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她嫌我不够浪漫,却记了我二十年的忌口》,小说主角是林晚陈念,文章充满激情,细节描写到位,一看就上瘾。小说内容节选洗了澡,躺上床时,忽然发现枕头边有一根很短的头发。她头发以前总掉,我还说过她一句,………
精彩小说《她嫌我不够浪漫,却记了我二十年的忌口》,小说主角是林晚陈念,文章充满激情,细节描写到位,一看就上瘾。小说内容节选洗了澡,躺上床时,忽然发现枕头边有一根很短的头发。她头发以前总掉,我还说过她一句,……
1民政局门口的绿豆汤林晚把手里的号单折了两下,塞进包里,
又去路边的小摊买了杯绿豆汤。她站在塑料棚子底下,先问老板娘一句:“别放冰。
”老板娘应了声好,她又补一句:“也别撒花生碎。”那一瞬间,我盯着她侧脸,
喉咙像被什么卡了一下。七月天热得要命,民政局门口全是人。有人吵着来的,
有人哭着来的,也有人像我们这样,不吵不闹,安静得像来办水电过户。林晚拧开杯盖,
把吸管**去,递给我。“喝两口,空腹排队你胃又要难受。”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她手背,
凉了一下。她像没感觉到,已经低头去翻身份证和户口本。我说:“都到这儿了,
你还记这个。”她没抬头,只把证件一张张摆平。“记习惯了。”那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落在我耳朵里,却硬得很。我跟林晚结婚二十年。二十年里,她嫌我木,嫌我闷,
嫌我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不会过节,不会把平常日子过得像电视剧。这些我都认。
我确实不是会制造惊喜的人。她过生日,我送过最贵的是一条金项链,最像浪漫的,
是有一年下雪,我下班顺路给她带了一盒糖炒栗子。可那盒栗子还是她前一天自己提过一句,
说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看着挺香。她说我连浪漫都要别人提醒。我那时候觉得她矫情,
心想饭吃着,孩子养着,房贷还着,日子平平稳稳往前走,不比那些嘴上花、心里空的人强?
可她把离婚两个字说出来那晚,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平稳也能把人磨没。那天晚上,
陈念刚回学校,家里安静得过分。林晚把一锅银耳汤关了火,背对着我说:“陈默,
我们别过了。”我当时还以为她在赌气。她这些年不是没抱怨过。忘了纪念日,
忘了她烫了头发,忘了她换了新口红,忘了答应陪她去看电影,忘了她说过很多次的累。
可那天她声音一点都不冲。锅里白气往上冒,她把勺子放下,转过身时眼睛都是干的。
“我不是一时上头。我想很久了。”我站在餐桌边,连拖鞋都没换,
手里还拎着公司发的中秋福利。“至于吗?”她听完就笑了,笑得很短,像气都不够用。
“你看,你到现在还觉得,不至于。”我那天没接上话。后来她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夹在我常看的报纸里。协议写得很平,房子怎么分,存款怎么分,车给谁,
连猫归谁都列清楚了。猫是林晚捡回来的,最后自然归她。我把协议翻了两遍,
居然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像我们这二十年婚姻,在外人眼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今天来民政局之前,我还以为她会反悔。路上她照常提醒我带资料,照常在车里备了温水,
照常在红灯口问我昨晚那粒胃药吃没吃。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我们不是来离婚,
是来办什么别的手续。直到窗口工作人员把表格推出来,头也不抬地说:“先填信息,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三十天以后双方都到场,再来领证。”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事不是她随口一说。是真的往前走了。林晚低头填字,字迹还是跟以前一样,规整,细,
像她这个人。我看着她写自己的名字,心里莫名有点烦。“林晚,你真想好了?
