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保安走了过来。
“几位，有什么事出去说，不要在这里影响秩序。”
我冲保安笑了笑：“没事，我们已经办完了，这就走。”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陆景珩的声音：“沈知意，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我说站住你听见没有！”
他的脚步声急促地追上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我走到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吹起我的头发。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陆景珩追了上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得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把东西还给我。”他咬着牙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东西？”
“少装糊涂！房子、车子、股份、存款，全都给我还回来！”
我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凭什么？”
“凭那些是我的！”
“法律上说，是我们的。”我纠正他，“而且现在，是我的。”
陆景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我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忍耐。
如果不是在民政局门口，如果不是周围有人，他大概已经动手了。
十二年婚姻，他不是没动过手。
第一次是在结婚第三年，我问他为什么半夜不回家，他扇了我一巴掌。
第二次是在第五年，我查出他手机里和林婉儿的暧昧短信，他把我推下楼梯。
第三次是在第七年，我生完女儿坐月子，他嫌我胖了，把一碗热汤泼在我身上。
后来我就不问了。
不问他去哪里，不问他跟谁在一起，不问他为什么夜不归宿。
我学会了在他面前笑，学会了在婆婆面前低头，学会了在林婉儿面前装傻。
我也学会了怎么在暗处，一点一点地布我的局。
“沈知意，”陆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你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信。”我点点头，“不过你可能忘了，你现在的资产全在我名下。你拿什么让我待不下去？拿你那张快过期的信用卡？还是拿你那个已经负债累累的公司？”
陆景珩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氏集团这几年经营不善，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要不是我这些年暗中操盘，用各种手段帮他把窟窿堵上，公司早就破产了。
当然，那些操盘的手段，也成了我今天拿走一切的筹码。
“你这个疯女人！”王淑芬从民政局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林婉儿，“你害我儿子！你这个扫把星！我当初就不该让景珩娶你！”
“妈，”我笑着说，“当初是谁拿着我家的彩礼去还赌债的？一百八十八万，您忘了？”
王淑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我看向陆景珩，“你可以问问你妈，当年那笔彩礼，到底去了哪里。”
陆景珩猛地转头看向王淑芬：“妈，她说的什么意思？”
王淑芬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声音明显虚了：“景珩，你别听她挑拨离间！她就是想让我们母子反目！”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事，不用我说，陆景珩迟早会查清楚。
“沈知意，”林婉儿突然开口，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景珩？他对你不好吗？他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女人跟了陆景珩九年，从我怀孕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陆景珩给她买了房、买了车，每个月给她十万零花钱，叫她宝贝、心肝、小祖宗。
而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生育工具。
生了个女儿，连工具都不如了。
“林小姐，”我说，“你跟着陆景珩九年，他给你买的那套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
林婉儿愣了一下：“当然是……当然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她从来没见过。
“还有那辆保时捷，”我继续说，“你开了三年，想过户到你名下的时候，是不是发现怎么也过不了？”
林婉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因为那些东西，”我轻声说，“从一开始，就登记在陆景珩的名下。而现在，它们在我的名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小姐，你跟了九年的男人，连一套房子都舍不得写你的名字。你觉得，他有多爱你？”
林婉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陆景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陆景珩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沈知意，”他咬着牙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笑着，迎着阳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陆景珩，离婚证已经领了，东西已经过户了。你觉得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回头，看见陆景珩抄起民政局门口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了林婉儿。
“啊——！”
林婉儿尖叫着倒地，额头上血流如注。
王淑芬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喊着“救命”。
陆景珩站在她们中间，像个疯子一样喘着粗气。
而我，转身走进阳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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