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艺高,一个收容了全城“问题学生”的末流艺术高中。这里有被名校退回来的叛逆少年,
有考不上重点的落榜生,有被家庭抛弃的天才,也有怀揣梦想却不敢说出口的普通人。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混日子的。直到遇见彼此,才发现——有些光,要在最暗的地方才能看见。
1出场人物【教师】沈一鸣——29岁,锦城艺高表演系班主任。曾是话剧演员,
因伤退居幕后,被发配到这所“垃圾学校”教书。满腹才华无处施展,对学生失望透顶,
只想混完这一年调走。口头禅:“你们爱学不学,我无所谓。”姜海英——26岁,
锦城艺高舞蹈系班主任。刚从师范毕业,满怀热情却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她的班级里有全校最难管的学生,但她不肯放弃任何一个人。口头禅:“你可以的。
”【学生】陈叙白——18岁,表演系。曾经的少年影帝,因一次舞台事故被全网群嘲,
从此一蹶不振。被名校退学后,转到锦城艺高混日子。天赋惊人,但拒绝再站在舞台上。
陆星河——18岁,舞蹈系。街舞天才,因拒绝参加比赛和父亲闹翻,被断了经济来源。
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练舞到凌晨。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浪费天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什么。安素妍——17岁,表演系。小镇姑娘,
为了追梦一个人来到锦城。普通话都说不标准,表演课上的作业永远被嘲笑。
但她有一种可怕的东西——死都不肯放弃。姜允浩——18岁,舞蹈系。芭蕾出身,
因受伤被舞团劝退,转学现代舞。技术无可挑剔,但永远差一点“感情”。
所有人都说他跳得很好,但没有人看了会哭。宋时雨——17岁,表演系。富家千金,
父亲是著名导演。所有人都觉得她靠关系进来,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她演得很好,
但那是“好”,不是“真”。林昭熙——17岁,舞蹈系。和陆星河从小一起长大,
暗恋他很多年。舞蹈天赋一般,但拼了命在练。她的存在感很低,但所有人都离不开她。
2没有人看的地方锦城艺术高中的大门,开在一条巷子的最深处。这条巷子叫梧桐巷,
两边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墙上被人用喷漆画满了涂鸦——有人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有人在旁边写了“废物”两个字,还有一行小字:“锦城艺高,收留全城垃圾。
”九月的阳光照在巷子里,把那些涂鸦照得无所遁形。陈叙白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子的时候,
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字。“废物。”他念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即使这样,还是能看见他下颌线锋利的轮廓,
和那双曾经被媒体称为“会说话”的眼睛。三年前,这双眼睛出现在大银幕上,
让整个电影圈为之惊艳。十七岁的少年影帝,最年轻的青龙奖得主,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生的演员”。然后他摔了。不是真的摔倒。是在一次话剧演出中,
他忘词了。不是简单的忘词——是整个人僵在台上,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等了整整三十秒。三十秒。像一辈子。第二天,
“少年影帝舞台崩溃”的新闻铺天盖地。有人说是压力太大,有人说是演技不行,
有人说是被捧杀了。他试图解释,但没有人听。经纪公司解约了,通告取消了,
名校的录取通知书被收回了。然后他就来了这里。锦城艺高。“收留全城垃圾”的地方。
他推了推帽子,拖着箱子往里走。锦城艺高的校园不大,一栋教学楼,一栋艺术楼,
一个操场,连个像样的食堂都没有。操场上的草坪秃了大半,跑道上的塑胶翘起来好几块,
被太阳晒得发软。教学楼前站着几个学生,
穿着校服但故意不好好穿——有人把外套系在腰上,有人把扣子解开三颗,
有人把校裤改成了窄脚裤。他们靠在栏杆上抽烟,看见陈叙白走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新来的?”陈叙白没理他,继续往前走。“长得还挺帅,”另一个学生叼着烟,
上下打量他,“表演系的吧?长得像那个谁——”“像那个少年影帝。”第三个人接话,
“叫什么来着,陈——”“陈叙白。”第一个人的声音变了,“**,就是那个陈叙白?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陈叙白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在九月的阳光下显得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还没倒的树。
表演系的教室在二楼最里面。陈叙白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睡觉,有人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窗外的操场上有一个人在跳舞。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老师在前面教学生在后面学的那种舞。
是那种——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的舞。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
裤子上全是灰,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他在操场的角落里,对着墙上的影子跳。
没有音乐,只有他的脚步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啪、啪、啪。陈叙白看了很久。
那个人跳完之后,转过身来,用背心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他长得很高,肩膀很宽,