”她笔尖顿了一下。“想好了。”“就因为我不够浪漫?”她终于抬头看我。那眼神不凶,
甚至很平静,可我被她看得有点站不住。“陈默,你到现在还是只听见这句。
”后面排队的人催了一声,我们都没再说话。手续办完出来,太阳已经正头顶了。
林晚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说她下午还要去单位,就先走。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她走出去几步,又忽然折回来。她从包侧袋里掏出一小盒药塞给我。
“你过敏药放车上会晒坏,我带下来了。”我捏着药盒,指节发紧。“林晚。”她嗯了一声,
脚步却没停。“这三十天,你真不想再想想?”她站在烈日底下,额角都出了汗,
声音却还是轻的。“我想过太多年了。”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绿豆汤已经温了,
吸管口还有一点她刚给我擦掉的水珠。我喝了一口,没冰,没花生,甜得发闷。
2分居后的冰箱贴林晚搬出去那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她没带走多少东西,衣服两箱,
电脑一台,猫笼一个,外加她那盆养了很多年的绿萝。客厅一下空出来不少。
我本来想帮她拎箱子,手刚伸过去,她就说:“不用,我自己来。”那口气不冲,
反倒更像把人隔在外面。我只好站在门边,看她一趟趟往楼下搬。陈念放假回来了,
蹲在猫包旁边摸猫,眼圈有点红。“妈,真不能再缓缓吗?”林晚把猫粮装进袋子里,
手没停。“我不是不要你爸,我是不要这种日子了。”陈念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埋怨。
“爸,你就一句话都不说?”我那会儿心里堵得很,偏偏说出口还是最不中听的那句。
“你妈想清楚了,我说什么有用。”林晚动作停了半秒,没回头。
她把最后一包冻干塞进猫包,拉上拉链,声音低低的。“对,你一直都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那天之后,家里像被谁抽走了一层声响。早上没人催我带伞,晚上没人问我回不回来吃饭,
鞋柜边少了她那双浅灰色拖鞋,洗手台上也只剩我一个人的牙刷杯。最不习惯的是厨房。
林晚走之前,把冰箱收拾得特别干净。生肉分了盒,熟食贴了日期,左边抽屉是我能吃的,
右边抽屉是不能碰的。我打开冷藏层时,先看到一张黄色便签。上面是她的字。
“中层那盒卤牛肉别加热太久,会老。”下一张贴在保鲜盒上。“这盒青椒牛柳是给陈念的,
你别挑着吃,里面有青椒。”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提醒我。
我从小就不吃青椒。不是不能吃,是吃了反胃。刚结婚那会儿,我妈嫌我挑食,
桌上故意炒过几次,次次都被我扒拉到一边。林晚第一次在我家吃饭,看见我对着青椒皱眉,
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她就自己下厨,做了盘土豆炖牛腩,里面干干净净,一点绿都没有。
我那时候还笑她:“怎么做菜跟小孩吃的一样。”她翻着锅铲说:“我乐意。
”当时我只觉得她手艺不错。现在再想,那大概已经是她的表达了。我一个人吃了三天外卖。
第四天晚上,胃开始不舒服。我想起冰箱里还有她留的东西,拿出一盒鸡丝面,
煮到一半又犯懒,随手抓了点超市买的调味包往里倒。吃完不到半小时,胳膊上就起了红疹。
我这才看见调味包配料里有花生粉。药盒倒是放在餐桌最显眼的地方,上面也有她写的字。
“起疹子先吃这个,喘了就去医院,别硬扛。”我拿着药片坐在沙发上,心里烦得厉害。
烦自己,也烦她。烦她都搬走了,还把这些细枝末节安排得明明白白。
像她这个人从屋里挪出去了,手却还留在我生活里,到处都是。周六晚上,陈念回来拿资料。
她一进门就问:“爸,你是不是又乱吃了?”我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没事。
”她看我桌上的药板,脸色就沉下来。“妈说得没错,你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我被她说得有点挂不住脸。“我四十多的人了,用得着你们这么紧张?
”陈念把电脑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也大了。“那你知道妈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没吭声。她站在冰箱前,一张张把便签念给我听。“别空腹喝咖啡。
”“周三记得去拿降压药。”“换季把床单晒一晒,不然你鼻炎犯。
”“酱牛肉在冷冻第二层,别和带虾的饺子放一起。”念到后面,她自己眼眶先红了。“爸,
她不是爱操心,她是把你活成习惯了。”我被这句砸得心里一沉,还是嘴硬。“习惯归习惯,
过日子总不能只靠这个。”陈念看着我,像突然不认识我。“那你觉得靠什么?
