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醒来一陈默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白色,带着一道细长的裂纹。灯管嵌在里面,
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运转。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刚睡醒的迷糊,是真正的空白——像有人把他的记忆格式化了一样。
他知道自己叫什么,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但想不起来昨天、前天、上周的任何事。陈默。
男,三十二岁。职业——刑警。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想坐起来。
但手腕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他低头看。两只手腕上绑着宽宽的约束带,固定在床栏上。
手背上有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输液架上。药袋上写着几个字,
他眯着眼辨认——氟哌啶醇。抗精神病药。他在精神科的案子里见过。这是精神病院。
心跳开始加速。他用力拽了一下约束带,手腕被勒出一道红印,但带子纹丝不动。“有人吗?
”他喊,嗓子干得像砂纸。没人应。他转头看房间。不大,十来平。一张床,一把椅子,
一扇门,一扇窗。窗户上有铁栏杆,门是那种从外面才能打开的,上面嵌着一小块观察窗。
床对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陈默,男,32岁,妄想症,有暴力倾向,
注意防范。”妄想症。他是刑警。不是疯子。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四十来岁,
戴着金丝眼镜,胸牌上写着“主治医师刘志远”。“醒了?”刘志远看了一眼输液袋,
又看了一眼陈默,“感觉怎么样?”“这是什么地方?”“安定医院。你被送来三天了。
”“谁送来的?”“公安。”刘志远拿出一个手电筒,照他的瞳孔,
“你被收治的时候很躁狂,喊着有人要杀你,还打了两个民警。你不记得了?”陈默不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我为什么在这里?”刘志远收起手电,
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审视,像在看一个不配合的病人。“你涉嫌一起谋杀案。
”他说,“在你被拘留期间,精神状况出现异常,法院委托我们做司法鉴定。”谋杀案。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空白的脑子里,激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什么谋杀案?
”“你真的不记得?”刘志远的表情变了,从审视变成好奇,“城南连环杀人案,三起,
死者都是年轻女性,作案手法一致。你是主办侦查员,最后……证据指向你。”不可能。
这三个字几乎是本能地蹦出来。他是刑警。他抓了十年坏人,不会杀人。“证据是什么?
”他问。刘志远没有回答。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陈默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一个地下车库,时间是凌晨两点。画面里的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
帽子压得很低,但露出半张脸。那张脸是陈默的。他的手上沾着血,
正在往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塞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形状像一个蜷缩的人。
“这是第三名死者的抛尸现场。”刘志远说,“监控拍到你的脸。
车上提取到你的指纹和DNA。死者身上有你的毛发。”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然后他看见了。
照片里那个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痣。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光洁的皮肤,没有痣,没有疤痕,没有任何标记。“这不是我。”他说。刘志远皱眉。
“你说什么?”“照片里的人,左手无名指有颗痣。”陈默抬起自己的手,“我没有。
”刘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他的表情变了,从审视变成困惑,
然后迅速恢复了医生的冷漠。“光线问题,可能是阴影。”他说,“这种细节说明不了什么。
”但陈默已经注意到了。刘志远的反应太快了。一个普通的精神科医生,
看到病人说“照片里的人不是我”,不应该这么冷静。
他应该困惑、应该怀疑、应该重新审视证据。刘志远没有。他像是在回避什么。
“我要见律师。”陈默说。刘志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收起手机,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你还有一个小时,药效就过了。到时候你会很痛苦。
要不要我再给你打一针?”“不要。”陈默说,“我要清醒。”刘志远耸耸肩,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锁。二一个小时后,药效开始消退。先是手指发抖,
