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怎么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好像昨天那个急着挂电话的人不是他。
“医生说,你爸中风了,半边身子动不了。”赵秀英的声音很平淡。
“啊?这么严重啊?那……那得住多久院啊?”
“不知道。”
“那医药费……”
“你爸的医保能报一部分,剩下的自费。”
“哦哦,那还好。”
周伟好像松了口气。
然后他说。
“妈,我跟您说个事。”
“我这边项目实在是太关键了,明天就发奖金了,我得盯着。”
“所以……我可能暂时过不去。”
“医药费你们先垫一下,等我发了奖金,过两天转给您。”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项目。
奖金。
好像这些,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我这个瘫在床上的爹,只是一个需要他“垫一下”的麻烦。
赵秀英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我看着她。
我想告诉她,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怪声。
像个怪物。
绝望从心底涌上来。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周静。
她还背着双肩包,穿着一身风衣。
风尘仆仆。
她的脸色很苍白。
眼睛又红又肿。
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哭过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我们父女俩,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着。
她比上次视频里,瘦了很多。
下巴都尖了。
她什么也没说。
就那么看着我。
看着这个躺在床上,口眼歪斜,话都说不利索的父亲。
几秒钟后。
她快步走到床边。
低下头,仔细地看我的脸。
看我的手。
看我身上插着的管子。
然后。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嚎啕大哭。
她只是无声地流泪。
那眼泪,比任何声音,都更让我心碎。
我害了她。
我这个混蛋父亲,伤透了她的心。
到头来,在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
陪在我身边的,还是她。
是这个我口口声声说“泼出去的水”的女儿。
06
周静来了之后,整个病房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她像一个旋转的陀螺。
一刻也不停。
她先是找到主治医生,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我的病情。
问得很专业。
什么脑部 CT 影像。
什么血栓的位置。
什么康复方案的最佳选择。
医生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好像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孩,这么有条理。
然后她去护士站,给我办了各种手续。
又去楼下,买来了全套的洗漱用品,护理垫,还有适合我吞咽的流食。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话很少。
但每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
赵秀英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只是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眼神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我躺在床上,像个局外人。
看着她们母女俩低声交谈。
我假装睡着了。
耳朵却竖得老高。
“妈,钱还够吗?”是周静在问。
“住院押金交了一万,我手上就剩下几百块了。”赵秀英的声音很低。
“没事,我这里有。”
“你哪来的钱?你刚工作没几年……”
“我存了点。您别担心。”
“要不要……给你哥打个电话?”赵秀英还是犹豫了。
“他毕竟是儿子。”
我心里也升起希望。
是啊。
我是他老子。
我给他了两百万。
现在我病了,他出点钱,天经地义。
周静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
“妈,别打了。”
“他要是想给,早就给了。”
“打了,也只是让您更难受。”
“也让他……更理直气壮地觉得我们是在求他。”
我心头一震。
求他?
是啊。
在他眼里,我们现在可不就是在求他吗?
赵秀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拿着一张单子走了进来。
“306 床,该交费了。”
“康复治疗的费用,还有今天的药费,一共是一万八。”
护士把缴费单递给赵秀英。
赵秀英的手抖了一下。
周建海周静偏心给儿200万首付,我突发脑梗,她一条微信炸穿全家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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