靠你说那句‘至于吗’?”她拿了资料就走,门关得不重,
我却觉得整个客厅都跟着震了一下。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失眠到两点。卧室窗帘没拉严,
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上面原本放着林晚的护手霜和眼镜盒,现在空了,
只剩我那本翻了几页的杂志。我翻了个身,手碰到床单另一边的凉。空得真快。第二天中午,
我去给她送落在家里的体检报告。她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在她单位后面的小区,
楼道里有点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我敲门时,林晚正把头发扎起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我,先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我把文件袋递过去。“你体检报告忘拿了。
”她接过去,低头翻了一眼。“谢谢。”屋里有股葱油香,我下意识往厨房看。
她像知道我在看什么,顺手把案板上的小碗往旁边挪了挪。“有葱,你别站太近,熏得慌。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我们还住在一起。我站在门口没动。她也没让我进去。
几秒以后,她才像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刚好做了面。”我本来想说不用,
肚子却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林晚抬眼看我,眼底闪过一点很淡的无奈。她把面盛出来,
一碗红汤,一碗清汤。我坐下以后才发现,她那碗里全是葱花香菜,我这碗什么都没放。
我拿着筷子,半天没动。她低头拌面,像只是顺手做了件最普通的事。“愣什么,吃啊。
”我喉咙动了动。“你不是说,习惯归习惯,过日子不能只靠这个吗?”她动作顿了顿,
抬起头时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到眼底。“对,所以我不是还在跟你分居吗。
”3她记得的那些小事我跟林晚第一次见面,是在我表姐婚礼上。那年我二十四,
她二十二,在酒店后厨门口帮着摆饮料。有人把一大盘凉菜碰翻了,她弯腰去捡,
额前碎发掉下来,手还没伸到盘子边,就先抬头问我一句:“你能不能让一下,你挡着光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说话够直接。后来表姐做媒,我们稀里糊涂见了几次面,
居然就成了。林晚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人。她不发脾气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稳。饭按点吃,
床单按周换,柜子里的药永远在保质期里,钥匙永远放在固定那格。我一直以为,
这些都是女人天生细。直到分居以后,我才一点点想起,
原来她的“细”从来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周凯约我喝酒那晚,我晚到了半小时。
他一见我就啧了一声。“跟老婆闹成这样,你还能加班?”我坐下点了根烟,没接话。
周凯跟我是老同学,见过我跟林晚从谈恋爱到结婚,
也见过我们这些年怎么把日子过成一锅不冒气的温水。他给我倒了杯酒,
问我:“她到底怎么说的?”我把林晚那些话重复了一遍。不会表达,不懂情调,看不见她,
凡事都觉得凑合就行。周凯听完,嗤地笑了。“这话她十年前就说过。”我抬头看他。
“十年前?”“你忘了?”周凯挑眉,“那年她生日,你答应带她去看演唱会,
结果你们厂里临时开会,你直接放她鸽子。她一个人在馆外等到开场,
最后还是我媳妇去陪她吃的饭。”我想了半天,才隐约有了点印象。那次我确实临时有事,
忙完已经九点多。回家后,我给她带了个蛋糕,觉得这事就算补上了。林晚当晚也没吵,
只说了句:“知道了,吃吧。”我还以为她过去了。周凯看我表情,就知道我是真不记得。
“陈默,你最气人的地方不是你不浪漫。”“你是老觉得,自己已经补过了,事就该过去。
”我端着酒杯,手心一点点发烫。那天回去路上,我没开车,沿着江边走了很远。风有点大,
吹得人清醒。我开始想那些被我当成“小事”的小事。想起结婚第二年,我半夜发烧,
林晚背着我去医院,回家时自己鞋跟都磨断了。想起我爸做手术那阵,她白天上班,
晚上守病房,比我这个儿子记得还清楚,几点吃药,几点查房,刀口换药要准备什么。
想起陈念小时候挑食,我总嫌烦,林晚却能把胡萝卜切成丁,混进肉馅里,
再哄她说是橘子粒。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她照顾谁都这样。可细想下来,不是。
我妈爱吃香椿,她会特地买。周凯来家里喝酒,她知道他不能喝白的,冰箱里永远备着啤酒。
陈念考试前睡不好,她会把牛奶热到不烫嘴。她不是天生会照顾人。她是把在乎的人,
一点点记进生活里。周日是陈念生日。她说不想大办,就在外头吃顿饭。
她把我跟林晚都叫上,提前在群里发消息:“谁都不许找借口,不然我以后生日不过了。
”我和林晚到得差不多。她穿了件浅色衬衫,头发随手挽着,人还是瘦了点。见着我,