然后是全身发冷,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钻。胃里翻涌,他偏头吐在枕头上,
酸臭的气味钻进鼻子。约束带勒进手腕,磨破了皮,血渗出来。他咬着牙,没有叫。
叫也没用。这里是精神病院,没人会信一个“妄想症”病人。
他在吐出来的东西里看到一粒白色的药片——不是氟哌啶醇,是别的。他把它捏起来,
借着光看,上面有刻字,太小,看不清。他把药片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继续装吐。
门外的脚步声靠近,观察窗被拉开,一双眼睛往里看了一眼。“又吐了。”有人说,
“给他打一针吧。”“刘主任说了,让他清醒一会儿。”另一个声音说,“反正也跑不了。
”脚步声远了。陈默慢慢坐起来,把手指上沾的血抹在床单上,假装挣扎过的样子。他在等。
等天黑。但他没等到天黑。半个小时后,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护士,三十出头,短发,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推着一个小车,上面放着药瓶和针管。“换药。”她说,
声音很低。陈默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他在哪里见过。护士背对着观察窗,动作很快。
她拔掉输液管上的旧药袋,换上新的。但在换的一瞬间,
陈默看见了——新药袋上的标签不是“氟哌啶醇”,而是另一个名字,他来不及看清。
“你换的是什么?”他问。护士没有回答。她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别打,装睡。
”然后她推着小车走了。陈默愣住了。那个声音,他认识。不是护士的声音,
是他认识的人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三秒后,他想起来了。小何。何苗。
三个月前失踪的线人。他的线人。一个已经失踪三个月的人,出现在精神病院,
扮成护士给他换药。这意味着什么?陈默没有时间细想。他把输液管从手背上拔掉,
血珠冒出来,他用床单按住。然后他把枕头底下那颗药片拿出来,塞进嘴里,假装咽下去,
实际压在舌头底下。五分钟后,他开始“发作”。身体抽搐,眼睛上翻,
嘴里吐出白沫——其实是咬碎药片混着口水。他演得很像,
因为他在刑警队见过太多吸毒过量的嫌疑人。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
两个护工冲进来,一个按住他的腿,一个去掰他的嘴。“别让他咬舌头!”混乱中,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是那个护士——小何。她假装帮忙,实际把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然后她被护工推开。“你让开!别碍事!”“我去拿镇定剂!”小何喊了一声,跑了出去。
陈默被按住,继续抽搐。护工把一根压舌板塞进他嘴里,他差点真的吐出来。但他的手,
紧紧攥着那把钥匙。三护工折腾了十分钟,见他慢慢“平静”下来,才松了手。“没事了,
药效过了就好。”一个护工说,“刘主任说再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再打针。”他们走了。
陈默等了三分钟,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才睁开眼睛。他用手里的钥匙去开手腕上的约束带。
钥匙很小,不是开锁的,是开手铐的——警用手铐的钥匙。他认识这种钥匙。他当刑警十年,
用过无数次。小何给他的是警用手铐钥匙。这意味着什么?约束带咔嗒一声开了。
他解开另一只手,拔掉留置针,从床上坐起来。他的病号服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他展开,
上面是一行字,他的笔迹:“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失忆了。去找小何。
她知道一切。地址:城北永安路17号,地下车库。”陈默盯着那行字。这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认得。横折的习惯、捺的收笔、每个字的间距,都是他的。他失忆前,给自己留了纸条。
他知道自己会失忆。他知道自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他提前安排了小何来救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失忆,不是意外。是他自己设计的?没有时间想了。
他把床单撕成条,拧成绳,绑在床栏上。窗户上有铁栏杆,但年久失修,
中间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他试了一下,肩膀卡住,他咬牙往里挤,
皮都蹭掉了一块。钻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挂在二楼外墙上。下面是一片灌木丛。他松手,
摔进灌木丛里,树枝划破他的脸和手臂。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精神病院的围墙在后面,
他没有回头看。四城北永安路17号。陈默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那是一栋废弃的商业楼,大门锁着,玻璃碎了一半。他绕到后面,找到一个地下车库的入口。
卷帘门半开,他钻进去。里面很暗。手机没电了,他摸黑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
