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了。死在一本三流小说里,死状极其不体面——被男主亲手掐断脖子,
像拧一只鸡一样,咔嚓一声,全文完。而我,
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蹦跶、最后被用来祭天的恶毒女配,姜鸢。名字倒是好听,可惜命不好。
死前最后一幕,是男主宋砚搂着女主沈若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厌烦——像在看一只踩扁的蟑螂。“姜鸢,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她。
”这就是我的结局。所以我睁开眼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离男女主八百里远,绝对不掺和他们的旷世绝恋,谁爱当炮灰谁当去。但我没能跑成。
因为我发现,我穿来的时间点,比原书里早了一年。原书里,
姜鸢是在大学毕业后才开始作妖的。而现在,我正站在大二的教室里,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放学后天台见。——顾淮序”顾淮序。
这个名字让我后背一凉。原书男二,深情温柔男神人设。默默守护女主十几年,
最后为救女主挡了一刀。死在了女主怀里。临死前还说了一句“若棠,你要幸福”。
妥妥的工具人,用完即弃,连坟头都没给一个。但此刻我注意的不是这个名字,
而是我自己的处境。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带短裙,十厘米高跟鞋,指甲涂得血红,
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妖艳**”几个大字。再看手里的纸条,不是原主收到的,
而是原主准备递给别人的。我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差点没气笑。今天,
原主约了女主沈若棠上天台,打算把她推下楼梯。而这张纸条,是原主伪造顾淮序的笔迹,
用来骗沈若棠上钩的。也就是说——再有二十分钟,我就要亲手把女主推下楼梯。
然后被男主记恨,被全校唾弃,走上原书那条不归路。“操。”我骂了一声,
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转身就往教室外走。不干了,这活谁爱干谁干。我刚走到走廊拐角,
迎面撞上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硬邦邦的、带着清冽松香味的墙。
我往后踉跄了一步,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栽。一只手捞住了我的腰。力道很大,
几乎是把我整个人箍进了他怀里。我抬头,对上一双眼睛。沉沉的,黑得不见底,
像一口深冬的枯井。顾淮序。他比原书里描写的还要好看。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但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郁感,
像一把被绸缎裹住的刀,看着温润,摸上去却冰凉刺骨。他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衬得皮肤近乎苍白,手腕上隐约露出一截绷带,像是刚拆了线。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原书里关于他的信息——顾淮序,顾氏集团独子,天才医学生,
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残倾向,常年看心理医生。表面温和有礼,骨子里偏执到近乎病态。
原书里他对女主的“深情守护”,
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执念——他把女主当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而此刻,
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正盯着我,视线从我脸上慢慢滑到我的锁骨,
又滑到我腰间他手放着的位置。他没收手。我也没动。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姜鸢。
”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大提琴弦,“你去哪儿?”我张了张嘴,
还没说话,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微微抬起。“你拿着我的名字,
约了人去天台。”不是疑问,是陈述。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你想做什么?”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书里的顾淮序,
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爱”过沈若棠。他只是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理由。而沈若棠恰好出现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
他就把那当成光了。说到底,他不是深情,他是病了。而现在,他看我的眼神,
和原书里看沈若棠的眼神,一模一样。不对。更沉,更浓,更危险。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
终于闻到了血腥味。“我没想害人。”我说,声音出乎意料地稳。他偏了偏头,
似乎在打量我这句话的真伪。“真的。”我补充,“我改主意了。”沉默。走廊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就是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改主意了?”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那我呢?”“什么?”“你冒用我的名字。”他松开我的下巴,
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来,指尖擦过我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打算怎么赔?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退后一步,收回了搭在我腰间的手。温度骤然抽离,
我竟然觉得有点冷。“走吧。”他转身,单手**口袋,背影修长清瘦,
肩胛骨的轮廓隔着毛衣若隐若现。“去哪儿?”“天台。”他头也不回,“你不是约了人吗?