她只点了下头,就坐到陈念旁边。服务员来点菜,陈念把菜单推给她。“妈,你点。
”林晚扫了一眼,刚开口就停住了。“松鼠鱼不要,陈默不吃酸甜口。水煮牛肉少放辣,
他胃——”她说到一半,像突然醒过来,手指僵在菜单边上。包厢一下静了。
陈念轻轻咬住嘴唇,看看她,又看看我。我坐在对面,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捅了一下,不是疼,
是闷。林晚低头把菜单翻过去,改口说:“你们点吧,我随便。”服务员还在旁边等,
我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还是陈念接过菜单,故意笑着打圆场。“那就按老规矩来,
反正咱家这些口味,十几年也没变过。”饭吃到一半,陈念去洗手间,桌上只剩我跟林晚。
我看着她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糯米藕,忽然想起她以前最爱吃这个。我夹了一块到她碗里。
“你不是喜欢吗?”林晚看了那块藕两秒,抬头看我。“我前年查了血糖,医生让少吃甜的。
”我手里的筷子顿住了。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她看见我脸上的神色,居然没生气,
只把那块藕轻轻夹回盘子里。“没事,你不知道也正常。”我胸口像被人闷闷打了一拳。
什么叫正常。
她能脱口而出我不吃酸甜、不吃青椒、不碰花生、换季鼻炎、夜里胃疼要喝温水。
我却连她血糖高了都不知道。陈念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盯着那盘糯米藕发愣。
饭后她去前台结账,我跟出去,想把钱转给她。她扫码的手没停。“今天我请,念念生日。
”我站在她旁边,嗓子有点干。“林晚。”“嗯。”“你血糖高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抬眼看着我,眼底没有责怪,只有很浅的疲惫。“我说过。
”“什么时候?”“前年冬天,我晚上量完血糖,跟你说甜的得少吃了。你那会儿在看球,
嗯了一声。”她说完就往门外走。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段画面我竟然真的想起来一点。电视里球赛正到最后几分钟,我盯着比分,嘴上应了她,
却连头都没转。原来不是她没说。是我没接住。
4她来医院的时候带着我的药我进医院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上午开会拖堂,
中午同事点了份麻辣香锅,说店里新出了套餐,非让我尝一口。我本来只夹了两筷子牛肉,
后面赶着回办公室,又随便扒了几口。下午三点,喉咙先开始发紧。我以为是空调吹的,
直到胸口一闷,胳膊和脖子全起了疹子,才反应过来不对。同事吓坏了,翻我抽屉找药。
我也急,偏偏越急越想不起来药放哪儿。最后还是小赵从我包侧袋里掏出来一板过敏药,
连水都替我接好了。我吞下去两片,情况没缓过来,还是被送去了急诊。挂上水以后,
人总算缓过来一点。我躺在病床上,听见护士问同事:“家属通知了吗?”小赵有点为难。
“他……他正在办离婚。”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我闭着眼躺了一会儿,
手机就在枕边震起来。是林晚。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了几秒,还是接了。“喂。
”她那边先是喘了口气,像刚跑过一段路。“你在哪家医院?”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陈念给我打电话了。”她声音压得很稳,可越稳,我越能听出来里面的急。
“急诊还是留观?”“急诊。”“药吃了吗?”“吃了。”“有没有喘?”“刚才有一点,
现在好点了。”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她像是深吸了口气。“别乱动,我马上到。
”半小时不到,林晚就来了。她推门进来时,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被风吹过的红。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家里常用的药袋。她走到床边,
先看我脖子上的疹子,再伸手去摸输液管。动作熟得像这二十年从没断过。
“是不是吃到花生了?”我看着她,喉咙发涩。“可能调料里有。”她闭了闭眼,
像是想骂我,又忍住了。“我不是在你包里放了药吗?”“吃了,没压住。
”她把袋子里的药一盒盒拿出来,对照着摆在床头柜上。胃药,鼻炎喷雾,旧伤贴,
还有一张她新写的便签。上面写着我的过敏史和常用药名。护士来换液时,
问了一句:“患者有无既往过敏史?”我还没开口,林晚已经把那张便签递过去。
“花生、虾类重过敏,青霉素谨慎,胃溃疡史,去年做过胃镜。”护士看了她一眼。
“您记得挺全。”林晚嗯了声,没多解释。我却忽然有点抬不起头。
她连我去年胃镜哪天做的都记得。我想了很久,才想起她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还是因为她把报告落在家里,我给她送过去。留观要到晚上。小赵走之前,
小声问我要不要帮忙叫护工。林晚站在床边,说:“不用,我在。”小赵看了我一眼,
点点头走了。病房安静下来,只剩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往下落。林晚把床边的小桌拉过来,