他踢到什么东西。蹲下来摸,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的人是他和另一个男人。两个人站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眉骨。
唯一的区别:另一个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有颗痣。陈默的手开始发抖。他看信。
信是他的笔迹:“陈默,如果你在看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成功逃出来了。恭喜你,
你还没有彻底完蛋。”“照片里的人叫陈诚。他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三岁时被拐卖。
你一直以为他死了,其实没有。他被一个犯罪集团养大,现在是他们的人。”“三个月前,
他开始模仿你杀人。三起命案,都是他做的。他要毁掉你的人生,让你替他坐牢。
”“我去查他,被他发现了。他给我注射了药物,让我失忆。我知道自己会失忆,
所以提前安排了这一切。”“小何是我的人,她可信。但她也危险,因为陈诚在找她。
”“电脑里有我收集的所有证据。看完之后,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小何。”陈默把信看了三遍。双胞胎哥哥。犯罪集团。
模仿杀人。他不记得这些。但他知道,这封信是真的。
因为信纸上有他的指纹——他翻到背面,看见自己的指纹印在上面,是他特意留下的。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陈诚”。
他点开。里面是几百张照片、几十段视频、上百页文档。全是关于一个叫陈诚的人。照片里,
陈诚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身份生活。有的照片里他穿着警服,
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外卖骑手的衣服。他一直在跟踪陈默。有一张照片,
是在陈默的婚礼上拍的。陈诚站在人群里,戴着帽子,低着头。他的手放在口袋里,
露出手背上的那颗痣。那是十五年前。陈诚一直在暗处看着他。陈默关掉文件夹,
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真的。你的哥哥没有死。他在模仿你杀人。
他要毁掉你。还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太巧了。你失忆了,却给自己留了这么完整的证据。
你提前安排了线人来救你。你甚至提前写了信。你到底是多聪明的人,能预见到自己会失忆?
除非——失忆,不是意外。是他自己选的。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失忆?
五地下车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陈默合上电脑,闪身躲到一辆废弃的货车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是那个护士——小何。她换了一身黑衣,
手里拿着一把枪。“陈默?”她低声喊,“你在吗?”陈默没有回答。“我知道你在这里。
”小何说,“我给你的纸条上写了这个地址。我帮你逃出来的。你不应该相信我?
”陈默从货车后面走出来。“你的枪哪来的?”“你给我的。”小何说,“三个月前,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失忆了,让我拿着这把枪来找你。”“找我做什么?”“保护你。
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杀了你。”陈默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信我,
可以看电脑。”小何说,“里面有我所有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我帮你做了三个月的事,
没收过一分钱。你觉得一个坏人会这样?”陈默没有动。“那三起命案,”他说,
“你知道是谁做的?”小何点头。“你哥哥,陈诚。”“你见过他?”“见过。
”小何的声音变低了,“三个月前,你让我跟踪他。我跟踪了三个星期,
在一个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他。”“然后?”“然后他发现了。”小何抬起左手,袖子滑下来,
露出一道长长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他想杀我。我跑了。差点没跑掉。
”陈默盯着那道伤疤。“你怎么确定他是陈诚?”“DNA。”小何说,
“你让我做了DNA比对。你的DNA和陈诚的DNA,亲缘关系99.99%。
你们是双胞胎。”陈默沉默了。“你应该相信我。”小何说,“因为如果你不信我,
你就没有别人可以信了。”“为什么?”“因为——”小何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忆吗?”“被陈诚注射了药物。”“不是。”小何摇头,
“是你自己要求的。”陈默愣住了。“三个月前,你找到了陈诚。”小何说,
“你们见了一面。见面之后,你回来找我,说了一句话。”“什么话?
”“你说:‘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在找我。’”陈默的脑子炸开了。“然后你让我给你打药。
”小何说,“你说你要忘掉这三个月的事,忘掉陈诚的存在。
你说你要让自己以为自己是杀人犯,被关进精神病院。你说只有这样,才能引他出来。
”“引他出来做什么?”“你让我在他出现的时候,告诉你真相。”小何说,
“然后你自己决定,是抓他,还是放他。”陈默盯着她。
“所以这一切——失忆、精神病院、被栽赃——都是我设计的?”“对。”“为什么?
