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寨里十年一遇的花灯节,也是我接受未婚夫求婚,与他共饮同心酒的盛典。
从日落等到日出,他都没出现。
一同消失的还有我的养妹。
祭祀台下,阿爸和长老们都沉了脸。
直到守山门的兄弟报告说人已经朝码头去了。
我光脚走过百刃梯,滚过毒荆坡,伤痕累累赶到码头时。
未婚夫拥着养妹被他那群兄弟围在中间。
“霍少这把玩得可真大,那苗疆野丫头估计现在还跪在祭坛上像个木桩子一样等你呢吧?”
“还是小嫂子懂事,这些年被野丫头在寨子里当丫鬟使唤了这么多年,也亏得霍少亲自出马,就为了今天把人给带出来。”
好半晌,霍廷琛开口:“阿朵在我怀里哭着说她在寨子里受过的苦,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阿朵,你是我合法妻子,以后谁都不用怕了,嗯?”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阿爸,我输了,换个人吧。”
……
担心我赶来的阿爸将手掌按在我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我往身后带了带,像小时候每次我闯祸时那样。
我拒绝了抬我的滑轿,一步一个血脚印往回走。
“我就说外族人靠不住,平日里看着一表人才,到了这关键时刻,把我们未来寨主的脸按在泥里踩!”
“云初可是我们整个苗寨里最拔尖的,怎么偏偏拴在那个没心肝的汉人身上?”
是啊!
我怎么就偏偏拴在霍廷琛身上。
明明昨天,他还在我的耳边低语,替我理好鬓角的碎发,双眼盛满星光。
他说:“云初,今晚过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霍太太。那些京圈里看不起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通通闭嘴。”
我和霍廷琛在一起整整五年。
当初他在深山迷路中了瘴毒,是我丢掉半条命找到引魂草救了他一命。
后来我跟着他去京城,为了适应他的世界,我一个习惯了自由的苗家女,硬生生逼着自己学礼仪、穿高跟鞋。
学着在他那些上流社会的朋友面前赔笑脸,甚至连别人骂我是“玩蛊的乡巴佬”,我都为了他忍气吞声。
直到找他的路上我还在担心他一定是出了事。
是进山打猎遇到了毒蛇?还是被别有心机的家族仇敌带走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根本没想过与我共饮同心酒,更是相信了养妹的说辞,与她成了合法夫妻。
走回寨子,我几近虚脱。
来不及休息,就看见霍廷琛带着阿朵等在祭台边。
看见我宛如血人的模样,他眼里滑过一丝不忍。
“阿姐,我又犯了什么错?守寨的兄弟抓我回来让我跪地认罪。”
阿朵白着一张小脸,身体颤抖。
霍廷琛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透着责备与戒备。
“洛云初,你闹够了没有?阿朵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当着全寨人的面羞辱她?”
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脚,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五年光阴,我为他学京腔、穿旗袍,把自己磨成一颗圆润的珍珠,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仍是那个会随意欺辱弱小的苗疆野丫头。
“霍廷琛,”我向前一步,血脚印在青石板上洇开暗红的花。
他只是下意识将阿朵护得更紧,仿若我是洪水猛兽。
“百刃梯372级台阶,毒荆坡7丈长。”我轻声说,“我光脚走过来,是因为守山门的兄弟说你在码头。我以为你出了事,我以为……”
喉咙哽住,我顿了顿,“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解释。”
阿朵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眶通红:“阿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霍大哥走的。可是……可是你说要把我许给王屠户的儿子,我害怕……”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阿朵瑟缩了一下,霍廷琛立刻沉了脸:“洛云初,你凶她做什么?她在你手下战战兢兢活了15年,连句重话都不敢说,难道还会冤枉你?”
我看见阿爸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正静静落在我身上。
“霍廷琛,”我忽然笑了,“你信她,不信我。”
“她柔弱,我强悍。她可怜,我跋扈。所以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都是狡辩,是不是?”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斟酌词句,这迟疑
洛水逝流年,云初不相见洛云初霍廷琛无广告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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