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家。那套为了结婚准备的、刚刚装修好的房子,现在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窒息。里面充满了和苏晴一起挑选家具的回忆,还有对未来可笑的憧憬。
我开车去了公司。深夜的写字楼,只有零星几层亮着灯。刷开权限,走进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没开主灯,只拧亮了桌上一盏护眼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桌面。我坐下,从公文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普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
打开,里面不是工作笔记,而是一笔笔清晰记录的时间、事项、金额。
“X年X月X日,苏晴说岳母生日,转账5000。后查实,其母生日在下月,该款项用于苏阳换新手机。”
“X年X月X日,苏晴称大伯家孩子上学借读,急需2万。转账。三月后无意间得知,该孩子就读学校无借读费。”
“X年X月X日,苏晴弟苏阳学车,学费6800,我支付。同期,苏晴给自己买新款包,价约6500。” …… 一页页,一条条。
时间跨度三年。起初只是零星记录,越到后来,越是密集。金额从几千到几万,理由五花八门,最终流向,几乎都指向苏晴的娘家,尤其是她弟弟苏阳。
这不是猜忌,是证据。是我在一次次感到不对劲时,下意识留下的痕迹。直到半年前,我开始系统性地录音、截图、保留转账记录。直觉告诉我,这段关系需要一些“保险”。
今天,这份“保险”兑现了。它让我在那一刻,没有沦为情绪失控的小丑,而是成了握有底牌的控方。
我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退婚只是第一步。按照那一家子的德行,绝不会善罢甘休。哭闹、纠缠、道德绑架、甚至颠倒黑白的污蔑,都会接踵而至。
我需要预案。
电脑开机,我调出几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更详细的资料:苏晴与她母亲、弟弟的聊天记录关键截图(某些“安全软件”的功劳);苏阳在网络上的消费记录和借贷平台查询痕迹(一点技术手段);刘桂芬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摘要(通过一些“合法”渠道获得);甚至还有苏晴父亲苏大强最近频繁出入棋牌室的照片(雇了个私家侦探,跟了半个月,花费不小,但值)。
我的目光落在苏晴的聊天记录上。除了订婚加价的阴谋,还有更多触目惊心的内容。
“妈,程野年终奖发了二十多万,我想办法让他拿十万出来给阳阳买车。”
“阳阳,你姐夫那个公积金账户里还有不少钱,以后想办法套出来,就说装修贷。”
“姐,我跟哥们吹牛了,说我姐夫是高管,以后工作包安排,你让他配合下。” …… 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我最后那点因为三年相处而产生的不忍,也消散殆尽。
这不是简单的扶弟魔,这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把我当成终身提款机和垫脚石的家庭。苏晴深陷其中,不是无辜,是同谋。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老K”。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民事律师,擅长婚姻财产和合同纠纷。更重要的是,嘴严,办事利落。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程野?稀奇啊,这么晚。”老K的声音带着笑意。
“有事,急事,当面说。”我言简意赅。
半小时后,老K出现在我办公室,手里还拎着半罐咖啡。
听我简洁地说完今晚发生的一切,又快速浏览了我提供的部分关键证据(录音、两份清单照片、公证协议副本),他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律师的职业性严肃,眼神里还带着点“兄弟你真是倒了血霉”的同情。
“情况清楚了。”老K放下咖啡罐,“订婚宴单方面加价,且有证据表明是虚构事实企图牟利,这在法律上对你很有利。
那份公证过的原协议是铁证。退婚的决定,从法律和情理上,你都站得住脚。”
“他们不会轻易罢休。”我说。
“当然。”老K点头,“尤其是你那个前准岳母。接下来,她们大概率会打感情牌,利用舆论,甚至可能上门骚扰。
你要做的是:第一,所有沟通,尽量保留证据,录音、录像、微信文字。第二,明确划清界限,不再有任何经济往来。第三,如果骚扰升级,涉及威胁、诽谤,立刻报警,并联系我。”
他想了想,补充道:“你手里的这些‘料’,很足。适当的时候,可以作为威慑。
比如,如果她们敢在外面散布不实言论,毁你名誉,你可以考虑‘无意间’泄露一点苏阳啃老、苏父装病、她们家借钱不还的实情。圈子就这么大,谁更怕社死,显而易见。”
我明白他的意思。核武器,最大的威力在于发射架上。但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引爆。
“还有,”老K指了指我电脑屏幕上苏晴的聊天记录,“这些关于谋划你财产的内容,虽然未遂,但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如果走到那一步,在财产分割上(虽然你们没结婚,但同居期间有大额经济混同),这些会是重要依据。”
“财产分割?”我冷笑,“我只想彻底切割。”
“我理解。”老K拍拍我肩膀,“心理上切割容易,法律和现实上的尾巴要处理干净。你那个装修好的婚房,是在你个人名下吧?”
“是。首付和贷款都是我个人承担。装修款大部分也是我出,她有少量添置。”
“好。保留好所有票据和转账记录。如果她主张装修补偿之类的,再说。”老K站起身,“今晚就这样。你先休息,保持冷静。兵来将挡。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老K,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地鸡毛。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程野,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不想理我。我活该。我从酒店回来,跟我妈大吵了一架。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过分,这么算计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三年了,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对我那么好,我都记得。我们不能就这么完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保证,我再也不管我家里的事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再见我一面,就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看着这条信息,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梨花带雨,充满悔恨,眼神楚楚动人。这套路,用了三年,屡试不爽。
以前,我会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动了动手指,没有回复,而是截了张图,保存到那个名为“证据”的加密相册里。
然后,我找到她的号码,拉黑。微信,删除好友。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台灯,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彻底清净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有些人的天,恐怕要塌了。
我很好奇,那个吸血的家庭,内部崩塌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程野苏晴和谁在一起了 订婚宴,重病岳父在隔壁啃猪蹄by橘七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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