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这是我家的事。”
王姐僵住了，讪讪地缩回脚。
护士推门进来，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指着那碗粥：“麻烦帮我把这个拿去化验一下。”
护士愣了愣，看看蹲在地上哭的女儿，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饭盒。
女儿站起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她拎起包，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红着眼眶看着我。
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
“妈，你太让我寒心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
心跳得很快。
不是难过。
是终于确认了。
前世那碗粥，不是意外。
是她亲手熬的。
粥的化验结果下午出来了。
含有甘草成分。
护士长拿着化验单来找我，表情有点为难：“李阿姨，这个……甘草确实是中药材，补气用的，也不能说是有毒。您闺女可能真不知道……”
我说我知道。
她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从小就看着我吃药。每天早上一粒降压药，她上小学的时候就帮我递过药瓶。
后来大了，她嫌烦了，不递了。
但那瓶药一直放在餐桌上，二十六年没换过位置。
护士长又说，女儿在护士站哭了很久，跟每一个来问的护士解释，说她真的不知道甘草不能和降压药一起吃，说她就是想让我补补身子，说她妈把她养大不容易。
“她哭得可伤心了。”护士长叹口气，“李阿姨，您就原谅她吧，谁家闺女不犯点错。”
不是故意的。
前世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我亲闺女，怎么可能害我。
那碗粥我喝了。
所以我死过一回。
下午赵姐来了。
她是居委会的，在巷子里住了大半辈子，跟我当了二十年邻居。我住院这些天她天天来，有时候带饭，有时候就坐着陪我说话。
“素梅，我刚在楼下看见小敏了。”赵姐把一袋橘子放床头柜上，“蹲在花坛边上哭呢，眼睛都肿成核桃了。我说让她上来，她不肯，说你不肯见她。”
橘子是市场门口那家买的，我认得那家的红网兜。
“让她上来吧。”
赵姐哎了一声，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女儿进来了。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头通红，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
她身后还跟着孙浩。
孙浩一进门就堆起笑脸，露出两排齐整的牙：“阿姨，您消消气。小敏她真不知道，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为这事儿哭了一整天了，饭都没吃。”
说着把一袋子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麦片、奶粉、蛋白粉，全是超市里最贵的那种。
“这是小敏特意给您买的，说她妈刚做完手术得补补。”
3.
女儿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抽着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孙浩伸手揽了揽她的肩，拍了拍。
赵姐在旁边看着，拍拍女儿的手：“行了行了，你妈不是那种记仇的人。素梅，孩子知错了，你就别板着脸了。小敏这孩子平时多懂事，街坊谁不夸。”
我看着他们三个。
孙浩一脸诚恳。女儿楚楚可怜。赵姐满脸心疼。
配合得真好。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当和事佬。
前世也是这样。
我住院那几天，孙浩天天来，阿姨长阿姨短，比亲儿子还殷勤。赵姐一个劲儿夸，说素梅你有福气，闺女孝顺，女婿也懂事。
我那时候也觉得，这辈子值了。
“小敏。”
女儿抬起头，眼眶里还含着泪。
“你把房产证放哪了。”
她的脸白了一下。
赵姐愣了：“什么房产证？”
女儿咬着嘴唇，声音细细的：“妈，我就是帮你收起来。你住院这么多天，家里没人，我怕进贼……”
“还有身份证。一起拿回来。我明天出院。”
孙浩往前走了半步，笑着打圆场：“阿姨，您刚出院得好好休息，这些东西小敏先帮您保管着，等您身体养好了再说。您现在操这些心干嘛？”
“我家的事。”
我看着孙浩。
“轮不到你插嘴。”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孙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抽了抽，看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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