”“因为你想见他。”小何说,“你想让他亲口告诉你,他为什么要杀人。你想知道,
他恨你,还是爱你。”陈默蹲在地上,抱着头。记忆的碎片涌上来。地下室。昏暗的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哥。”“别叫我哥。我没有弟弟。
我只有一张和你一样的脸。”“你杀了三个人。”“是。我杀了三个人。
每一个都是你抓过的罪犯。我在替你清理垃圾。”“你不是在替我。你是在毁我。
”“也许吧。也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记忆断了。陈默抬起头,
眼眶红了。“他在哪?”小何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拿出手机,打开定位,
屏幕上有一个红点在闪烁。“他在来的路上。”小何说,“他一直在跟踪你。
从你逃出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地下车库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陈默转过身。黑暗中,一个人走出来。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眉骨。
一模一样的嘴角。只是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痣。陈诚看着他,笑了。“好久不见,弟弟。
”第二章:对峙一地下车库的灯管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在头顶嗡嗡地响,光线忽明忽暗。
陈诚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很轻,像猫一样。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高,
遮住半张脸。但陈默还是看清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陈默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诚先开口了。“你瘦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杀了三个人。
”陈默说。“是。”“为什么?”陈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辆废弃的货车旁边,
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你不抽烟吧?”他问。“不抽。
”“我也不抽。”陈诚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它燃烧,“但有时候,手上不拿点东西,
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陈默看着他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杀了三个人,要毁掉他的人生,此刻却像个不会抽烟的少年一样被呛得满脸通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陈默说。陈诚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人吗?
”他抬头看着陈默,“因为我恨你。”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陈默的胸口。
“我三岁被拐,”陈诚说,声音很平静,“被卖到一个犯罪集团手里。他们训练我,打我,
让我去偷、去抢、去骗。我五岁就能在火车站偷钱包,八岁能假扮警察骗人,
十二岁能伪造身份证。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杀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个人是一个警察。他们让我去杀他,说如果我不杀,就杀了我。我杀了。从那以后,
我就不是人了。我是他们的工具。”陈默听着,手指在发抖。
“你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陈诚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每天都在想,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被拐的是我?为什么留在爸妈身边的是你?”“你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有爸妈疼,有书读,能当警察,能结婚,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呢?我他妈的在垃圾堆里长大,在血水里泡大,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站起来,
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要毁掉你。”他说,“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二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
母亲总是对着一个旧照片哭。照片里是两个婴儿,并排躺在襁褓里。母亲说,你有个哥哥,
丢了。父亲从那以后就变了。他开始喝酒,喝完就打人。母亲受不了,
带着陈默离开了那个家。后来父亲死了,死于肝硬化。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陈默当上刑警之后,查过哥哥的案子。查了三年,没有结果。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他以为哥哥死了。“我查过你。”陈默说,“查了三年。
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当然找不到。”陈诚冷笑,“我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
连阳光都见不到。他们没有给我上户口,没有给我办身份证,我这个人,在法律上不存在。
你怎么查?”“那你现在怎么有身份?”“偷的。”陈诚说,“我杀了那个人,
拿了他的身份证,整容成他的样子。那个人的名字叫刘洋,是个毒贩。
我用他的身份活了五年。”“然后呢?”“然后我找到了你。”陈诚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变成某种温柔的东西,“我跟踪你,看你上班、下班、买菜、遛狗。
