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手一直在抖。
分不清自己到底算幸运，还是算残忍。
但旧世界已经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得学一条新规矩。
活着本身，就是胜利。
06
灾后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也没有。
矿洞外头只有风吹铁丝的轻响。
我一边收拾震后散落的物资，一边盯着外面的预警线。
第三天下午，铃铛响了。
很轻，但在那种环境里，一下钻进耳朵最深处。
弩上弦，人站起来，铁门外，四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快虚脱的年轻女孩，一对中年夫妻。
每个人灰头土脸，嘴唇全裂了，眼睛里剩的那点亮光是快饿疯、快渴疯的人最后一点求生本能。
“里面的人…..”
男人扶着铁门，声音干哑。
“给口水吧，真走不动了。”
我没开门。
隔着门缝问了一句。
“会什么？”
四个人都愣了。
大概谁也没想到，讨口水还得先报本事。
男人咽了下口水，先开口。“我叫韩庚，酒店厨师。”
年轻女孩抿了抿裂开的嘴唇。“韩小雪，医学院大四…..会基础急救，能处理外伤。”
中年男人赶紧接上：“***建筑的，瓦工木工都行。”
旁边女人也跟着补了一句：“我在被服厂干了十几年，缝衣服做被子改衣服都会。”
四个人。
两个技术工，一个准医生，一个后勤。
搁旧世界里，不过是普通人。
但搁现在，都是能换命的本事。
铁门开了一条缝。
“进。”
四个人几乎是跌进来的。
看到矿洞里的灯、水桶、整齐码放的粮食和药箱时，全傻了。
韩小雪先哭的。
我没安慰。给他们一人一瓶水，两块压缩饼干。
吃得太急，韩庚差点呛着，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稍微缓过来，我蹲下来，把话说透。
“这里不是避难所，是我的据点。”
“想留，三条规矩。”
“第一，物资归集体，偷拿一次，滚。”
“第二，所有人必须干活，不养闲人。”
“第三，遇事听指挥。谁乱来，我先处理谁。”
说完，主巷道里只剩几个人急促的喘气声。
韩庚第一个点头。“同意。”
韩小雪也点了头。
中年夫妻对视一眼，低下头。“我们也同意。”
我看着他们，慢慢把弩放下来。
一个人守矿洞，叫求生。
有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韩庚用手头仅有的东西煮了一锅稀米粥。
每个人只分到一小碗。
热气升起来的时候，我端着碗，忽然觉得“活下去”这三个字有了重量。
07
有了人手，矿洞运转顺了不少。
韩庚做饭，张叔加固支巷，张婶整理被褥，韩小雪清点药品。
所有人都在忙，忙是好事，忙起来，脑子就不容易被恐惧占满。
可真正让我意识到外面烂成什么样的，是第二次下山侦察。
那天只带了弩和刀，沿废弃公路往城边摸。
刚进外围，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断墙后啃生玉米。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人味，只有警惕和凶。
下一秒，抱着那根玉米转身就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再往前走，听见争吵。
绕过一面塌了一半的墙，两拨人正在抢半桶浑水。一边拿钢筋，一边拿菜刀。
地上已经躺了一个人。肚子划开了，血和泥搅在一起，肠子拖在外面。
周围没有一个人看他。
所有人的眼睛只盯着那半桶水。
又有人扑上去。钢筋砸下来，菜刀横着抡过去，惨叫一下炸开。
我退了两步，转身冲进一处断墙后面，扶着墙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了一口酸水。
头一回看见人为了半桶脏水，真的把彼此当牲口剁。
我以为自己准备好了面对末日。
原来没有。
我只准备好了面对地震、断粮和废墟。
没准备好面对——人心。
回去的路上我一路沉默。
天快黑时，韩庚把煮好的面递过来。
“方哥，先吃点。”
我接了碗，没急着动筷。
“外面怎么样？”韩小雪低声问。
我抬头，看着这几张已经开始熟悉的脸。
看着矿洞里亮着的灯，整齐摆着的水桶和粮食。
外面已经烂了。
这里，绝不能烂。
第二天开始重新划分功能
全球灾变！我刷爆卡囤货，女友骂我疯了要分手全文目录 方锐江薇小说完整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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