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院,沿后山小路往上走。
风雪没有停歇的架势,卷着地上的碎冰碴子往人脖颈里灌。
积雪本来只到小腿肚,随着地势拔高,雪层直接没过膝盖。
姜穗宁穿着厚实的棉鞋,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把右脚从雪坑里**,左脚又深深陷了进去。
没走多远,她就开始喘粗气,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
霍骋走在前面开路,他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迎面扑来的风雪,步履稳健,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走出十几步,回头一瞧,落后一截的姑娘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走不动了?”霍骋折返回来,低头注视着她。
姜穗宁摆摆手,呼出一口白气:“这雪太厚,南方没这阵仗,我腿短,拔不出来。”
霍骋二话没说,直接在她身前转过身,单膝跪在雪地里,宽阔的后背平展在眼前。
“上来,我背你。”
姜穗宁看着那宽厚的肩膀,只犹豫了一秒。
雪地跋涉太耗体力,真要自己走到农场,黄花菜都凉了,还看什么受灾大棚。
她果断收起伞,往前一扑,结结实实趴到他背上。
霍骋双手往后一抄,稳稳托住她的大腿,轻松站起身。
隔着厚重的棉衣,姜穗宁依然能体察到男人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
那热度顺着布料渗进皮肤,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霍骋的身体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刹那,肌肉习惯性地绷紧,后背贴着一团柔软,鼻端萦绕着她发丝间清新的皂角香。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稳住呼吸,迈开长腿继续往山上走。
风雪被男人宽阔的肩膀挡去大半,姜穗宁一手环着他的脖颈,一手重新撑开那把大号的黑布油纸伞,将两人的头顶遮得严严实实。
趴在这硬邦邦却异常温暖的背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姜穗宁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周遭白茫茫一片,只有风声呼啸,这种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思绪飘远。
她把下巴搁在霍骋的肩膀上,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脑海里浮现出现世的养父母。
前世她是个孤儿,被养父母收养。
老两口都是朴实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把她供上大学,读了研究生。
家里还有个小她五岁的弟弟,一家人感情极好。
她熬夜赶论文猝死,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是肯定的。
不过好在还有弟弟在身边尽孝,弟弟是个懂事的,大学毕业进了一家不错的企业,工资待遇优渥。
老两口的晚年生活有保障,就算她没在了,他们应该也能生活得很好吧。
“想什么呢?”霍骋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想家了。”姜穗宁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想我老家的人。”
霍骋脚步停顿半秒,他理所当然地把这归结为她在想那个乌烟瘴气的姜家,她之前说过的,表情很是委屈。
“以后军区就是你的家。”霍骋语气平稳,“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姜穗宁乐了,这男人还挺会抓重点。
山路崎岖,雪又深,走了大半个小时,姜穗宁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拍了拍霍骋的肩膀。
“放我下来自己走会吧,你背着我爬山,太累了。”
“不累。”霍骋连气都没喘匀,步伐依旧稳健,“你太轻,没分量。”
姜穗宁震惊,“啊这,你体力这么强的吗?”
这口无遮拦的话一出,霍骋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托着她大腿的手收紧,不仅没放,反而加快了脚步。
“老实待着,别乱动。”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
姜穗宁偷笑,这糙汉子还挺纯情。
快一个小时的跋涉,两人终于抵达军区农场。
农场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几排红砖房被大雪覆盖,远处是连片的蔬菜大棚。
此时,大棚的塑料薄膜被积雪压塌了一大半,木质骨架断裂,露出里面冻得发蔫的绿叶菜。
几个穿着旧棉袄的战士正在风雪中抢修,拿着铁锹奋力铲雪,场面一片混乱。
霍骋走到一间亮着灯的砖房前,将姜穗宁放下来。
推开门,屋里生着个铁皮炉子,几个人正围着炉子愁眉苦脸地抽烟。
为首的是农场场长老赵,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看到霍骋进来,老赵赶紧掐了烟迎上前。
“霍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雪灾太严重,大棚塌了六成,过冬的白菜和萝卜冻坏了不少,我正准备去首长那儿请罪呢。”
霍骋侧过身,把姜穗宁让到前面:“这是我爱人,姜穗宁。她懂农业,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赵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姜穗宁,这姑娘生得细皮嫩肉,漂亮得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扎眼,哪里有半点下过地的农把式模样?
