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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惨叫划破林空，惊起林中鸦鹊，扑翅乱窜。

匈奴人头颅滚落，染红一地白雪。

贺兰渊左肩上也被贯穿一刀，鲜血汩汩。

温凝霜眼底担忧一闪而过，就被贺兰渊击散：“你是本官送给公主的贺礼，死也只能死在公主手中。”

温凝霜自嘲勾了勾唇角。

“那你为何那么及时地出现在了此地？”

贺兰渊收剑的动作一顿，答非所问：“温凝霜，你考虑清楚了吗？是跟本官回京，死在公主手上，平公主怒气，还是让黑风寨兄弟们为你陪葬？”

温凝霜怔怔地看着他，心底仿佛蚁虫在噬咬肺腑。

“贺兰渊，是不是早在你我初识时，你笑着说对我一见倾心的那刻，就已注定我今日的死局？”

半晌，贺兰渊抬起头：“温凝霜，你想说什么？”

温凝霜摊开掌心，赫然是写着公主名字的同心锁。

“贺兰渊，为什么？”

既最初倾心的便是公主，为什么要娶她？

贺兰渊墨色瞳仁倏地一灰。

温凝霜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贺兰渊抬眼和温凝霜淡淡对视，喉结轻滚，却说出一句足以按灭她灵魂的话。

“你不是都知道真相了吗？”

他冷声说着，她无声听着。

“那年，我与公主斗气，她豢养面首来气我，我就真娶妻给她看。”

“你家门第低，又是不受宠庶女，杀你平她怒气不难。”

“当年我在宫中喝毒酒，是我早知晓公主不会动我下杀手，你婚后三年无子，是因我给你的安睡香囊，放了避子药。”

他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温凝霜，你还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你知道所有真相了。”

“然后呢？你可以去死了吗？”

字字如利刃，几乎将温凝霜捅得肠穿肚烂。

温凝霜直视着那双曾对她盈满爱意的眼眸，声音艰涩沙哑。

“贺兰渊，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贺兰渊一顿，温凝霜从腰间抽出长刀，对准贺兰渊还在渗血的伤口。

没有任何迟疑，狠狠地扎了进去。

沙沙的雪落着，能听见刀刺破血肉的声音。

鹅白飞絮落在两人发丝上，静默地站着，好像与雪景融于一色。

过往的画面在温凝霜眼前一幕幕回溯着。

曾经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贺兰渊拉着她徜徉在梅园里，笑着说：“凝霜，此生共淋雪，我俩是不是也算共白头了？”

成婚第二日，贺兰渊马不停蹄去寺庙拜佛，一步一跪，虔诚之至。

佛前，他说：“温凝霜，能娶到你，已是上天庇佑。”

她想起感染风寒时，他亲手煎药；想起她怕黑，从此贺兰家上下，夜夜长明……

温凝霜轻轻闭眼，任由泪水滑落。

“我这一生最悔的事，就是曾嫁你为妻。”

甚至，在他休妻后，还心存期待，以为他是有苦衷。

温凝霜转身要走，眼前却一片模糊，随即整个人便陷进了雪地中。

恍惚中，她好似听见贺兰渊在喊她：“温凝霜——！”

又看到那熟悉的鱼纹玉佩又出现在她眼前，啷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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