从袋子里拿出保温杯。“温水。”我接过去,杯口温度刚好。她又拆了个纸包,
里面是几块苏打饼干。“先垫一垫,别空腹挂水。”我捏着那块饼干,半天没咬。
“你不是在上班吗?”“请假了。”“其实不用来。”她抬头看我,眼神平平的。“我知道。
”一句话,把我后面的客套全堵了回去。我低头咬了口饼干,嘴里干得厉害。过了一会儿,
我还是忍不住问她:“林晚,你都要跟我离婚了,怎么还记这些?”她坐在陪护椅上,
手指搭着包带,目光落在我输液的手背上。“陈默,离婚不是失忆。”我呼吸一滞。
她声音很轻,却一点都不软。“我记得你不吃什么,记得你什么时候会过敏,
记得你胃疼先冒冷汗,半夜翻身会压到旧腰伤。可这些,不代表我就不累。”我看着她,
胸口发闷,连辩解都找不着地方。她不是不爱。她是爱得太久,久到连走都还带着本能。
晚上七点多,护士送晚饭过来,一荤一素一碗粥。林晚把盖子掀开,
先把那碟凉拌黄瓜挪走了。“太生,你现在别吃。”她拿起勺子在粥里慢慢搅,吹了两口,
又递给我。我低头看着那碗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妈第一次住院,我在走廊上急得直转,
她也是这样,端着一碗白粥,跟我说:“先吃,倒不了。”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这样。
不是大张旗鼓地爱,也不是把好听话挂嘴边。她只是站在我身后,把那些我没看见的小地方,
一个一个堵上。我接过勺子,手却抖了一下。粥洒出来一点,落在被子上。
林晚下意识抽纸给我擦,擦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住了。她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越了线,
手指一点点收回去。我看着她发红的指尖,心里猛地一抽。“林晚。”她没应。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你不是差劲。
”“你只是总让我觉得,我那些在意都像多余。”病房灯白得刺眼。我躺在床上,
手背上扎着针,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夜里十一点,护士来问陪护的人要不要加床。
林晚说不用,凑合一晚就行。她把外套搭在身上,侧身躺在那张窄得可怜的陪护椅上,
脚都伸不直。我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心,睡意一点都没有。凌晨两点,我输液结束,
轻手轻脚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看见她包里露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那不是别的,
是我们办完冷静期那天,准备下个月去领离婚证的回执单。她把它带在身上,
跟我的药放在一起。我站在病床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自己的过敏药盒拿起来,
塞回她放好的位置里。像怕弄乱了,她又要皱眉。5陪护椅上的一夜我出院那天,天阴着,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林晚一早去窗口办手续,拿药,缴费,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份医嘱单。
她把那张纸塞进我包里,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辛辣别碰,酒别沾,按时吃药。
要是喉咙还紧,马上回来。”我站在她旁边,忽然有点不想往外走。出了医院,门口风一吹,
我才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昨晚那张陪护椅太窄,她几乎没怎么睡。我想说送她回去,
话到嘴边又别扭成一句:“你单位那边要不要紧?”林晚把药袋递给我。“请了假,
下午补个情况说明就行。”她说完就往路边走,准备拦车。我看着她背影,
突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我,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陪护椅能睡多好。”我喉结动了动。“那你回去补觉。”“知道。”她答得很平,
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门拉开前,她又转头看我。“陈默,药别忘了吃。”还是那句。
我点了下头,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胸口空了一块。回到家,屋里闷得厉害。
我把药袋放在餐桌上,准备去烧壶水,目光却先落在她昨晚塞进去的那份医嘱单上。
她在边上用圆珠笔另外写了几行字。“早饭后:胃药一粒。”“午饭后:抗过敏药一粒。
”“睡前:别再看球看到一点。”最后一句旁边,还画了个很小的叉脸。
那是她年轻时爱画的表情,后来年纪大了,她嫌幼稚,早不用了。我捏着那张纸,
忽然就坐了下来。这二十年里,她到底给我留过多少这种东西?我以前怎么就老觉得,
那些不过是顺手。下午周凯过来看我,拎了点水果,坐下没五分钟就问:“林晚呢?