五官带着一种野生的、不驯服的锋利。他看了一眼教学楼,正好对上陈叙白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那个人笑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陈叙白没有反应。
他把目光收回来,戴上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3不放弃的人姜海英站在舞蹈系的教室里,看着面前这二十几个学生,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今年刚毕业的。师范大学舞蹈系,成绩优秀,拿过奖学金,实习的时候被校长夸过。
她以为她会去一个重点中学,带着一群热爱舞蹈的孩子,排一些好看的节目,拿一些奖。
然后她被分配到了锦城艺高。“锦城艺高缺舞蹈老师,你去吧。”教育局的人说。
“我听说那个学校——”“缺老师。你去吧。”三个字。“你去吧。
”像扔一颗石子进池塘里,没有人管它沉到哪里。她来了。然后她发现,
锦城艺高不缺舞蹈老师。它缺的是——希望。“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姜海英。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下面的学生。没有人看她。
第一排的人在玩手机,第二排的人在睡觉,第三排的人在聊天。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有一个人把腿翘在桌上,耳机挂在脖子上,正在看窗外的天空。姜海英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我知道你们可能对这门课没什么期待,但我还是想说——”“老师,
”一个女生举了举手,“你不用说了。我们每年换一个班主任,每个人都想拯救我们,
然后每个人都被我们气走了。”教室里有人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看,
又来了一个傻子”的笑。姜海英看着那个女生。她叫林昭熙,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空着一个座位。“那你呢?”姜海英问,“你也觉得我是来‘拯救’你们的?
”林昭熙愣了一下。“我不是来拯救谁的。”姜海英放下粉笔,靠在讲台上,
“我只是一个跳舞的。你们学不学,跟我没关系。但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想跳好我的舞。
你们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不想学,也行。反正——”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笑了一下。
“反正我已经在这里了。不着急。”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有人把手机放下了。没有人鼓掌,但也没有人再笑了。姜海英拿起粉笔,
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期末汇报演出。”“这是你们这学期的任务。每个人都要上台。
不管你们现在什么水平,期末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在台上。”“老师,”一个男生举手,
“我们学校没有舞蹈比赛。也没有人来看我们演出。”“我知道。”“那你搞这个干什么?
”“因为——”姜海英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你们应该被人看见。”教室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陆星河把腿从桌上放下来,
转过头看了姜海英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要拯救你们”的认真,
是那种“我跳了一支舞,你喜不喜欢都行,但我跳得很认真”的认真。他忽然觉得,
这个老师可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老师,”他说,“我参加。”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陆星河——锦城艺高最不可能主动参加任何活动的人。街舞天才,被父亲断了经济来源,
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练舞到凌晨。从来不交作业,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
从来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他报名了。姜海英看着他,笑了。“好。你叫什么名字?
”“陆星河。”姜海英在名单上写下他的名字。她的字歪歪扭扭的,
和她的字一样——不规整,但有力量。4台阶上的光陈叙白在锦城艺高的第一周,
一句话都没说。他每天踩着点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下课之后第一个走,不参加任何活动,不和任何人交流。表演系的同学们一开始还好奇,
后来就习惯了。反正这所学校里,奇怪的人太多了。不缺他一个。但安素妍没有放弃。
她每天坐在他旁边,每天跟他说一句话。有时候是“今天表演课要交作业,你准备了吗”,
有时候是“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有时候是“今天天气真好”。
陈叙白从来不回答。但她不在乎。“你烦不烦?”第三周的时候,陈叙白终于开口了。
安素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说话了。”“我问你烦不烦。”“不烦。
”她认真地摇头,“我话多,习惯了。”陈叙白看了她一眼,重新戴上耳机。但从那天起,
他开始回答她的话了。虽然每次只有一两个字——“嗯”“不”“随便”。但对安素妍来说,
够了。表演课的老师姓周,四十多岁,秃顶,说话的时候喜欢摇头晃脑。
他讲课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聊、刻板、让人昏昏欲睡。“表演的核心是什么?
