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被亲戚围攻:
“带着孩子还不赶紧再嫁?”
我笑着刷手机转移话题,却刷到自己和女儿的视频上了热搜。
评论区炸了:
“这女孩,和钢琴家顾逢时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筷子掉进了火锅。
五年前我揣着两个月身孕消失,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如今全网都在@他认女儿。
更可怕的是,热搜第二瞬间冲顶:
#顾逢时落地海城机场#。
手机一震,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穆晚情,躲了五年,该回家了。”
1
家里的年夜饭,我低头扒饭,手机在桌下亮着。
刷朋友圈,刷微博,只想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
热搜榜第三十位,#年味儿里的高颜值母女#。
我手指一顿,点开。
九宫格照片。
评论已经三千多条。
“妈妈也好美!是姐妹吧!”
“小女孩太好看了,想偷(不是)”
“只有我觉得小姑娘长得像某个明星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往下翻,热评第一,
“***!你们看第三张侧脸!像不像顾逢时小时候?”
后面跟了对比图。
左边是念念的侧影,右边是顾逢时七岁参加钢琴比赛的老照片。
同样的翘鼻尖,同样的下颌线条,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像。
评论炸了。
“????我眼花了?”
“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顾逢时不是一直单身吗?哪来这么大的女儿?”
“私生女吧……贵圈真乱”
“但妈妈也好漂亮啊,不像那种……”
手机突然变得滚烫。
“晚情,你发什么呆?”舅妈敲敲桌子,“跟你说话呢,王阿姨家侄子……”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桌安静。
“我……我去下洗手间。”
躲进卫生间,我手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字都在晃。
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
第二十五位,第十七位,第十位。
评论区每秒刷新几十条,有人开始扒我的信息。
“背景是海城南街年货市场”
“妈妈背的帆布包上有晚韵插画logo”
“查到了!是个自由插画师,叫穆晚情!”
我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滑坐到地上。
五年了。
我换了城市,换了号码,从美术生到插画师。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的名字关联。
门外传来念念软软的声音,“妈妈?你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她仰着小脸,手里攥着半个橘子,“妈妈吃。”
我蹲下抱住她,情绪慢慢平复。
“念念,”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如果……如果爸爸突然出现,你会想见他吗?”
她眨眨眼,很认真地说,“妈妈不是说我爸爸在国外弹钢琴,很忙吗?”
“嗯。”
“那等他忙完了吗?”她把橘子瓣塞进我嘴里,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今年会回来过年吗?”
门外,客厅电视正在播报娱乐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今日热搜,钢琴家顾逢时疑似已有女儿……”
我嘴里的橘子,突然变得苦涩难咽。
2
手机还在震。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来关心热搜的。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晚情,出什么事了?”舅舅走过来压低声音。
“没事。”我把念念抱起来,“舅舅,我先带念念回去了,她有点困。”
“这才七点多……”
“明天还要早起去庙里。”我扯出个笑,给念念裹好围巾。
走出楼道,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
念念趴在我肩头,小声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
调子歪歪扭扭的。
但每一个音,都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五年前,美院旁边的出租屋,冬天也这么冷。
我在画廊兼职做讲解员,那天展厅里没什么人,
我站在一幅叫《月光》的油画前发呆。
身后突然有人开口,“这幅画,像德彪西的《月光》。”
我回头。
男人个子很高,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您懂音乐?”我尽量专业地接话。
“一点点。”他走到画前,“这幅画的蓝色……像钢琴键上慢慢铺开的***。”
我有点惊讶。
大部分游客只会说好看或者看不懂。
“您说得对。”我指指画面中央的月晕,“画家说过,灵感确实来自德彪西。”
他转头看我,“你懂钢琴?”
“学过几年。”我笑笑,“后来没钱继续了。”
他没接话,又看了会儿画。
临走时他忽然问,“你明天还在这儿吗?”
“在。”
“那我明天再来。”
我以为只是客套话。
结果第二天他真的来了,还是那个时间。
我们聊画,聊音乐,聊到画廊关门。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他告诉我“我叫顾逢时。”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那个顾逢时。
十七岁拿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二十岁就在维也纳开独奏会的顾逢时。
“吓到了?”他笑着摘了口罩。
那张脸太熟悉了,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像个普通大学生。
“为什么来这儿?”
“巡演压力大,偷跑出来透口气。”他靠在栏杆上,“没想到遇见你。”
后来他常来。他说在我这儿不用当钢琴家顾逢时,可以只是个喜欢画的普通人。
我们恋爱了。
很俗套,但又真实得像场梦。
他在全国巡演,每到一个城市就给我寄明信片。
回北京时,会偷偷跑来我的出租屋。
我陪他创作,他给我弹他新写的曲子。
“这首叫什么?”
“还没名字。”他侧过头看我,“你起一个。”
我在速写本上画他弹琴的侧影,“叫《晚风》吧。”
“为什么?”
“因为我叫穆晚情啊。”我笑,“而且晚上的风很温柔,像你。”
那段时间,我手机里存满了他的照片和视频。
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我这儿却会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直到第二年春天。
他巡演去了欧洲,时差七个小时。
我发消息,他要很久才回。打电话,常是助理接的,“顾老师在排练。”
我开始只有在娱乐新闻里看到他。
最刺眼的一条,是财经杂志的八卦板块,
“钢琴王子与地产千金?顾苏两家或将联姻。”
配图是慈善晚宴,顾逢时和苏玥并肩站着。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们看起来很配。
同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坐在马桶上,手抖得拿不稳手机。
我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打电话,
都是关机。
电视里在重播那场晚宴,主持人调侃,“才子佳人,门当户对。”
我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发了条短信,“顾逢时,我们到此为止吧。”
然后抽出电话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妈妈?”念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小手摸我脸颊,“妈妈怎么哭了?”