我陪你一起去。”我一愣。“放心,”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有我在,你推不了人。”这话说得奇怪。但他没给我追问的机会,已经走出了几步远。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和他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一快一慢,像某种不协调的合奏。我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忽然想起原书里他的结局——挡刀,流血,死在手术台上。死前最后一句台词,
是祝女主幸福。全文连个心理描写都没给他,就那么潦草地死了。一个工具人的一生。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顾淮序。”我叫他。他停下来,侧过头看我。逆光里,
他的轮廓像一幅素描,线条干净利落。“你有没有想过,”我斟酌着措辞,
“你不一定非要对谁好。”他没说话。“你也可以为自己活着。”沉默蔓延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慢慢走近。一步,两步,三步。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能闻到他身上松香味里裹着的一丝苦涩的药味。他低头看我,目光像一潭死水,
却在最深处翻涌着什么。“姜鸢,”他低声说,“你今天很不一样。”我心跳加速。
“以前的你,”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不会说这种话。
”“人总会变的。”我说。“是吗?”他微微俯身,呼吸拂过我的额头,带着凉意,
“那你变一个给我看看。”这话暧昧得过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直起身,
继续往前走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这个男人,不对劲。
原书里说他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放屁。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而且羊皮都快披不住了。2天台上,风很大。沈若棠果然在。她站在栏杆边,
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整个人像一朵小白花,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看到我和顾淮序一起出现,她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顾淮序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顾淮序身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淮序学长?”那声“淮序学长”叫得又软又糯,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骨头都得酥半边。但顾淮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了我身边。不是她身边。是站在了我右手边,
距离近到我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衣服的面料。沈若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原书里那种被欺负的柔弱,而是一种微妙的审视。
像在掂量什么。“姜鸢学姐,”沈若棠转向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你约我来天台,是有什么事吗?”我看着她,恍然大悟。原书里,
沈若棠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无害。一个普通女孩,
凭什么能让男主和男二同时死心塌地?凭美貌?凭善良?不。凭的是她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坚强,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
她把所有人当成棋子,包括顾淮序,包括宋砚。只不过原书是以她为女主的视角写的,
所以她的这些小心思,被包装成了“聪慧”和“通透”。而现在,我站在她对面,
以一个恶毒女配的身份,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她在等我动手。只要我动手,她就是完美的受害者,
就能名正言顺地获得所有人的同情和保护。“没什么事,”我说,笑了笑,“就是想告诉你,
纸条不是我写的,你别误会。”沈若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什么?
”“那张约你来天台的纸条,”我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八卦,“不是我写的。
有人冒用了我的名义,我过来澄清一下。”我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顾淮序。
他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若棠的目光在我和顾淮序之间又转了一圈,
这次转得慢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评估局势。“那……是谁写的?”她问,声音依然软糯,
但眼底多了一丝警惕。“不知道,”我耸肩,“但肯定不是我。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约你来天台吹风。”沈若棠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两颗贝齿,眼睛弯成月牙形。
但我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好吧,可能是误会,”她说,“那我先走了,
学长再见,姜鸢学姐再见。”她转身离开,白色裙摆在风里划出一道弧线。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顾淮序一眼。那一眼很长,
长到我能读出其中的所有潜台词——你不跟我走吗?你不是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但顾淮序没动。他甚至没有看沈若棠。他在看我。用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目光,一寸一寸地,
像在剥什么壳。天台门关上,沈若棠的身影消失了。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
我伸手去拨头发,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顾淮序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他把我拉近了一步。“为什么帮她?”他问。
“我没帮她,”我说,“我只是没害她。”“你本来打算害她的。”“但我没有。
”他盯着我,眼神幽深得像一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天台吗?
”他忽然问。我摇头。“有人告诉我,”他慢慢说,“你要在天台出事。”我一愣。
“谁告诉你的?”他没回答,而是松开了我的手腕,退后一步,靠在栏杆上。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分深邃的眼睛。“姜鸢,”他说,
“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你说过了。”“之前的你……”他看着我,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虚荣、愚蠢、不自量力,像一只拼命开屏的孔雀,
以为自己很漂亮,其实丑得可怜。”这话刻薄得让我想扇他。
但他接着说了下去——“但现在的你,不一样。”他偏过头,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过,
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你刚才看沈若棠的眼神,没有嫉妒,没有敌意,你看我的眼神,
也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讨好。”他顿了顿。“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
”这句话让我的心揪了一下。像在看一个人。意思是,之前所有人看他,都不是在看一个人?
