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草原最野的马,
为博未婚夫一笑,敢孤身闯狼群、赌命赛马。
可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却是亲兄长与挚爱联手,
将我绑送中原为质。
五年后,我重归故土。
接风宴上,他正温柔搀扶着一名中原女子。
那女人腕间,赫然戴着我母后临终留我的传世玉镯!
他抬眼望来,当众宣示:
“乌兰,这是白芷,我要娶她。”
全草原都等着我掀桌发疯。
可我只是抚了抚袖口,轻笑一声:
“娶她?也好。”
他们不知——
这五年忍辱负重,我早已从任人践踏的草原弃女,
一步步爬上了大靖皇后的凤位!
1.
接风宴设在了金帐前最大的草场。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烤全羊的香气混着马奶酒的醇厚,是我五年来夜夜梦见的草原味道。
可我坐的位置,离主座隔了十三个席位。
风吹过来时,带着草屑,落进我的酒碗里。
侍女阿娜在我身后小声哽咽,
“公主……”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主座上那三个人。
我的兄长巴图,草原的新汗王,正笑着给身旁的白衣女子夹菜。
我的未婚夫苏德,坐在女子另一侧,低头为她挑出羊肉里的筋膜。
那样专注,那样温柔。
五年不见,苏德瘦了些,眉宇间那股少年锐气磨成了沉稳,看那女子的眼神,像看易碎的瓷器。
而我,被遗忘在了角落。
“乌兰!”
巴图终于想起我,举了举酒碗:
“五年不见,酒量没退步吧?来,王兄敬你一杯,贺你归来!”
我端起碗,没喝,声音在风里很清晰:
“王兄,我的位置,什么时候挪到这儿了?”
笑声和谈话声渐渐停了。
巴图脸上的笑僵了僵:“你五年不在,座次都是按新规矩排的……”
“什么新规矩?草原规矩,公主归座,当居主位之右。我的右边,现在坐着马夫的儿子。”
苏德皱眉抬头:
“乌兰,今日是高兴日子,别闹。”
心有一瞬的刺痛。
五年前,苏德亲自送我出草原。
那时,他拉着我的手,发誓等我回来后,就在最高的马场上为我办最盛大的婚宴,要让全草原都知道我是他最珍视的明珠。
这时,白芷走了过来,轻轻拉他袖子,小声道:
“苏德哥哥,姐姐生气是应该的,是我不好……”
“不关你事。”
苏德拍拍她的手,看向我时眼神冷下来。
“乌兰,过去的事不提了。白芷这五年为草原做了很多,她……”
我替他说完:
“她治好了疫病,安抚了流民,还会弹中原的琴。”
“你在信里写过十三次,我记得。”
苏德噎住。
巴图打圆场:
“好了好了!乌兰刚回来,说这些做什么!白芷,去,给你姐姐敬杯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芷起身,端着酒碗走过来。
她穿着改良的草原服饰,袖口却绣着中原莲花。
腕上那只白玉镯子格外显眼,
它是我母后的遗物,我及笄那年,父汗亲手给我戴上的。
她在我面前跪下,举高酒碗:“姐姐,白芷敬您,欢迎回家。”
我没接碗。
只是盯着她手腕上的镯子轻声说:
“这镯子,你戴着不太合适。”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镯子。
苏德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她护在身后:
“一只镯子而已!白芷喜欢,我送她的!”
我慢慢站起来,直视着他:
“苏德,这是我母后的遗物,我离开前锁在妆匣最底层,钥匙只有我有。”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我的锁了?”
全场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巴图重重放下酒碗:
“够了!一只旧镯子,争什么争!白芷喜欢就戴着!”
“乌兰,你库房里好东西多的是,再挑一件!”
我看向我的兄长。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小时候那曾为我打架打破头、说“谁欺负我妹妹我杀谁”的少年,此刻眉头紧皱,满眼不耐。
“王兄,你还记得母后死前,拉着我们俩的手说什么吗?”
2.
他身子一僵。
母后去世前还在叮嘱我们兄妹。哥哥要护着妹妹,妹妹要敬着哥哥。
可现在,我的兄长护着别人,抢我的东西。
我如何还能敬他?
