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手机响了。
赵启明。
我接起来。
「沈念，公司账户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他从来不用这个音量跟我说话。从来没有。尖锐、破碎，像指甲刮过黑板。
「什么怎么回事？」
「公司主账户被冻结了！方瑶说转不了款，月底那笔三百八十万的设备采购出不去了！你是不是去银行了？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冻了账户？你知不知道这会出什么问题？！」
我靠在银行大厅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
「我冻的。」
那边安静了三秒。
「你冻的？你凭什么？你为什么要冻公司账户？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是法人，大股东，持有百分之六十二的股份。我有权对公司资金进行风险管控。启明，你找的那些供应商，比原来贵了三成。这半年公司利润下降了四十个百分点。我得看看。」
「你懂什么经营？」他的声音拔高了，「这些供应商是方瑶考察了整个市场之后选的！你整天在后厨切菜颠勺，你知道什么叫市场行情吗？你知道一个供应链换一次成本多大吗？你根本就不懂！」
上辈子这句话我听到会心虚。我会觉得，也许他说得对，也许我真的不懂经营。
这辈子，这些话在我耳朵里跟蚊子叫没有区别。
「启明，这样吧。月底董事会上，你把所有供应商的合同、报价单和对比数据拿出来，我们当着所有股东的面一起看。合理的话，我当场解冻。」
「董事会？你之前从来不参加董事会！三年了你一次都没去过！」
「以前不参加，是因为我信任你。现在我想亲自确认一下。有问题吗？」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沈念，你听好。你少给我搞事情。账户你今天就给我解冻。今天之内。不然你等着看。」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消失。
等着？好啊。我等了你十年了，赵启明。不差这几天。
晚上八点，我回到家。
赵秀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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