“顾淮序,”我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他没说话。“你学医,是因为想救人,还是因为想证明自己有用?”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守护沈若棠,是因为真的喜欢她,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所以只能通过付出价值来换取存在感?”风停了。世界忽然安静得像按下了暂停键。
顾淮序看着我,那双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茫然。像一面镜子碎了,碎片里映出无数个破碎的自己,
他不知道该捡起哪一片。“你是谁?”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姜鸢。
”“你不是她。”这句话他说得笃定,像医生下诊断,没有余地。我心里一紧。
“姜鸢不会说这些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姜鸢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所以,”他抬手,指尖抵在我的锁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是谁?”那个动作很轻,但我感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我是姜鸢,”我说,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弧度的笑,
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眉眼弯弯,露出一点点虎牙尖,
像冬天里忽然化开的一小块冰。“好,”他说,“那你是姜鸢。”他的手从我的锁骨上移开,
指尖顺着我的手臂滑下去,最后握住了我的手。十指交扣。他的手很凉,但掌心是温热的。
“走吧,”他说,“送你回宿舍。”“不用——”“姜鸢。”他打断我,低头看着我,
目光沉沉的。“我刚才说了,有人告诉我你要在天台出事。”“谁?”“不重要。
”他收紧手指,“重要的是,我来了。”他顿了顿。“而且,我不会让你出事。
”这话说得平静,但莫名地让人安心。我没再拒绝,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走下天台。
楼梯间里很暗,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我们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他的背影在我前面,
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
好像也没那么糟。3但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风平浪静,
像是被人从情节里摘了出来,丢进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偶遇男主,没有撞见女主,
没有任何狗血冲突。唯一的异常,是顾淮序。他像一条影子,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早上我走出宿舍楼,他靠在对面的大树上,
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递给我,不说话,转身就走。中午我去食堂,他已经占好了位置,
两副碗筷,对面的椅子上放着一本《神经外科学》,翻开的那页折了一个角。
晚上我去图书馆,他坐在我斜对面,安安静静地看文献,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目光在我脸上停两三秒,又低下去。不说话,不解释,不刻意。就像他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图书馆闭馆后,我在楼下叫住他。“顾淮序。”他停下来,
回头看我。路灯昏黄,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让他的五官看起来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他想了想,
说:“不知道。”这个回答诚实得让人没法生气。“那你天天跟着我算什么?”“不算什么,
”他说,“就是想看看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看我什么?”“看你会不会变回去。”我一愣。他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你,你说的话,你做的事,你看人的方式。
你以前走路昂着头,像一只斗鸡,现在你走路低着头,像在想事情。你以前说话尖酸刻薄,
现在你会先停一秒,想一想再开口。”他顿了顿。“你以前从来不看路边的猫,
昨天你蹲下来摸了一只橘猫,摸了三分钟,还笑了。”我怔住了。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所以,”他看着我,“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问过一遍了。但这一次,
他的语气不一样。上一次是审视,这一次是——恳求。像一个溺水的人,
在水底看到了一根绳子,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我是姜鸢,”我说,
“但我不是以前的姜鸢。”他沉默。“以前的姜鸢,是别人笔下的一个角色,
被安排好了所有的命运——什么时候作恶,什么时候被惩罚,什么时候死。
她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深吸一口气。“但我不是她,我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活。”顾淮序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才开口。“那我呢?”他问。“什么?”“我是别人笔下的角色吗?
”这个问题让我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我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想法吗?”他重复我的话,
声音越来越低。“还是说,我对沈若棠的所谓‘喜欢’,也只是别人写好的剧本?
”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很疼。他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不真实,自己的执念不合理,
自己像一颗被安放在棋盘上的棋子。走着预设的轨迹,奔向预设的结局。但他不敢深想。
因为一旦深想,他就会发现,他的人生没有意义,他的深情是一场笑话,
他的存在——只是一行字。“顾淮序,”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低头看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你是真实的。
”“你的痛苦是真实的,你的挣扎是真实的。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此时此刻,你站在这里,
跟我说话,你的呼吸是真的,你的心跳是真的。”我抬手,指尖抵在他的胸口。隔着毛衣,
我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这就是证据。”我说。
他低头看着我放在他胸口的手,一动不动。然后他抬起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按住了。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掌心比上次更热。“姜鸢,”他低声说,“你能不能——”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你能不能一直这样?能不能不消失?能不能不变回去?