我这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
“风太大了。”我擦掉眼泪,亲亲她额头,
“念念,如果……如果妈妈以前做错过事,你会原谅妈妈吗?”
她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妈妈不会做错事的。”
“万一呢?”
“那就改呀。”她搂紧我脖子,“老师说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我抱紧她,走进楼道。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微博推送,“爆!顾逢时工作室……”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3
我没点开那条推送。
直接关机,眼不见心不烦。
念念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她,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确实太像他了,尤其是微蹙的眉头和顾逢时思考时一模一样。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也这样蹙着眉。
分手短信发出去后三个小时,我看见他站在楼下。
雨下得很大,大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我蹲在窗帘后,咬着手指不敢哭出声。
凌晨两点,他还在那儿。
对门邻居大妈被吵醒,开窗骂,“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儿当门神啊!”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终于转身。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我记了五年。
我没给他机会解释。
或者说,我不敢听。
联姻新闻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把我那点可怜的自卑全压垮了。
他是钢琴家,是豪门公子,
我是什么?一个连学费都要自己挣的美院穷学生。
门当户对,这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更何况,我怀孕了。
如果告诉他,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是用孩子逼宫?还是给我一笔钱让我消失?
我不敢赌。
天已经蒙蒙亮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我买了最早一班去海城的火车票。
外婆去世前留给我一套老房子。
念念出生那天,医生抱着她给我看时,我还是哭了。
她那么小,那么软,眼睛还没睁开,却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孩子爸爸呢?”护士随口问。
“在国外。”我说。
“那得赶紧通知啊,当爸爸的哪能不在场。”
我没接话。
念念一天天长大,眉眼越来越像他。
每次她问“爸爸在哪儿”,我就说“在国外弹钢琴,很忙”。
这个谎言说了四年半。
直到今晚的热搜,把它撕得粉碎。
“妈妈……”
念念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我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手机在震动,屏幕亮着,十几条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
还有微信消息,表妹发来的,“姐!快看微博!顾逢时去海城了!”
手指停在半空,最终还是点开了热搜榜。
第一位,#顾逢时航班海城#爆
第二位,#顾逢时机场被围#热
第三位,#顾逢时女儿#热
我点开第一个话题。
视频是机场旅客拍的,画面很抖。
顾逢时在机场被一群人围着往外走。
有记者把话筒怼到他面前,“顾老师是来陪家人的吗?”
他没停步。
“请问您是否隐婚生子?”
保镖在拦人,他还是没说话。
直到快上车时,他突然回头,对着最近的一个镜头说了一句话。
视频声音嘈杂,但我看清楚了嘴型。
他说的是,
“私人行程,请勿打扰。”
车开走了,评论区炸了。
“他这事承认了???”
“所以是不是他女儿?”
“解释就是掩饰?五分钟我要全部信息!”
我关掉视频,手指冰凉。
他真的来了。
五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可现在,他来海城了。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快讯,顾逢时乘车离开机场,前往市区方向。”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远处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
车灯刺眼。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
4
那辆车没有停。
它缓缓驶过小区门口,转弯,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窗边,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五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
可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心脏还是抽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工作邮箱爆了,有来问插画合作的,有假装约稿其实套话的,开价一个比一个高。
“穆女士,我们想做个关于独立单亲妈妈的专题……”
“请问您和顾逢时先生是什么关系?”
“顾逢时团队联系您了吗?”
我全选了删除。
抖音号下面也沦陷了,有人把我之前发过的念念,逐帧分析长得像不像顾逢时。
“实锤了,这鼻子简直复制粘贴。”
“妈妈好低调啊,看视频就是普通插画师。”
“顾逢时粉丝来打卡,孩子好可爱……”
我关掉所有网页,瘫在椅子上。
这五年我像只蜗牛,缩在自己的壳里,以为藏得很好。
可现在互联网一照,壳碎了,我赤身裸体站在聚光灯下。
我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念念安静的睡颜,突然很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的照片发到网上。
后悔为什么带她去年货大街。
后悔为什么……要遇见顾逢时。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
“穆小姐,我是周叙,顾逢时的助理。顾先生想和您谈谈。”
周叙。
我记得他,五年前顾逢时巡演时,都是他帮忙安排行程。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没回。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凌晨一点,谁会来?
轻手轻脚挪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灯亮着,没人。
“咚咚咚……”
声音从楼下传来,是……工作室?
工作室在这栋楼的顶层六楼,我住五楼。
为了方便,两处都租了,楼梯相通。
我抓起钥匙,披上外套,小心翼翼爬上楼梯。
走到六楼拐角,我停住了。
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正抬头看门牌上我手写的晚韵插画四个字,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晚字。
顾逢时。
他真的找来了。
我躲在拐角的阴影里,呼吸都停了。
“妈妈?”
软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猛地回头。
念念揉着眼睛站在五楼家门口,显然是被吵醒了。
“念念,回去睡……”我压低声音。
可她已经看见我了,光着脚蹬蹬蹬跑上楼。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工作室门口的顾逢时。
念念停住了,仰着小脸看他。
顾逢时也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时间好像凝固了。
念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定格在工作室门边墙上挂的那幅画上。
她小手指着墙上那幅画,又指向顾逢时,声音清脆得像颗小铃铛,
“爸爸!”
“你从画里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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