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泽慧是被热醒的。
准确的说是被两个人的腿压醒的。
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左边一条胳膊横在她脖子上,右边一条腿搭在她腰间,整个人闷热不堪。
蒲扇呢?
她摸了摸身下,木板床硌人,凉席边缘扎着手心。
窗外月光白亮亮的照进来。
头顶斑驳的天花板显露出来,墙角石灰皮裂开的痕迹依稀可见,身边两张熟睡的面庞也映入眼帘。
三姐何泽兰侧着身子,嘴巴微张,睡得沉。
四姐何泽梅把腿收回去,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没动静了。
何泽慧的记忆瞬间涌现。
她是21世纪那个何泽慧,985机械工程专业研究生,毕业论文刚提交,导师催她改第七稿的那天晚上,她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趴在桌上睡着以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1950年龙国的沪市。
她现在叫何泽慧,十七岁,是家里的老幺,排行老五。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发高烧的时候没了,她顶替了进来。
这些记忆她花了三天才消化完,今天是她清醒过来的第四天。
“小妹,你又踢被子。”
四姐迷迷糊糊的伸手把薄被往她身上盖了一下,声音带着鼻音。
“热。”何泽慧小声回了一句。
“热也得盖着肚子,你刚退烧,再着凉,妈要骂我跟三姐。”
四姐说完这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何泽慧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蜿蜒的裂缝发呆。
1.5米宽的床,三个人挤。
若是她睡外面,侧着身子,半个**都悬在床沿外面,稍微一动就要掉下去。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闷响,那是大哥翻身时木板床发出的声音,接着是二哥的咳嗽,压着嗓子,怕吵醒别人。
这个家有七口人,住两间屋子,总共摆了四张床。
爸妈一张,大哥二哥上下铺,她和三姐四姐一张。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把原主的记忆又过了一遍。
爸爸何德义是机械厂工人。
妈妈赵桂兰是纱厂女工,还兼任妇女代表委员会主任,天天忙碌不堪。
大哥何泽远在机械厂上班,二十三岁了,因为没房子迟迟没说亲。二哥何泽强也在机械厂上班,二十一岁同样面临没房无法成家的问题。三姐何泽兰二十岁,在纱厂工作。四姐何泽梅十八岁,刚进了机械厂。而十七岁的何泽慧还在念书。
家里六个人上班,一个人上学,按理说日子不该难过。
可这是1950年。
百废待兴四个字,课本上读着轻飘飘的,落到每一顿饭里,每一件衣服上,每一个漏雨的夜晚,沉得压弯脊梁。
天还没亮,外头巷子里传出倒马桶的声响。
邻居家推门的吱呀声也随之响起,远处还有火车汽笛长鸣作伴。
何泽慧索性也不睡了,轻手轻脚的从三姐和四姐中间爬起来,趿拉着布鞋往厨房走。
厨房小得转不开身,灶台占了一半,剩下的地方堆着水桶脸盆。墙角挂着一块旧布帘子,那是洗澡时候拉上用的。
她拧开公用水槽的水龙头,接了一盆冷水,草草洗了把脸。
“小妹,你醒这么早?”
妈妈赵桂兰不知何时站到了厨房门口,手里拎着蒲扇,头发用黑布条扎出利落模样。虽然她才四十出头,眼角却满是皱纹。
“睡不着了。”
“身子怎么样,还难受不?”赵桂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嘴里念叨着,“退干净了,行,你三姐说了,说你这场烧来得凶,幸亏退下来了。”
“妈,我好了。”
“好了就好,你坐着别动,我来烧火。”
赵桂兰麻利的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
“妈,今天吃什么?”
“昨天剩的红薯饭热一热,我炒个萝卜条。”
赵桂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常常的,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早饭。
何泽慧看着灶台上那口铁锅,心里涌上复杂滋味。
上辈子她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出身,可好歹顿顿能吃饱,想吃肉就吃肉。
这辈子呢?
