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断气之前,给我留了两个影子卫,我正纳闷时眼前浮起几行字,我吓得捂紧了嘴。
于是我不再去他坟前日日垂泪,可他死满三个月那天,一脚踹开了我家的矮篱笆。
灶上温着的米糕还在冒细细的白汽。我蹲在门坎上,捏着半块啃得参差不齐的米糕,
泪珠子砸在泥地上,洇出一小团一小团的湿印子。我郎君死了。他临咽气前躺在破板床上,
咳得胸膛直颤,干瘦的手死死攥着我腕子,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棉絮。他说,
给我剩了两个影子卫。我眼珠子瞪得滚圆,手里的半块米糕“啪嗒”滚到地上,沾了一层灰。
我就是个连县城大门朝哪开都没见过的乡下女人。他也不过是在村口卖了三年米糕的阿龙,
手上总沾着黏糊糊的糖霜,笑起来露两颗小犬牙。影子卫是什么东西?
是能帮我把两大缸水挑满的壮劳力?还是会耍把戏逗人乐的江湖艺人?
直到眼前冷不丁飘起淡蓝色的小字,像被风吹散的流萤,只有我能瞧见。【男主到底心善,
该趁这时候把这女人结果了,留着她早晚是个大祸害。】我后脊梁蹿起一阵凉意,
指尖登时麻了半边。【这土包子前妻后来知道实情,进京找男主天天闹腾,
长公主气得提了和离,男主追她追得好苦。】又一行字飘过去,我咬着下嘴唇,
心口跳得像要撞破肚皮。【不怕,想想这挡路的最后因为进京乱嚷嚷,被割了舌头,
我就不那么恼了。】这句像浸了冰的细针,狠狠扎进我太阳穴。我一把捂住嘴,
把涌到嗓子眼的哭声硬生生吞了回去,连口气都不敢大声喘。第1章“小如啊,
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得往前看。”张婶端着半碗苞米面,站在篱笆院外叹气。我蹲在门槛上,
捏着半块咬得坑坑洼洼的糖糕。眼泪砸在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夫君死了。
他临死前躺在破木板床上,咳得胸口直颤。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棉絮。“小如,我给你留了两个暗卫。”我眼睛瞪得溜圆。
手里的半块糖糕“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我就是个连县城大门都没踏出过的乡野妇人。
他也不过是在村口摆了三年糖糕摊的霍华。手上永远沾着黏腻的糖霜,
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暗卫是什么东西?是能帮我挑满两大缸水的壮汉?
还是会变戏法逗人乐的杂耍艺人?直到眼前突然飘起淡蓝色的小字。像被风吹散的碎星,
只有我能看得清。【男主还是太善良了,就应该这会把这女人杀了,留下个大祸患。
】我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寒意。指尖瞬间麻了半截。【这土包子前妻后来知道真相,
上京找男主整天作妖,长公主气得提了和离,男主追了好久的妻。】又一行字飘过来。
我咬着下唇,心脏突突跳得快蹦出嗓子眼。【没事,一想到这炮灰最后因为到京城乱说,
被拔了舌头,我就不那么生气了。】这句像淬了冰的细针,狠狠扎进我太阳穴里。
我猛地捂住嘴。把到喉咙口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原来他根本不是卖糖糕的霍华。他是被贬到这穷乡僻壤的太傅沈砚。
原来太子已经顺利翻身坐稳了东宫。他要回京城,迎娶那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
原来那场咳得撕心裂肺的重病,根本就是他演的一场戏。死遁,只为了甩开我这个累赘。
“张婶,我没事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糖糕扔给院子里的黄狗。张婶愣了愣,端着粗陶碗的手晃了晃。“妮子,
你可别吓婶子啊,霍家小子他……”“他死了就死了吧,日子还得过。”我转身走进灶房,
拿起丝瓜瓤开始刷锅。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拎着刚蒸好的糖糕去他那座堆着新土的坟前哭。
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劈柴,挑水,把院里的菜畦打理得整整齐齐。连灶台上的黑铁锅,
我都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子。元宵佳节那天,雪刚停。院外的梅枝上挂着晶莹的冰碴子。
我裹着打了三层补丁的蓝布棉袄,提着个竹篮往村后走。身后跟着两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
就是他说的暗卫。他们面无表情,站在坟前像两尊沉默的黑铁塔。连烧纸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我蹲在坟头前,用枯树枝拨了拨燃着的纸钱。火星子飘得老高,落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
“夫君,你留的这俩暗卫可好用了。”我语气轻快,故意拍了拍身边其中一个暗卫的胳膊。
他身子猛地一僵,肌肉硬得像石头。“两个一起暖被窝,果然比你一个人强多了。
”我把最后一叠纸钱扔进火堆。烟呛得我揉了揉发红的鼻子。“你在地底好好安息吧。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踏进京城半步。”站在左边的暗卫指尖动了动,
腰间的剑穗晃出细碎的声响。右边的暗卫则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站起身。“走吧,回家吃汤圆。”第2章“小如,你真想通了?