是模仿。你模仿得越像,你就演得越好。来,我们今天做一个练习,每个人模仿一种动物。
”教室里一片哀嚎。“又是模仿动物,上学期都做过了。”“做过了再做一遍。
基本功不能丢。”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谁先来?”没有人举手。“安素妍,你先来。
”安素妍站起来,脸红了。她走到教室前面,站在大家面前,手足无措地站了三秒,
然后学了一声猫叫。“喵。”教室里有人笑了。“就……就这样?”周老师皱眉。
“我……我还可以学狗叫。”“不用了。下去吧。”安素妍低着头走回座位,
脸一直红到脖子根。“陈叙白,你来。”陈叙白没有动。“陈叙白?”“我不会。”他说。
“不会?你是表演系的学生,连模仿动物都不会?”“我说了不会。”陈叙白站起来,
拿起帽子戴上,往门口走。“你干什么去?”“出去。”门关上了。教室里一片寂静。
周老师气得脸都红了,“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班的学生。一个个的,什么都不会,
还拽得跟什么似的。”安素妍坐在座位上,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陈叙白演的那部让他成名的电影。那部电影里,他演一个失明的少年,
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没有台词,只有动作——手在墙上摸,脚在地上探,整个人缩成一团,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那不是模仿。那是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演了。
但她知道,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不肯。那天下午,
安素妍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找到了陈叙白。他坐在那里,帽子扣在脸上,像是在睡觉。
“陈叙白。”“嗯。”“你为什么不肯演?”“不想。”“是因为那次舞台事故吗?
”陈叙白把帽子摘下来,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你知道那次的事吗?”他问。“知道一点。你在台上忘词了。”“不是忘词。”他说,
“是——我站在台上,看见台下几百双眼睛,忽然觉得他们在等着我出丑。”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吗,演戏这件事,最可怕的是什么?不是你演不好。是你演得太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天才。然后你就开始害怕——万一有一天我不是天才了呢?
万一有一天我演不好了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天在台上,我站在聚光灯下面,
脑子里全是这种声音。然后我就忘了台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经纪公司解约了,戏约没了,学校不要我了。我就来了这里。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你看,天才就是这么回事。你好的时候,
所有人都捧着你。你摔了,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话。”安素妍坐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说,“我从小就想当演员。我爸妈不同意,说我不行。
我一个人从镇上跑到锦城,考了三次才考上这所学校。”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普通话都说不标准。表演课上的作业,每次都被老师骂。同学们都笑我。但我不怕。
”“为什么?”“因为——”她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觉得,被人笑总比没人看强。
”陈叙白看着她,没有说话。“你在台上忘词了,三十秒。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你。
你觉得那是你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是。”“但你知道吗,那几百双眼睛,
至少有一个人——不,至少有三个人,五个人,十个人——他们在担心你。他们在想,
他怎么了?他没事吧?他不是在出丑。他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安素妍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你觉得所有人都想看你笑话。但我不信。因为我看那部电影的时候,
哭了。我哭的时候,不是在看你表演。我是真的心疼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少年。”她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陈叙白,你可以不演。但你不能说‘你不会’。因为你会。
你比这所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她走了。陈叙白坐在台阶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抬起手遮了一下,
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抖了。自从那次舞台事故之后,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表演相关的事情发抖了。但现在,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裂开了一条缝。
5深夜的舞陆星河在便利店打工的班次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段没什么客人,
他可以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上的舞蹈视频。店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空调嗡嗡地响,
冰柜的制冷声像一只在打呼噜的猫。他在这里干了三个月了。每天下班之后,
他会去附近的公园练舞,练到天亮,然后回学校上课——或者趴在桌上睡觉。今天凌晨一点,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陆星河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欢迎光临。”那个人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
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陆星河扫了码,“三块。”那个人付了钱,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你是白天在操场上跳舞的那个人?”陆星河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不认识。但我在教学楼上看过你跳舞。”那个人把帽子推上去一点,
露出一张脸。陆星河认出来了。陈叙白。表演系那个被退学的少年影帝。
全校的人都在议论他。“你怎么在这里?”“睡不着。出来走走。”陈叙白靠在柜台上,
“你呢?凌晨两点还在上班。”“打工。”“打完工呢?”“练舞。”“每天都练?
”“每天都练。”陈叙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累吗?”陆星河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和他白天在操场上跳舞时一样——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累。
但练完就不累了。”“为什么?”“因为——”陆星河想了想,“因为跳舞的时候,
我不用想任何事情。不用想我爸,不用想钱,不用想明天怎么办。只要音乐一响,
我就只剩下跳舞了。”陈叙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耀眼。
不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的耀眼。是那种在黑暗中也自己发光的耀眼。“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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