巴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芷突然哭了。
她扑通跪下来,摘下镯子双手捧上:
“姐姐别生气,我还你!我只是太羡慕姐姐有娘亲留的东西,我娘死得早,什么都没留给我……”
好一招以退为进。
苏德心疼地搂住她,抬头看我时,眼里全是失望:
“乌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刻薄。
五年质子生涯,我在中原皇宫被推下冰湖时,没哭。
被罚跪雪地时,没哭。
被骂“草原蛮女”时,没哭。
现在,我哭了。
眼泪掉下来,烫的。
我抹掉眼泪,笑了:
“苏德,五年前你高烧不退,巫医说要雪山圣莲才能救。我冒雪上山,摔断两根肋骨,摘回莲花时,你说此生绝不负我。”
“可你现在都做了什么!”
他瞳孔一缩。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镯子,握在手里,冰凉。
“宴我不吃了,倒胃口。”
转身时,巴图在身后喊:
“乌兰!你的帐子在西边……”
我没回头:
“我要住金帐,那是我母后的帐子,我回来了,该物归原主。”
“可白芷已经……”
“让她搬。”
三个字,掷地有声。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金帐。
身后传来白芷压抑的哭声,和苏德温柔的安慰。
还有巴图沉重的叹息。
金帐里熏着陌生的香。
侍女阿娜红着眼收拾:
“公主,白姑娘的东西……要不要扔出去?”
“先放着。”
走到妆台前。
抽屉拉开,空了。
我母后的首饰匣不见了。
“阿娜,去找她,一件不少,全要回来。”
阿娜刚出帐,就尖叫着跑回来。
“公主!苏德少爷带着人……把咱们帐围了!”
帐帘被粗暴掀开。
苏德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护卫。
他脸色阴沉,眼里有血丝,声音沙哑。
“乌兰,把镯子还来。”
我坐在榻上,慢慢擦拭父汗留给我的短刀。
“苏德,你记不记得,这只镯子怎么来的?”
我抬起眼:
“那是我母后怀我时难产,父汗三步一跪,从王帐跪到圣山,求来的平安玉。”
“他说,这镯子要传给我的女儿,保她一世平安,你现在,要把它给谁?”
苏德沉默许久,最终开口:“白芷有了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我心里。
我握刀的手紧了紧。
“几个月了?”
“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还在信里写:
“乌兰,草原的芍药开了,像你走那年一样红。我等你回来。”
原来等的不是我。
“所以,你抢我母后留给我女儿的镯子,去保你和别人的孩子?”
他提高声音:
“乌兰!白芷身子弱,需要好玉养胎!你库房里那么多首饰,非要争这一件吗!”
我笑了。
“苏德,五年前你送我走,说等我回来,我们生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叫萨仁,像月亮一样美。”
他脸色白了。
“现在,你要和别人生孩子,抢我母后留给我女儿的镯子。苏德,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他别开眼,声音发硬:“把镯子给我。”
“不给。”
他挥手,护卫冲上来。
我拔刀。
刀光闪过,第一个护卫的袖子被划开,血渗出来。
“谁敢碰公主!”阿娜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苏德盯着我手里的刀:“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刀的?”
“在中原,被欺负的时候。”
3.
他瞳孔一缩。
僵持中,白芷冲了进来。
她只穿着寝衣,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桃子。
“苏德哥哥!别抢了!”
“镯子我不要了……孩子我也不要了……我这就走,不惹姐姐生气……”
她哭着扑过来。
苏德抱住她:“胡说什么!孩子不能不要!”
白芷哭得喘不上气:“可姐姐恨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突然,她推开苏德,冲向帐柱!
“白芷!”苏德眼疾手快抱住她。
白芷在他怀里挣扎,腕上的淤青在烛光下刺眼。
那是我母后的玉镯留下的印子。
苏德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乌兰,你满意了?”
满意?我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可笑。
我站起来:
“苏德,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带着人夜闯我的帐,要抢我母后的遗物。”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教我骑马,我从马背上摔下来,你说,乌兰,草原的女儿不能哭。”
他身子一僵。
“你说得对,草原的女儿不能哭,但可以杀人。”
刀尖指向他。
“要抢我的东西,就拿命来换。”
护卫们后退一步。
白芷哭得更凶:“姐姐别杀苏德哥哥……我走……我现在就走……”
“该走的不是白芷!”
巴图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他走进来,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巫医。
“白芷有了草原的血脉,乌兰,镯子给她,算王兄求你。”
巴图看着我。
我笑了:
“王兄,五年前你绑我送中原为质时,我说我恨你,你说,等我能活着回来跪着给我道歉。”
巴图噎住。
“现在,我活着回来了。你跪吧!”
