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关上车门，隔绝了身后所有的混乱和喧嚣。
司机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姓周，四十多岁，沉默寡言。
“沈小姐，去哪儿？”他问。
“先去银行。”
“好的。”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主路。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
陆景珩举起烟灰缸的瞬间，林婉儿尖叫的瞬间，王淑芬瘫坐在地的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像慢镜头，清清楚楚地刻在我的记忆里。
我以为自己会痛快，会解气，会觉得这十二年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偿还。
但事实上，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只剩下四面白墙和回音。
也许这就是复仇的真相——你以为终点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等你走到那里才发现，不过是一片寂静的荒原。
“沈小姐，到了。”
我睁开眼，车子停在A市商业银行的门口。
“等我二十分钟。”
“好的。”
我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的天气确实好，阳光明媚得不像十一月的天。
天空蓝得像是被人用颜料刷过一遍，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我走进银行，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我，快步迎上来。
“沈女士，您来了，行长在办公室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楼上走。
电梯停在八楼，门一开，行长陈建国就站在走廊里等着，脸上堆满了笑。
“沈女士，恭喜恭喜。”
他伸出手，我也伸手跟他握了握。
“陈行长客气了。”
“请进请进，茶已经泡好了，是您上次说喜欢的那款金骏眉。”
我笑着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陈建国亲自给我倒了杯茶，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过来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我。
“沈女士，您要的手续都办好了。陆景珩名下七个银行账户的资金，已经全部划转到您指定的账户。这是流水明细，您过目。”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转账记录、账户余额、资金流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陆景珩名下的七个账户，加起来一共是三千两百多万。
其中有两千多万是公司流动资金，按理说不应该放在个人账户里。
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总觉得钱放在自己口袋里才踏实，所以公司的钱经常被他挪用到个人账户上。
这也是我能把这些钱全部划走的原因之一。
“陈行长，麻烦您了。”我把文件装回去，笑着说。
“不麻烦不麻烦，”陈建国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对了，您上次说的那笔贷款，我们已经批下来了，额度五千万，利率按基准下浮十个点。”
“好，下周我来办手续。”
“行，我等您。”
我站起身，跟陈建国握了握手，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股市。
今天大盘涨了百分之零点三，我持仓的那几只股票表现都不错。
尤其是那支新能源的，已经连续涨了五天，累计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我在这支股票上投了八百万，五天下来赚了一百多万。
当然，这些钱也都是从陆景珩的账户里划转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他公司账上挪出来的。
只不过他从来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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