“霍团长,这……”
老赵面露难色,语气委婉。
“农场现在乱成一锅粥,外面风大雪大,她这身子骨哪受得了?您还是赶紧带她回去吧,别冻坏了。修大棚这种粗活,我们这帮糙汉子干就行。”
姜穗宁没搭理老赵的婉拒,她解下围巾,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顶着风雪观察外面的地形和受灾情况。
“大棚搭建的位置不对。”
姜穗宁转过头,直截了当。
“农场处于半山腰的风口,你们把大棚顺着风向排布,受风面积太大。加上骨架用的都是细木条,承重力不够,雪一压就塌。”
老赵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可这大棚的位置是早年定下来的,一直都是这么建的。”
“以前雪没这么大,当然能凑合。”
姜穗宁走到铁皮炉子旁,烤了烤冻僵的手。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把塌掉的大棚骨架拆下来,重新加固没塌的那些。用双层塑料薄膜,中间夹一层草帘子保温。
最关键的是,在迎风坡那边,用铲下来的积雪和废弃的木板建一道防风墙,改变风向,减少大棚的受力。
另外,棚内多生几个火炉,注意通风排烟,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有条件的,可以在土壤表面覆盖一层干稻草或者麦糠,提高地温。”
老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姑娘说起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根本不是外行。
姜穗宁继续补充:“至于那些冻坏的白菜萝卜,别急着扔。趁着没完全化冻,赶紧收进地窖里,撒上一层干草灰吸水防腐。还能吃的挑出来,送去食堂做成腌菜或者脱水蔬菜,尽量减少损失。
大白菜外层叶子烂了,剥掉里面还是好的,做成酸菜能吃一整个冬天。”
这番话有理有据,操作性极强。
老赵看姜穗宁的眼神全变了,从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敬佩,眼睛瞪得溜圆。
“小姜姑娘,你真懂啊!”老赵一拍大腿,“我这就安排人去建防风墙,加固大棚!”
霍骋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穗宁身上。
屋里光线昏暗,铁皮炉子的火光映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她谈及农业知识时,整个人都在发光,自信、从容,带着一种极强的专业度。
他原本只当她是随口一说,带她来也是为了顺着她的意。
没料到,她不仅真懂,而且思想超前,给出的方案切中要害,逻辑严密得连他这个常年带兵打仗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这姑娘,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清楚的?
霍骋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骄傲,这是他霍骋认定的媳妇,不仅长得漂亮,脑子还好使,遇事不慌,有条有理。
老赵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安排工作。
姜穗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霍骋邀功:“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霍骋走过去,替她把滑落的围巾重新系好,动作轻柔。“很厉害。”
得到夸奖,姜穗宁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就在两人准备出去看看防风墙的搭建进度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大力推开,夹着风雪走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一身崭新的军绿色呢子大衣,烫着时髦的卷发,脚上踩着一双小牛皮靴,打扮得跟这冰天雪地的农场格格不入。
这女人叫林娇娇,是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也是后勤部林副部长的千金。
平时眼高于顶,仗着家里的背景,在军区大院里横着走。
林娇娇一进门,就嫌弃地捂住鼻子,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男人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一副献殷勤的模样。
林娇娇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先跟霍骋问好,随后目光便落在了姜穗宁身上。
看到姜穗宁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林娇娇眼底闪过强烈的不悦。
她自诩是军区第一美人,今天居然被一个穿着旧棉袄的村姑比下去了。
“霍大哥,这谁啊?”
小说《投亲认错夫,被禁欲军官夜夜娇宠》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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