身,往后台走。没有回头。然后掀开帘子,消失在黑暗里。台下静了三秒。然后炸了。“***——”“他疯了?”“那是梁璐!梁群峰的女儿!”“他不想要毕业证了?”“不退学也得被开除!”嗡嗡嗡,嗡嗡嗡,整个礼堂像一锅烧开的水,到处是交头接耳的声音。第三排。梁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白得像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刚才祁同伟念那封信的时候,她还只是僵硬。等他把那束白菊花摔在地上,一脚一脚踩烂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白菊花。他送她白菊花。那是祭奠死人的花。他说“跟你般配,毕竟,都像烂泥”。烂泥。他说她是烂泥。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涌进她耳朵里。“梁老师真那么做了?”“那信真是她写的?”“不表白就不让毕业,这不是明着威胁吗?”“还让人当着全校的面表白,她怎么想的?”“三十岁的人了,追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追不上就威胁,丢不丢人?”“嘘——小声点,她爸是梁群峰。”“梁群峰又怎么样?她自己干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梁璐的手指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指甲盖都抠白了。她想站起来。想大声说: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是祁同伟诬陷我!但她站不起来。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那封信是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亲笔写的。祁同伟念的时候,她听出来了——那确实是她的字迹。她写的时候太自信了,根本没想过要掩饰什么。她以为祁同伟会乖乖听话,会像其他人一样,在她的威胁下低头。她没想到,他会把信留着。她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信念出来。他早就算计好了。从那天晚上他一声不吭地离开办公室,到今天早上他消失了一整天,再到晚上出现在舞台上——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他让她以为他怕了,以为他躲了,以为他认怂了。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一刀捅过来。捅得她鲜血淋漓,毫无防备。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她。她是梁群峰的女儿,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巴结着?可现在——“梁老师。”有人在叫她。她没反应。“梁老师?”声音更近了。她机械地转过头。是侯亮平。侯亮平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尴尬,有心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梁老师,您……您没事吧?”梁璐看着他。这个刚才还凑过来夸她漂亮、夸她善良的学生,现在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没了,眼睛里那点巴结也没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在试探什么?试探那封信是不是真的?试探她还值不值得巴结?梁璐没说话。她怕一开口,就哭出来。不是委屈,是恨。恨祁同伟。恨他不识抬举。恨他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看上他?后排。陈海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他盯着舞台,盯着那摊烂泥一样的花,脑子里嗡嗡的。祁同伟……那个被他堵在路上,被他当面威胁,让他别缠着他姐的农村学生——刚才在台上,把梁璐的脸皮,当众剥了下来。他怎么办到的?他怎么敢?他怎么想的?陈海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这……这也太……”旁边有人说话,是侯亮平的同桌。陈海没理他。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三天前,祁同伟站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你姐跟我谈恋爱,是自愿的。”“她跟谁谈恋爱,跟谁写信,用不着你来管。”“你姐要是真觉得我是可怜虫,不会跟我谈。”那时候他觉得祁同伟是在嘴硬,是在逞强。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被梁璐盯上了,被陈阳甩了,他除了嘴硬还能干什么?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侯亮平从梁璐那边回来了,脸色难看得很。钟小艾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从祁同伟上台开始,她就没说过一句话。但她眼睛一直盯着舞台。盯着祁同伟。盯着他念信。盯着他摔花。盯着他踩。盯着他转身离开。侯亮平回来的时候,她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眼神。不是嫌弃,也不是生气。就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小艾,刚才那个……”钟小艾没理他。她还在看后台的方向。祁同伟已经消失在那里了。但她的目光没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脚上踩着布鞋的农村学生。站在舞台中央。在几百号人面前。把一封信念出来。把一束花踩烂。然后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没发怒,没激动,没大声说话。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念,平平淡淡地踩,平平淡淡地走。就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钟小艾见过很多人。京城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是狠。不是狂。是——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早就知道做完之后会怎样。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他慌。她想起三天前,在路上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陈海堵着他骂,侯亮平在旁边阴阳怪气,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生气,不辩解,不激动。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几句话,把陈海堵得说不出话来,把侯亮平那点小心思剥得干干净净。当时她就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现在——她觉得这人,不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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