”“回去了。”“还管你?”“管。”我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周凯盯着我看半天,啧了一声。“你现在知道难受了?”我没反驳。他把苹果扔给我一个。
“其实林晚不是要你变成什么情圣。”“她就是想让你有点反应。”我低头削苹果,
刀口歪歪扭扭,一圈皮断了三次。“我以前觉得,我挣钱、顾家、没乱来,就算尽责了。
”周凯笑了一声。“尽责跟被爱,不是一回事。”这话像钉子,钉得我手指一顿,
差点削到自己。等周凯走了,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坐到天黑。林晚没再发消息来问。我吃完药,
洗了澡,躺上床时,忽然发现枕头边有一根很短的头发。她头发以前总掉,我还说过她一句,
叫她别老把卫生间堵了。当时她站在洗手池边,拿着吹风机回我:“嫌弃就别看。
”我那时候还笑。现在那根头发夹在指尖,轻得跟没有一样,我却盯着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去她单位楼下送回昨晚忘在我包里的保温杯。杯子是她的,深蓝色,
杯底贴着一枚褪色的贴纸,是陈念小学时乱贴上去的。林晚下楼的时候,手里还夹着文件,
步子很快。看到我,她先愣了下。“你怎么来了?”“杯子忘了。”她接过去,
低头摸了下杯身。“谢谢。”我站着没走,想说点别的,又找不着合适的话头。
她看了眼时间,像是在等我开口。“那个……”我咽了下喉咙,“你昨晚陪了一夜,
要不要我请你吃顿饭?”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请我吃饭,是因为我陪了一夜,
还是因为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一下被问住。她像也没指望我答得多漂亮,抿了抿嘴。
“陈默,你别因为生了一场病,就突然觉得这婚还能修。”风从楼道口灌过来,
吹得她衬衫袖口贴在小臂上。她瘦了点,手腕骨更明显。我盯着那截手腕,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冬天手一冷就会疼,关节发僵,连拧瓶盖都费劲。我好像知道她很多事。
又好像从来没认真把这些当回事。“我不是因为生病。”我说得很慢,像生怕一句话说坏。
“我是第一次发现,你一直都在记我。”林晚看着我,眼睫轻轻动了下。可她没接我的话。
“我要上去了。”她把保温杯抱在怀里,转身前又停住。“药按时吃。”还是这句。
可这次她说完,没再回头。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电梯,电梯门慢慢合上,
像把我又隔在外面一次。6她把我记在备忘录里人一旦开始回头看,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
我养病那几天没去上班,屋里安静得只剩钟表声。闲下来以后,我第一次认真收拾家里。
林晚以前总嫌我,东西拿出来不归位,药盒开了不拧紧,袜子丢哪儿算哪儿。
我那时还觉得她啰嗦。现在我一个人收拾,才发现她那些啰嗦全是给我兜底。
抽屉最里面有个透明文件夹,压在旧说明书下面。我本来以为是水电缴费单,抽出来一看,
里面夹着一堆药店小票、体检单、医院挂号条,还有几张超市会员消费明细。
每张纸边角都被她用铅笔轻轻记了字。“陈默这次鼻炎药换成这个,别买错。
”“胃药要饭后吃,空腹不行。”“春天开始别买带榛果碎的面包。”我一张张翻过去,
手心发麻。那些纸不是一天两天攒的。最早的一张,日期竟然是十八年前。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工资不高,租在城南一个老小区。挂号条上写的是我名字,
旁边是她小小一行字。“第一次知道他花生过敏,吓死我了。”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一下就回去了。那年公司聚餐,我图省事吃了块撒满花生碎的凉菜,
回家后起了一身疹子,喉咙都发紧。林晚那时年轻,急得脸都白了,背着我下楼,
一路喊出租车。我那时候还笑她小题大做。原来她从那天起就记下来了。
下午我去药店买维生素,路过手机维修店,顺手把自己老卡顿的手机拿去清了下内存。
店员帮我导出旧备份时,问我要不要把一些不用的备忘录也删了。我拿过来看,
结果在共享账号里看见一个旧文件夹。名字就两个字。“陈默。”那是很多年前我们图方便,
林晚陈念是哪部小说的主角 林晚陈念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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