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身沈念第一次见到陆宴,是在一个下雨天。那年她二十一岁,
父亲沈国栋被查出肝癌晚期,手术费要八十万。她刚大学毕业,银行卡里只有三千块。
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就走了,她连一张像样的毕业照都没拍,就匆匆从设计学院出来,
到处投简历。珠宝设计,这个她从小热爱的专业,在现实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她投了四十七份简历,面试了十二家公司,最后在一家小工作室做助理,月薪四千五。
父亲的手术费像一个天文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那天她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做**服务生,
端着托盘穿行在衣香鬓影之间。她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马尾,
和其他服务生没什么两样。但陆宴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虽然她确实生得好看,皮肤白净,眉眼清秀,
下颌线条柔和——而是因为她端托盘的样子不像服务生,倒像是在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后来沈念才知道,那天陆宴喝了很多酒。他的白月光温晴刚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巴黎,
配文是“新的开始”,照片里她和另一个男人靠在一起。陆宴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见了沈念。“你,”他叫住她,“抬起头来。”沈念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陆宴愣住了。她的侧脸,她的下颌线,她低头时脖颈的弧度,都像极了温晴。
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晴的眼睛是杏仁形,沈念也是。只是温晴的眼神总是张扬的、热烈的,
而沈念的眼神是安静的、小心翼翼的。“你叫什么名字?”陆宴问。“沈念。”“沈念,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名字太普通,“多大了?”“二十一。”陆宴靠在椅背上,
上下打量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袖扣是铂金镶钻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挺,薄唇微抿时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但此刻他嘴角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个猎人发现了猎物。“缺钱吗?”他问。
沈念沉默了一下:“缺。”陆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是纯黑色的,
上面只有烫金的两行字:陆宴,宴城集团董事长。“明天下午三点,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沈念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她听说过宴城集团,本省最大的地产公司,市值几百亿。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是这座城市的顶层人物。“找我做什么?”她问。陆宴端起酒杯,
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当替身。”沈念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第二天下午三点,
她还是去了。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她父亲的化疗费又催了,医院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
宴城集团的办公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门口有保安和旋转门。
沈念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件白色连衣裙——在淘宝上花一百二十块买的——走进大堂,
前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沈**吗?陆总在顶层等您。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跳到六十八。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走廊尽头是一扇胡桃木门,门半开着。沈念推门进去。
陆宴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他抬头看了沈念一眼,示意她坐下。
“考虑好了?”他问。“我想先知道,替身是什么意思。”陆宴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温晴,我的前女友,”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沈念听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她出国了。我需要一个人,在某些场合,扮演她。”“扮演?”“穿她喜欢的衣服,
戴她喜欢的首饰,用她喜欢的方式说话。不需要你演戏,只需要你站在那里,
让某些人看到就够了。”沈念翻开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看不太懂,
但有几个数字她看懂了。签约期:三年。月薪:二十万。违约金:五百万。二十万。
她父亲一个月的化疗费是八万,二十万够做两个半疗程。“为什么是我?”她问。
陆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因为你像她。侧脸像,下颌线像,
低头的时候尤其像。”沈念沉默了很久。“我可以偶尔画画吗?”她问。
陆宴微微皱眉:“画画?”“我是学珠宝设计的,”沈念说,“我平时会画一些设计图。
如果做你的替身,我还能继续画吗?”陆宴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是替身,不需要兴趣爱好。不过你私下想画就画,
别耽误正事。”沈念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这一签,
就是三年。签约之后,沈念搬进了陆宴给她安排的公寓。公寓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里,
两室一厅,装修是冷淡的灰白色调,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陆宴的助理陈姐带她熟悉环境。陈姐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利落干脆。