”隔壁张婶趴在低矮的土墙头上,手里还掐着把刚摘的小葱。“想通了,婶子。
”我把洗好的粗布衣裳搭在竹竿上,水滴顺着衣角往下砸。“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张婶叹了口气,摇着头缩回了墙根。我端着木盆走到猪圈旁,正准备添点猪草。
余光瞥见草堆里露着个油纸角。扒开沾着枯草的油纸,里面包着张米白色的信纸。
纸上的字工工整整。【我已离去,朝东十里钱庄给你存了三百两白银,
还留给你两名贴身暗卫,愿安好。】是霍华的字迹。他写安字时总爱把宝盖头写得宽半分。
我指腹蹭过纸页,沾了点淡黑色的墨渍。墨香还没散,是松烟墨的味道。
眼前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就是男主的前妻吗?果然上不了台面。】【灰扑扑的,
脸长得倒是清秀,但比起长公主差多了。】【楼上的,
他不是给留了两个暗卫和三百两白银吗?那可是三百两。】三百两。
我攥着信纸的指节瞬间泛白。长这么大,我见过最多的银子是卖半头肥猪的五百文。
我把信纸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镇上走。钱庄的青石板门槛被我踩得咚咚响。
穿藏青绸衫的李老板立刻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哟,林娘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搓着手迎上来,脸上的笑堆得像发好的白面。“李老板,我是来问……”“去库房说,
外头人多眼杂。”他把我领进樟木库房。没说半句废话,直接朝我手里放了块沉甸甸的银子。
“剩下的银票劳烦您帮我存着,我只拿这十两就够了。”我把银子塞进棉袄内侧的暗袋里。
夜风吹得窗纸哗啦作响。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棂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银白的月光斜斜泼进来。
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正费劲地往屋里钻。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嘴里嘟囔着小寡妇。
我吓得喉咙发紧。“你是谁?滚出去。”弹幕跳得飞快。【有流氓夜袭寡妇屋了。
】【暗卫呢?护驾护驾。】我胡乱摸索着墙角的粗木棍。指尖刚碰到木柄,
就听到一声沉闷的痛哼。刚才还在窗沿上的胖子,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屋子中央站着个男人。裹着玄色劲装,头发用黑布束紧。他弯腰单手把胖子扛到肩上,
转身往外走。“别走,我害怕。”我攥着被角喊。他掀了掀眼皮,仰头冲屋檐上喊了句。
“下来,陪她。”话音刚落,他抱着流氓像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一个蒙着黑布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落在我面前。我瞪着他,他垂着眼。“我男人说,
有事就找你们俩,对吗?”第3章“嗯。”他喉间滚出个淡淡的音节。
我指尖戳了戳身边的被窝,脸颊发烫。“那你能给我暖床吗?”空气瞬间静了。
脑海里的弹幕刷满了红色的感叹号。足足半分钟后,他才开口。“不能。
”说完他转身就要跳上房梁。我三两步跑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腿。“我冷,你刚才明明说了,
只要是护着我的事什么都可以。”他被我扯得一个趔趄,咬牙切齿地往外抽腿。
“我只答应了主子护你平安无事。”“我又没答应要卖身给你暖床。”话音刚落,
扛着流氓出去的那个暗卫回来了。披风下摆沾着夜露。他撞见我们拉拉扯扯,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松开手,吸着冻得发酸的鼻子。“这破屋子连个炭盆都没有,
我真的快冻僵了。”他沉默了。随后一步步走向那张木床。被我扯过腿的暗卫瞬间炸了毛。
“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床上的男人没理他,弯腰踢掉布靴,手指搭在外衫的盘扣上。
我小跑到床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外衫要脱掉,沾了露水会弄脏被子的。
”身后的暗卫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响。“你这女人别太得寸进尺。
”床上的男人耳尖染上胭脂色。犹豫了两秒,乖乖解开盘扣,脱下外衫。弹幕炸了锅。
【不愧是暗卫,这宽肩窄腰看得我直接小脸通黄。】【哥哥好乖啊,被摸了还帮着打掩护。
】我掀开被子躺进去。身旁的人僵硬得像块硬木头,体温却滚烫。我把冰凉的脚搭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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