大米饭要掺红薯和杂粮,菜就是白水煮了加点盐,油星子都见不着几滴,偶尔能吃上一顿熬豆腐,全家人眼睛都亮。
“妈,大哥的亲事有着落了吗?”何泽慧坐在门槛上,随口问了一句。
赵桂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一个小姑娘家,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
赵桂兰叹了口气,拿火钳子拨了拨灶里的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的。
“人家姑娘倒是愿意,可你大哥住哪儿啊?上下铺那个床连翻身都费劲,他脚天天伸在床外头,冬天拿棉袄包着脚睡觉,你说娶了媳妇往哪儿搁?”
何泽慧没说话。
“你二哥也是,厂里有个姑娘对他有意思,上回你二哥回来跟你爸提了一嘴,你爸一宿没睡,第二天早上眼睛都是红的。”
“爸是愁房子?”
“不愁房子愁什么?工资就那么多,攒很久也攒不出一间房来。”
赵桂兰把锅盖揭开,白色蒸汽冒上来。她拿铲子翻了翻锅里的红薯饭,又盖上了。
“你好好念你的书,别操这些心。”
“妈,我想考大学。”
赵桂兰这回是真愣住了,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参加高考,考大学。”
“高考?”赵桂兰皱起眉头,“你三姐当年念到初中就出来工作了,你四姐也是,你已经比她们多念了两年书了,还要考大学?”
“妈,**教育部上个月刚发了文件,今年暑假全国统一招考大学新生,这是新龙国第一次高考。”
赵桂兰拿着铲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教育部规定了八门大科。我是考机械系的理工类,除了必考的国文、政治常识和外语,还得考数学、物理、化学,一共六门。”
何泽慧一口气把考试科目报了出来。
赵桂兰看着自己这个刚退烧的小女儿,眼里的神情很复杂。
“考上了又怎么样?学费呢?生活费呢?你爸一个月工资要养七口人。”
“大学免学费。”
这话一出,赵桂兰愣了好一会儿。
“真的?”
“真的,我跟学校老师打听过了,国家包学费,还有助学金。”
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大哥何泽远穿着背心短裤,头发支棱着,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
“谁一大早嚷嚷考大学呢?”
“**妹。”赵桂兰撇了撇嘴。
“小妹要考大学?”何泽远揉了揉眼睛,笑了,“好事儿啊,咱家出个大学生,那可了不得。”
“了不得什么了不得,考得上吗?”赵桂兰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多舀了一勺红薯饭到何泽慧的碗里。
“考得上。”何泽慧接过碗,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当然有底气。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那场高烧彻底退下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翻开任何一本书,看过的内容都能真正理解,同时做到融会贯通与举一反三。
上辈子她学机械工程,啃那些公式和图纸也算有点天赋。
可现在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她随手翻了翻原主课桌上那本数学课本,整本书的知识点清晰的印在脑子里,连例题的解法都能一眼看出三种不同思路。
不止如此。
她还发现自己的意识里多了一个空间。
空间很小,大概一平方米见方,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但确实存在。
她试过了,能把东西放进去,也能拿出来。
昨天她把一块橡皮放进去,又完好的取了出来。
金手指。
这是穿越小说里才有的金手指。
她何泽慧居然真的有,不枉费她上辈子闲暇时看小说时,天天在小说评论区接好运。
“小妹,发什么呆呢?吃饭。”四姐何泽梅从房间里走出来,扎着两条辫子,一边走一边系工装的扣子。
“来了。”
七个人围着小饭桌,家里只有三个凳子。爸爸何德义和妈妈各坐一个,大哥占据了剩下的那个,其他人端着碗坐在床边。
红薯饭配炒萝卜条。
何德义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了看小女儿。
“你妈说你要考大学?”
“嗯。”
“想考哪儿?”
“考首都,报机械系。”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二哥何泽强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看着她,“小妹,首都?那可是在京市。”
“我知道。”
“机械系?”四姐何泽梅停下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一个女孩子学机械?”
“女孩子怎么不能学机械了?”何泽慧看了四姐一眼,“四姐你自己就在机械厂上班。”
何泽梅张了张嘴,竟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小说《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 第1章 试读结束。
何泽慧赵桂兰精彩章节免费试读 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小说结局无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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