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来西亚这个工地干了快半年，存钱准备给妈妈看病。
那天看到施工图放在桌上，我多看了两眼。
地下停车场的排水系统设计有问题，雨季一来整个会被淹。
我想着做好事，就按照以前的经验把图纸优化了一遍。
第二天，我就被开除了。
监理指着我鼻子骂：“你以为你是谁？敢动几千万的工程图纸？”
“出了问题你赔得起吗？滚！马上滚！”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国，在机场遇到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老头盯着我看了半天，颤抖着声音问：“您是……沈工？”
建筑设计院院长当场跪下了。
而监理打来的电话，我已经不想接了。
01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搬砖的，敢动几千万的工程图纸？”
刘经理的手指头快戳到我的鼻子上。
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没躲。
他叫刘伟，这个项目的监理。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没说话。
工地上很吵。
搅拌机的轰鸣，钢筋切割的刺耳声，还有周围工友们的窃窃私语。
但刘伟的声音最大。
他把那张被我修改过的地下停车场排水系统图纸摔在桌上。
蓝图的边缘都卷了起来。
“老子让你滚，立刻，马上！”
“出了问题你赔得起吗？你拿什么赔？拿你这条烂命吗？”
我来这个工地快半年了。
在马来西亚，天气热得像个蒸笼。
每天穿着湿透的工服，喝着发酸的水，就为了攒钱。
给我妈看病。
她需要换肾，一大笔钱。
昨天晚上，办公室没人。
我看见这张施工图放在桌上，就多看了两眼。
有问题。
排水系统的设计坡度算错了，管径也选小了。
现在是旱季，看不出问题。
雨季一来，整个地下停车场会被倒灌的雨水淹掉。
到时候，返工的损失，泡坏的业主车辆，绝对是千万级别的灾难。
我没多想。
以前在设计院带项目的时候，这种错误见得多了。
随手拿起笔，花了半小时，把图纸优化了一遍。
重新计算了坡度，规划了管道走向，更换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材料型号。
我以为是做了件好事。
没想到，换来的是一顿臭骂和开除。
旁边负责带班的王工头凑了过来，对着刘伟点头哈腰。
“刘经理，您别生气。”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
说完，他转向我，换了一副嘴脸。
“沈舟，你还不快给刘经理道歉？”
“你一个大头兵，操领导的心，你配吗？”
我看着他。
王工头昨天还跟我借了五十块钱买烟，说下周还。
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钱包。
里面是几张零钱，还有一张我妈的照片。
照片有点旧了，边角都磨白了。
我把钱包装好。
转身走向我的工棚。
“听见没有，滚！”刘伟还在后面吼。
我没回头。
东西不多。
一个破帆布包，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掉漆的搪瓷杯。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工友们看着我，眼神各异。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禍的，更多的是麻木。
我把包背在身上。
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还没完工的大楼，像个巨大的钢铁骨架。
我设计的排水系统，就在它最深的地基里。
如果他们不按我改的图纸施工。
它从建起来的那天起，就埋下了一颗炸弹。
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我得回国。
我妈还在等我。
02
从工地到吉隆坡机场，要坐很久的车。
巴士里一股子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棕榈树。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喂，沈舟是吧？”
是刘伟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嘲弄和得意。
“滚远点了吗？”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你得罪我，算你倒霉。”
“我已经给所有合作单位都打了招呼，我看以后哪个工地敢要你！”
“你就等着回国要饭去吧，废物！”
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他拉黑。
这种人，多跟他说一个字都嫌脏。
巴士到站。
机场的冷气很足，吹在身上，刚才出的一身汗都凉了。
跟外面炎热潮湿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地方。
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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