看你和你老婆吵架,看你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我看了你整整一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陈诚笑了,“说什么?说我是你哥哥?我杀了人,我是罪犯。你是警察。
你觉得你能接受吗?”陈默沉默了。“所以我选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陈诚说,
“我杀了三个人,嫁祸给你。我要让你也变成罪犯。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那三个人——”“都是毒贩。”陈诚说,“你经手过的案子里的漏网之鱼。
我帮你清理了,然后嫁祸给你。一举两得。”“你疯了。”陈默说。“也许。”陈诚看着他,
“但你知道吗?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我毁掉你的人生,
你就不得不来找我。你就会恨我,想抓我。那样,我们就能见面了。”他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东西。“你看,我们不是见面了吗?”三小何站在一旁,
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陈默,”她说,“你别被他骗了。他是个杀人犯。他说这些话,
就是为了让你心软。”“我没有让他心软。”陈诚说,“我只是在说事实。”“事实是,
你杀了三个人。”小何的声音很冷,“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你都是杀人犯。”陈诚看着她,
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杀人犯。我认。”他转过头看着陈默。“所以,
弟弟,你要抓我吗?”陈默看着他。这个人,他的双胞胎哥哥,三岁时被拐走,
在犯罪集团里长大,手上沾着血,心里装着恨。但他也是那个在暗处看了他一年的人,
是那个杀人只为和他见一面的人。“你为什么选那三个人?”陈默问。“我说了,
他们都是你经手案子的漏网之鱼。”“不是。”陈默摇头,“你在撒谎。那三个人,
根本不是毒贩。”陈诚的表情变了。“第一个死者,王芳,四十二岁,超市收银员。
”陈默说,“她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吸毒,没有任何案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单亲妈妈。
”“第二个死者,**,五十五岁,退休教师。
他唯一的‘案底’是十年前因为邻里纠纷报过警。”“第三个死者,张丽,二十八岁,
幼儿园老师。她和你说的‘毒贩’没有半点关系。”陈诚沉默了。“你骗我。”陈默说,
“你杀的不是罪犯。你杀的是普通人。为什么?”地下车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陈诚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因为我恨的,不只是你。”他说,声音很轻,“我恨所有人。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那些有父母疼、有书读、能过正常生活的人。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我在地狱里,他们在天堂?”“所以你要拉他们下地狱。”“是。”陈默闭上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警察吗?”他问。陈诚没有说话。“因为小时候,我妈总是哭。
她说如果当年有人找到你,你就不会丢。所以我发誓,我要当一个警察,
去找所有丢了的孩子的下落。”他睁开眼,看着陈诚。“我当了十二年警察,
帮十一个家庭找回了被拐的孩子。每一个,我都当成你在找。”陈诚的眼泪掉下来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对不起。”四小何把枪收起来,走到陈默身边。
“你不能放他走。”她说,“他杀了三个人。”“我知道。”陈默说。“你是警察。
”“我知道。”陈诚站在对面,泪水还挂在脸上。“你抓我吧。”他说,“我不跑了。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你走吧。”他说。小何愣住了。“陈默——”“我说,
你走吧。”陈默重复了一遍。陈诚也愣住了。“你疯了?”他说,“我是杀人犯。
”“我知道。”陈默说,“但你是我的哥哥。”陈诚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
“你放我走了,你就是共犯。你会被开除,会被抓,会和我一样变成罪犯。”“我知道。
”“那你还——”“因为你说得对。”陈默打断他,“三十年前,丢的是你,留下的是我。
你在地狱里,我在天堂。这不公平。”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诚面前。“所以,这一次,
我帮你。”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自首。”陈诚愣住了。
“不是现在。”陈默说,“你先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找到证据,
证明那三个人是你杀的。我会把所有证据交给检察院。然后你去自首。
”“那你会——”“我会被停职,会被调查,也许会坐牢。”陈默说,“但我不在乎。
因为这一次,我选择了你。三十年前,没有人选择你。这一次,我选你。”陈诚蹲在地上,
抱着头,哭得像一个孩子。陈默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哥。”他说,“我找到你了。
”五小何把车钥匙递给陈默。“你们只有两个小时。”她说,“两个小时后,
精神病院会发现你跑了,警察会全城搜捕。”陈默接过钥匙,看着陈诚。“跟我走。
”陈诚站起来,擦掉眼泪。“去哪?”“一个地方。”陈默说,“妈住的地方。
”陈诚的身体僵住了。“妈……还活着?”“活着。”陈默说,“她一直在等你。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陈诚站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地下车库,阳光刺得两人都眯起了眼。陈诚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她过得好吗?