“这是陆总给你准备的衣帽间,”陈姐推开主卧旁边的一扇门,“里面的衣服、鞋子、首饰,
全是按温晴**的风格配的。白色为主,简约款,不要穿太艳的颜色。
”沈念看了一眼衣帽间。几十件白色连衣裙整整齐齐地挂着,从象牙白到珍珠白到雪白,
材质从真丝到棉麻到蕾丝,应有尽有。鞋柜里摆着十几双浅色高跟鞋,
首饰台上放着几套珍珠首饰。“陆总不喜欢浓妆,”陈姐继续说,“淡妆就行,
口红用豆沙色。发型的话,长发披肩或者低马尾都可以。
对了——”陈姐从首饰台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支极细的棕色眼线笔。
“温晴**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你每天出门前用这个点一下。”沈念接过眼线笔,
在左耳垂上轻轻点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白裙子,戴着珍珠耳环,
左耳垂上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她几乎不认识自己。“还有一件事,”陈姐犹豫了一下,
“陆总有时候会叫你‘温念’。你不要纠正他,他叫习惯了。”沈念点点头。“温念,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它像一件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合身。
第一次以“替身”身份出席的场合,是陆宴母亲的六十岁生日宴。
宴会设在城郊的一座私人庄园里,到场的都是本省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念穿了一条陆宴指定的白色真丝长裙,戴了一套温晴喜欢的珍珠首饰,
左耳垂上点了一颗小痣,挽着陆宴的手臂走进宴会厅。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陆宴,
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沈念脸上停留了两秒,
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温**?好久不见,变漂亮了啊。”沈念微笑,没有说话。
陆宴也没纠正,只是淡淡地点头。那一晚,她被介绍了十七次,
被叫了十七次“温**”或者“温晴”。没有人知道她叫沈念。宴会快结束时,
陆宴的母亲赵芸芝叫住了她。赵芸芝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气质雍容,保养得宜,
看起来不到五十岁。她上下打量了沈念一眼,然后看向陆宴:“这就是你找的那个?
”陆宴点头。赵芸芝皱了皱眉,对沈念说:“小姑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念点头:“知道。”“知道就好,”赵芸芝的语气不冷不热,“我不反对我儿子找替身,
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没有,”沈念说,“我只是需要钱。
”赵芸芝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转身走了。那天晚上回到公寓,
沈念坐在梳妆台前,用卸妆棉擦掉左耳垂上的小痣。镜子里的人慢慢变回她自己,
但她觉得那张脸已经很陌生了。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速写本。
那是她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用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
里面画满了各种珠宝设计草图——戒指、项链、耳环、胸针,每一件都有独特的线条和结构。
她翻到空白页,拿起铅笔,开始画。画到凌晨三点,她画完了一枚戒指的设计图。
戒指的主石是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周围用碎钻勾勒出一个茧的形状,蓝宝石从茧中露出来,
像一只正在破茧的蝴蝶。她在图纸角落写下两个字:破茧。然后她合上速写本,关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第二章习惯替身的生活,
比沈念想象中更单调,也更煎熬。她的日常是这样的:每天早上八点起床,
洗漱、化妆、在左耳垂上点痣,穿好白裙子,等陈姐来接她。
上午跟着陈姐学习“温晴的行为模式”——温晴喜欢喝什么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温晴走路是什么姿态(微微昂头,步伐不快不慢),温晴说话是什么语气(直接、爽利,
偶尔带点小骄傲)。下午,如果陆宴有应酬,她就跟着去。如果没有,她就在公寓里待着,
等电话。陆宴很少主动联系她。大部分时候,是陈姐发消息过来:“今晚七点,XX酒店,
陆总让你过去。”她就换好衣服,化好妆,点好痣,等在楼下。司机会来接她,送到地点,
她挽着陆宴的手臂走进去,微笑,沉默,扮演温晴。宴会结束,司机把她送回公寓,她卸妆,
擦掉痣,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桌前画画。画到凌晨,睡觉。第二天重复。
她像一个精致的木偶,被人牵着线,做着一套固定的动作。唯一让她觉得还活着的时候,
是深夜画画的那几个小时。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从模糊变得清晰,
一颗宝石、一枚戒指、一条项链,从无到有地诞生。那些时刻,她不是温晴的替身,
她是沈念,一个珠宝设计师。但陆宴不允许她把设计当成正经事。有一次,
她在公寓的客厅里画设计图,忘了收起来。陆宴难得来了一趟,推门进来的时候,
图纸散了一桌。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我的设计图,
”沈念赶紧去收,“我晚上画的,没有耽误白天的事。”陆宴拿起一张图纸看了看。
那是一枚项链的设计,主石是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链身用细碎的钻石编织成藤蔓的形状,
缠绕着红宝石,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画得不错,”陆宴把图纸放回桌上,语气淡淡的,
“但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是替身,不是设计师。”沈念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到?”她问。陆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一个替身,
应该有自己的作品吗?”沈念没说话。“你签了合同,拿了我的钱,就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陆宴的声音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身份是温晴的替身,
不是珠宝设计师。如果被人知道你私下在画画,传出去不好听。”“传出去不好听,