他脸色涨红,拳头握紧。
巫医突然开口:
“汗王,白姑娘脉象不稳,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巴图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乌兰,镯子先给白芷养胎,等她生了,再还你。”
“不还呢?”
“我保证!”
我打断他:“你拿什么保证?”
巴图说不出话。
我收起刀。
“镯子我可以给。”
白芷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
“你说。”巴图立刻道。
我看向苏德:“我要解除婚约。”
苏德猛地抬头:“乌兰!”
“现在,立刻,草原古礼,断袖绝义。苏德,你断袖,我就给你们镯子。”
他死死盯着我。
白芷拉他袖子,小声哭。
巴图咬牙:“乌兰!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是你们先闹的。”我轻声说。
我走到苏德面前。
“从我回来那一刻起,你们就在告诉我,乌兰,你不重要了,你的东西可以抢,你的人可以换,你的心可以随便踩。”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抽出腰刀,割下一截袖口。
布料飘落,像死去的蝴蝶。
他声音嘶哑:“乌兰,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当夜,我写了封信。
只有一行字:
「草原有变,速来。」
用蜡封好,交给阿娜。
“天亮后,去驿站,给中原来的商队。”
“这是……”
我握紧腰间的短刀:
“叫个人来,叫个能让他们,跪下说话的人。”
4.
祭坛边的小帐漏风。
阿娜睡不安稳,翻来覆去。
我坐在油灯下,擦拭一把很小的匕首。
玉柄,金鞘,是中原宫廷的手艺。
李昭给的。
他说:草原路远,留着防身。
当时我笑:谁能伤我?
现在我知道了。
伤你的,往往是你最信的人。
阿娜突然坐起来:“公主,外面有声音……”
我也听见了。
“躲到后面去。”我吹灭油灯。
帐帘被挑开时,月光泻进来,照出三道黑影。
“公主乌兰?”为首的人问,声音粗哑。
“谁派你们来的?”我握紧匕首。
“你不需要知道。”
刀光闪过,直劈面门!
我侧身避开,匕首划过他手腕。
他闷哼一声,刀落地。
另外两人同时扑上!
帐内空间小,刀光剑影,阿娜在角落吓得发抖。
第五招时,我划开第二个人的喉咙。
第三个人愣了一瞬,就这一瞬,我的匕首已经抵在他心口。
“谁派的?”我又问。
他咬牙:“白姑娘……要你的命……”
果然。
我收起匕首:
“回去告诉她,想要我的命,让她自己来。”
他连滚爬爬跑了。
帐内两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阿娜哭着收拾:“公主……咱们走吧……这里太可怕了……”
“现在走,就输了。”
我走到帐外,夜风吹散血腥。
远处,金帐还亮着灯。
白芷大概在等消息。
可惜,她要失望了。
天亮时,巴图带着人来了。
看见尸体,他脸色大变。
“这、这是……”
“刺客,王兄,你的王庭,夜里能进刺客了。”
“谁派的?!”
我看着他:“你说呢?谁最怕我知道她的秘密?谁最想我死?”
巴图嘴唇发抖:“不可能……白芷那么柔弱……”
我轻声说:“柔弱的人,会让刺客带着淬毒的刀来?”
我从尸体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刀身幽蓝。
见血封喉的毒。
巴图踉跄一步。
“王兄,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
纯金的狼牙项链,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巴图瞳孔骤缩:“狼牙……父汗的狼牙……”
“见狼牙如见汗王,这规矩,你还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
父汗临终前,狼牙项链失踪,他找了五年。
原来在我这里。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
“父汗说,若你走歪路,就让我亮出狼牙,代行汗权。”
“我没有……”
我笑了:
“纵容外人抢公主遗物,纵容刺客夜袭王庭,纵容未婚夫背信弃义。”
“王兄,这还不叫歪路?”
巴图说不出话。
我收起项链。
“三件事。”
“第一,白芷交出所有偷盗之物,当众认罪。”
“第二,苏德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第三,”我顿了顿,“你自请削去三成封地,上贡五年,以赎其罪。”
巴图瞪大眼睛:“乌兰!你疯了!我是你哥!”
“五年前你绑我送走时,怎么不想你是我哥?”
他噎住。
“选吧,是保你的草原,还是保那个女人,和那个早就忘了本心的男人?”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衣骑士冲破晨雾,为首的人高举令牌,声音响彻王庭:
“大靖暗卫统领奉旨,护卫皇后娘娘!”
回草原后被羞辱,他们却不知我是中原皇后白芷苏德小说在线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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