”他问。“还行。”陈默说,“腿不好,走不了路。但脑子还清楚。每天看电视,看新闻。
她有一个习惯——”“什么?”“每年你生日那天,她会买一个蛋糕,插一根蜡烛。她说,
等你回来,给你补过三十个生日。”陈诚把脸转向窗外,肩膀在颤抖。陈默没有再说。
他把车开上高速,往母亲住的那个小城开去。后视镜里,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远远地跟着。
他的心里一沉。那不是警车。第三章:回家一高速公路上,车流稀少。陈默握着方向盘,
余光不时扫过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不快不慢,像一个幽灵。
“有人跟着我们。”陈诚说。他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窗外,但显然也注意到了。
“我知道。”“是警察?”“不像。”陈默说,“警车不会用那种车型。而且如果是警察,
早就亮灯拦我们了。”“那是谁?”陈默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刘志远。
精神病院那个主治医师。他记得刘志远看他照片时的反应,太快了,像在回避什么。
一个精神科医生,看到病人说“照片里的人不是我”,不应该那么冷静。
除非他早就知道照片里的人不是陈默。“你在想什么?”陈诚问。“刘志远。”陈默说,
“精神病院的医生。他有问题。”“什么问题?”“他看见照片里那个人左手有痣,
我说我没有,他的反应是‘光线问题’。正常人应该会多看几眼,确认一下。他没有。
他急着把话题岔开。”陈诚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收了钱。”他说,“有人让他盯着你。
”“谁?”“还能有谁?”陈诚苦笑,“把我养大的那些人。”陈默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他们还在找你?”“他们一直在找我。”陈诚说,“我拿了他们一个亿。偷的。
”陈默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偷了一个亿?”“不是钱。”陈诚说,“是资料。
他们三十年来的犯罪记录——贩毒、走私、人口贩卖、洗钱。所有的一切。
我复制了他们的数据库,存在一个地方。”“所以你杀那三个人——”“不全是恨。
”陈诚打断他,“那三个人,都是他们的人。我杀他们,一部分是因为恨,
一部分是为了拿到他们手里的资料。”“你要用那些资料做什么?”“毁掉他们。”陈诚说,
“那个犯罪集团,叫‘镜界’。三十年前把我买走的就是他们。
他们用我这样的孩子做工具——偷、骗、杀。我长大了,他们用我做更高级的事。
伪造身份、潜入组织、暗杀目标。”他看着窗外,声音变得很轻。“我做这些事,
做了二十年。”陈默没有说话。“三年前,我决定不干了。”陈诚说,
“我偷了他们的数据库,跑了。他们一直在找我。那三个死者,都是我杀的不假。
但他们也是‘镜界’派来杀我的人。我杀了他们,然后嫁祸给你。
这样‘镜界’的人就会以为你在替他们做事,不会来找我。”“你把我当成了挡箭牌。
”“是。”陈诚没有否认,“我承认。我是个**。我毁了你的生活,把你当盾牌。
但我也知道,以你的能力,你会查出来。你会找到我。”“然后呢?”“然后你会抓我。
”陈诚说,“或者杀我。不管哪种,我都会从这件事里解脱。”他转过头看着陈默。
“我没想过你会放我走。”陈默没有回答。他把车开进服务区,停在一个角落里。
“我们需要换车。”他说,“那辆车还在跟着。我们不能直接去妈那里。”陈诚点头。
陈默下车,走到服务区的停车场。他找到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旧面包车,车主在餐厅里吃饭。
他用一根铁丝打开车门——这是他从警多年学到的技能,第一次用在正当途径之外。
“你会偷车?”陈诚站在旁边,有些惊讶。“警察的基本功。”陈默发动引擎,“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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