”沈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觉得很荒谬。她是替身,这件事本身就好听吗?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把图纸收好,放回抽屉里,然后换上白裙子,跟着陆宴出门。
那天晚上的宴会,陆宴喝了酒。回程的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温念。
”沈念没有纠正他。“你知道吗,温晴以前也喜欢画画,”陆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
“她画油画,画得一般,但她很认真。每次画完都会拿给我看,问我好不好看。
”沈念安静地听着。“她说她想去巴黎学艺术,我说好,我支持你。然后她就走了,
”陆宴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去了巴黎,找了别人。
”车里的沉默像一层厚厚的玻璃,把两个人隔在各自的世界里。“沈念,
”陆宴忽然叫对了她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不当替身了,你要做什么?
”沈念想了想:“开一间自己的珠宝工作室。”陆宴嗤笑了一声:“就凭你画的那些东西?
”沈念没有生气。她知道在陆宴眼里,她画的那些图纸,不过是小女孩的涂鸦。他是陆宴,
宴城集团的陆宴,他见过世界上最顶级的珠宝,卡地亚、蒂芙尼、梵克雅宝。
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够她画一辈子的设计图。“也许吧,”她说,“也许有一天,
我的作品会摆在卡地亚的橱窗里。”陆宴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好,”他说,“如果有那一天,
我买你的第一件作品。”沈念没有说话。她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心想:他不会买的。
因为他不会认出那是她的作品。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念渐渐习惯了替身的生活。她学会了在宴会上微笑而不说话,
学会了在别人叫她“温**”时自然地点头,
学会了在陆宴喝醉后把他扶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她也学会了在深夜画画时不发出声音,
学会了把图纸藏在速写本的夹层里,学会了在陈姐来检查公寓之前把所有痕迹都收拾干净。
她变得越来越像温晴,也越来越不像自己。直到有一天,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忽然发现——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原本的样子了。那个在大学里画设计图到天亮的沈念,
那个穿牛仔裤和帆布鞋的沈念,那个会因为一颗宝石的颜色而兴奋半天的沈念,
好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穿着白裙子、戴着珍珠耳环、左耳垂上有一颗假痣的女人。她微笑,沉默,点头,
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那天晚上,她没有画画。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卸妆棉,慢慢擦掉脸上的妆,擦掉左耳垂上的痣。
镜子里的人一点一点变回她自己,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悲伤,
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东西。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正在慢慢发芽。
第三章裂痕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这一年,温晴回国了。
沈念是在一个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陈姐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温晴回国了,
陆总让你这几天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沈念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关了手机。
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已经是春天了,楼下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年了。她在这里住了三年,
却从来没有在这个小区里散过一次步。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这间公寓、宴会的酒店、陆宴的车。
她像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鸟,笼门开着,但她已经忘了怎么飞。陆宴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这一周里,她没有出门,没有化妆,没有点痣。她穿着自己的旧T恤和运动裤,
把速写本从抽屉里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三年的时间,她画满了七个速写本。
戒指、项链、耳环、胸针、手镯、发饰——每一件设计都是她在深夜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每一个线条都带着她的体温。她翻到第一本的第一页,那是她刚签约那天晚上画的“破茧”。
蓝宝石从碎钻的茧中露出来,像一只蝴蝶正在挣扎着展开翅膀。她看着那枚戒指的设计图,
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颗蓝宝石。被包裹在茧里,看不见光,但还在努力地往外钻。这一周里,
她还做了一件事:她给大学时的导师林教授发了一封邮件。林教授是国内珠宝设计界的前辈,
当年最看好沈念。沈念毕业的时候,林教授说:“你是这一届最有天赋的学生,不出五年,
你一定能拿国际大奖。”后来沈念消失在人海,林教授找过她几次,她都没有回复。
这次的邮件,沈念写了很久。她把自己这三年的设计图拍了照,做成一个PDF文件,
附在邮件里。她在邮件正文里写道:“林老师,对不起,我消失了三年。
这三年里我一直在画画,虽然没有人看到。我想重新开始,您能帮我吗?”邮件发出去之后,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第二天,林教授回了邮件。
只有一句话:“我一直等你回来。”沈念看着这六个字,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一周的假期还没结束,陆宴就打电话来了。“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去。
”沈念犹豫了一下:“温晴不是回来了吗?你可以带她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宴的声音冷了几分:“沈念,你签了合同。”沈念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几点?
