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道岗哨到第二哨卡又走了将近四公里。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植被越来越茂密。
不时能看到伪装过的军事设施。
被树枝遮盖的铁丝网,藏在灌木丛里的混凝土碉堡,挂在树干上的通讯线路。
楚柒柒看得暗暗点头。
这个军区的防卫等级确实不低,不是花架子。
第二哨卡比第一道大得多。
一排砖瓦房,门前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十来个士兵在院子里活动。
有跑操的,有擦枪的,还有两个蹲在树荫底下杀鸡的,看样子今天部队改善伙食。
楚柒柒走到第二哨卡的值班室门口,敲了敲门。
“报告,清河镇卫生所送药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值班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军区的地图和值班排表。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军人,领子上别着红领章,帽子上一颗红星端端正正,看着像是个排长。
他接过楚柒柒的送药清单看了看,又翻了翻脸盆里的药品,点了点头。
“放这吧。”
楚柒柒把脸盆放在桌上,趁他登记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
“同志,我想打听个人。”
排长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听谁?”
“第七师的,姓沈,叫沈长明。”
楚柒柒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密切注意着对方的反应。
排长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没听过”的茫然,是一种带着明显警惕的变化。
他的手停在了登记本上,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你问沈长明干什么?”
楚柒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反应说明沈长明不但在这个军区,而且名头很响。
普通的连排级军官不至于让一个哨卡的排长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策略,没有急着掏玉牌。
“他是我外公。我妈是他女儿,叫沈兰若。”
排长的表情又变了一下,但这次是困惑。
“沈兰若?没听说过。”他站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小同志,沈首长的事不是我能过问的。你要找他,得通过正规渠道。”
沈首长。
首长。
楚柒柒的心跳快了半拍。
在这个年代的军队体系里,能被哨卡排长称为“首长”的人,最少也得是团级以上的干部。
而且他说的是“沈首长”而不是“老沈”或者“沈同志”。
这说明沈长明的级别远在这个排长之上,高到了需要用敬称的程度。
“同志,我知道规矩。但我妈已经去世了,她临终前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拿着来找我外公。”
楚柒柒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了那块白玉牌。
玉牌在阳光下温润发光,正面的兰花雕工极为精细,背面的“沈家”两个字苍劲有力。
排长低头看到玉牌的瞬间,瞳孔收缩了。
他伸手拿过玉牌翻看了两遍,然后迅速放回桌上。
“你等着。”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手摇电话前,摇了几圈,拿起听筒低声说了一串楚柒柒听不清的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回过头,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你先坐一下,我已经往上面报了。会有人来接你。”
楚柒柒在椅子上坐下来,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玉牌有用。
沈长明不但在这个军区,而且级别够高,一块玉牌就能让哨卡排长主动往上面打电话。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院子里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了值班室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人。
前面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长得白净斯文,戴着军帽,腰间别着手枪。
后面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军人,身板挺直,面容严肃,一看就是那种在部队扎了大半辈子根的老同志。
年轻军人进了值班室,目光先扫了一遍楚柒柒,然后看向桌上的玉牌。
他拿起玉牌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背面的字。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很微妙。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楚柒柒。”
“你母亲叫沈兰若?”
“对。”
“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今年年初。”
年轻军人和身后的女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军人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平视着楚柒柒的脸。
她的目光在楚柒柒的五官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
楚柒柒没有说话。
原主的五官确实随了沈兰若。
小巧精致,眉眼弯弯。
女军人站起来,背过身去擦了一下眼角。
年轻军人收起玉牌,态度比之前正式了许多。
“楚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首长那边已经通知到了。”
楚柒柒站起来。“去哪?”
“师部。”
她跟着两人出了值班室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过了第三道岗哨和第四道岗哨,每一道都是出示证件直接放行。
楚柒柒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军事设施。
营房、操场、弹药库、通讯塔。
这个军区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绿荫环绕的独立院落前。
院子不大,但修整得极为干净。
青砖墙,黑瓦顶,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卫兵。
院墙里伸出来一棵巨大的桂花树,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枝叶茂密,浓荫铺了半个院子。
年轻军人先下了车,走到院门口跟卫兵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回头对楚柒柒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柒柒跟着走进去。
院子里有一栋两层的小楼,楼前有一小片菜地,种着茄子和辣椒。
菜地旁边的木架上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一个老人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正往下看。
隔着那段距离,楚柒柒看不太清他的脸。
但她看得清他的身形笔直,虽然上了年纪但腰背没有佝偻,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带着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挺拔。
年轻军人在楼下喊了一声。
“首长,人带到了。”
楼上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大约十秒钟,窗户后面的身影动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下来了。
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急切。
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
脸上的皱纹很深,鬓角全白了,但那双眼睛极亮。
和楚柒柒从原主记忆里看到的沈兰若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瘦小的,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
然后嘴唇开始发抖。
“你妈妈……”他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嗓子眼像堵了什么东西,“你妈妈叫什么……”
楚柒柒看着他,轻声回答。
“沈兰若。”
老人的膝盖弯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军人赶紧扶住了他。
但老人一把推开了搀扶的手,自己稳住了身体。
他的眼眶红透了,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兰若……那是我闺女的名字……三一年走丢的……我找了快四十年……四十年呐……”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楚柒柒面前。
老人的手颤抖着抬起来,悬在楚柒柒的头顶上方。
想摸,又不敢摸。
怕眼前的人是假的,怕手一碰就碎了,怕这又是四十年里做过无数遍的那种梦。
楚柒柒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本来是不会为别人的情绪动容的。
末世十年,自己的父母早就没了,她的心也渐渐硬成了铁疙瘩。
但这一刻,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情感记忆猛地涌上来了。
关于母亲的温度,关于母亲临终时塞过来的布包,关于那句“去找你外公”。
楚柒柒没有推开老人的手。
她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让他把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老人摸到了她的头发,整个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像……长得太像了……跟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柒柒抿了抿嘴唇。
“外公。”
她喊出了这两个字。
老人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六十多岁的老军人,在战场上负过七次伤,左腿里到现在还嵌着一颗没取出来的弹片,一辈子没在任何人面前掉过泪。
这一刻他蹲在院子里,抱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哭得像个孩子。
旁边的年轻军人别过了头。
院门口的女军人早就红了眼圈,一手捂着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院子里只剩下老人压抑粗重的哭声,和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响。
小说《七零毒萝莉,搬空渣爹砸后妈婚礼》 第9章 试读结束。
《楚柒柒贺铮》小说完结版在线试读 七零毒萝莉,搬空渣爹砸后妈婚礼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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