”“七点。穿白色。”挂了电话,沈念站在衣帽间前,看着满柜子的白裙子。三年了,
她穿了三年白色。温晴喜欢白色,所以她也只能穿白色。温晴喜欢珍珠,
所以她的首饰全是珍珠。温晴喜欢低马尾,所以她三年没扎过高马尾。她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那天晚上,沈念穿了一条白裙子,戴了珍珠耳环,左耳垂上点了痣,准时出现在宴会现场。
陆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今晚你坐我旁边,”他说,
“别说话,别喝酒,有人问你什么,你就微笑。”沈念点头。宴会进行到一半,
陆宴接了一个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但沈念还是听到了几个字:“晴晴……你别闹……我马上过来……”沈念低下头,
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她没有胃口,但还是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陆宴挂了电话,走回来,拿起外套。“我有事先走,你等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好。
”陆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念坐在桌边,穿着白裙子,灯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低垂的眼睫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陆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沈念一个人坐在宴会厅里,周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石头,沉在河底,水流从头顶流过,但跟她没有关系。那天晚上回到公寓,
她没有画画。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裙子,珍珠耳环,左耳垂上的小痣。
她拿起卸妆棉,慢慢擦掉那颗痣。然后她脱掉白裙子,换上自己的旧T恤。她打开抽屉,
拿出那份替身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合约还有两个月到期。
她看着“违约金五百万”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五百万。三年前她觉得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现在,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底气,觉得这个数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她拿起手机,
给陆宴发了一条消息:“陆总,我想提前解约,违约金我会还的。”三分钟后,
陆宴回了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讥讽:“沈念,你又在闹什么?”“我没有闹。
我只是想提前结束合约。”“你拿什么还?你爸的医药费、你那套公寓的装修款,
哪样不是我的钱?”陆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沈念,你这种替身,离了我活不下去。别闹了,
听话。”沈念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静:“陆总,我会还的。一分不少。
”“行啊,”陆宴嗤笑,“那就按合同来,违约金五百万。凑不齐就别闹,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替身。”电话挂断。沈念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它慢慢暗下去。她没有哭。
她打开电脑,登陆了那个三年没有登陆的设计账号。邮箱里塞满了垃圾邮件,
但她找到了林教授发来的那封邮件,附件里是她这三年的设计图。她点开自己的设计图,
一张一张地看。破茧、重生、涅槃、逆光、野火……每一张图都是一段记忆,
每一个线条都是她在深夜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没有人看到过它们,但它们就在这里,
在她的电脑里,在她的速写本里,在她的骨血里。她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三个字:“我回来了。”第四章破茧接下来的两个月,沈念像换了一个人。白天,
她依然是称职的替身。穿白裙子,戴珍珠耳环,点痣,微笑,沉默,跟着陆宴出入各种场合。
她甚至比以前更“称职”了——她不再问“为什么”,不再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再在宴会结束后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她变得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真正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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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被当替身三年后,我成顶流设计师》沈念陆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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