因为他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暂时的。善意是暂时的,温暖是暂时的,
连他自己对沈若棠的“爱”都是被设定好的、有保质期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
“我不会变回去的,”我说,“我保证。”他握紧了我的手,力道大得有点疼。但我没挣开。
路灯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始终没有落泪。他只是那样看着我,像看一个奇迹,
又像看一个随时会碎的泡沫。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在楼下站了很久。我走到二楼拐角,
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我这层的窗户。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得像一棵长在荒漠里的树。我停下脚步,
隔着窗户跟他遥遥对视。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改变他的结局。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标,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救赎”。只是因为,
一个会注意到我摸了三分钟猫的人,不应该死在一句台词里。4但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比我想象中难得多。尤其是当那个人的命运,被另一个人的意志牢牢绑死的时候。第四天,
男主宋砚出场了。他来找我,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教学楼大厅。宋砚这个人,
原书里是标准的霸总配置: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剑眉星目,
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主角”的气场。但此刻他站在我面前,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姜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像在训下属,“我警告你,离若棠远一点。
”我抬头看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原书里,宋砚对姜鸢的态度一直是“厌恶但懒得搭理”,
只有在姜鸢伤害沈若棠之后,他才会出手。现在他来警告我,说明——沈若棠跟他说了什么。
“我最近没招惹她吧?”我说。“你约她去天台,这不是招惹?”“那件事我已经澄清了,
不是我做的。”宋砚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讽,标准的霸总标配表情。
“你觉得我会信?”“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说,“事实就是事实。”宋砚皱了皱眉,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期里,姜鸢应该要么哭哭啼啼地求饶,
要么歇斯底里地反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姜鸢,
你最好——”他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越过我的头顶,看向了某个方向。我回头。
顾淮序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又是给我的。他看了宋砚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走过来。走到我身边,把豆浆递给我。“温的,”他说,“今天降温了,别喝凉的。
”宋砚看着这一幕,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淮序,”他说,
“你怎么跟她——”“我跟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顾淮序打断他,语气平淡,
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宋砚一愣。在原书里,顾淮序对宋砚一直是温和有礼的,
甚至可以说是谦逊的。因为他把宋砚当成沈若棠喜欢的人,爱屋及乌,从不跟他起冲突。
但此刻的顾淮序,眼里没有任何谦逊。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本能的敌意。像一头狼,
在护食。“你这是什么意思?”宋砚皱眉。“没什么意思,”顾淮序说,“只是觉得,
你一个大男人,站在教学楼大厅里威胁一个女生,不太好看。”宋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淮序,你跟姜鸢什么关系?”顾淮序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看我,目光柔和了一些,
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被吓到。看到我安然无恙,他微微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宋砚。
“我跟她什么关系,是我的私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手术刀切开的伤口。“如果你再来找她的麻烦,我会让你知道,
一个学了五年医的人,对人体的了解,比你想象中多得多。”这话说得文质彬彬,
但威胁意味浓得呛人。宋砚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意外。
他意外于顾淮序会为了姜鸢跟自己翻脸。在他的认知里,顾淮序应该是沈若棠的守护者,
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但现在,这个棋子自己走出了棋盘。宋砚深深地看了顾淮序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大厅里恢复了安静。顾淮序转过身面对我,上下打量了一下。
“他没碰你吧?”“没有。”他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一点。“走吧,送你上课。”“顾淮序,
”我叫住他,“你刚才那样跟宋砚说话,不怕他记恨你?”他想了想,说:“怕。
”“那你为什么——”“因为,”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得不像话,“他看你的眼神,
让我不舒服。”这话说得直白到了极点。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眼神?
”“像看一只可以随便踩死的虫子。”他顿了顿,“我不喜欢。”他说“不喜欢”的时候,
语气平淡,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他在克制。
这个人在任何时候都在克制。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冲动,
克制自己内心深处那些翻涌的、暗黑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因为他知道,一旦不克制,
他就会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顾淮序,”我说,“你不用每次都这样。”“怎样?
”“像保护易碎品一样保护我。我没那么脆弱。”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又是那个带着一点点虎牙的笑。“我知道你不脆弱,”他说,“但我就是想。”他顿了顿。
“想保护你。”“这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温热的豆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男人。他不是不会撩,他是平时懒得撩。一旦认真起来,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羽毛,
轻轻挠在人心尖上。那天下午,我没去上课。我一个人坐在校园的长椅上,
把整本书的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美→顾淮序默默守护→循环往复→大结局姜鸢被掐死→顾淮序挡刀而死→宋砚和沈若棠HE。
标准的恶毒女配和深情男二工具人套餐。但现在,
第一个环节就被我打破了——我没有推沈若棠。那么接下来的情节,应该也会随之改变。
但我不确定。因为原书里有一个隐藏设定:沈若棠不是一个被动承受的角色,
她是一个主动推动情节的人。每一次姜鸢的“作恶”,背后都有沈若棠的推波助澜。
她不是受害者,她是导演。而姜鸢,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演员。
我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沈若棠看我的那个眼神,不是恐惧,是审视。
她在看我有没有按照剧本走。而顾淮序的出现,显然不在她的预期之内。所以,
她一定会有所行动。果然,当天晚上,事情就来了。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白莲花——不是比喻,是真的白莲花。备注信息写着:“姜鸢学姐,我是若棠,
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十秒钟,点了通过。
沈若棠的消息几乎是秒发过来的。“学姐,今天宋砚去找你了?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会那样做,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他说天台的事,你没事吧?
”这段话写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道歉,实际上是在撇清关系——不是我让他去的,
是他自己去的,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但“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目的。
她知道宋砚的性格,知道他会来找我麻烦。她不需要直接指使他,
只需要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信息,他就会自己行动。这就是沈若棠的手段。不脏自己的手,
让所有人觉得她是无辜的,而所有坏事都是别人自作主张。我回了一条:“没事,
他没把我怎么样。”沈若棠秒回:“那就好!学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的咖啡厅,
可以吗?”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是一个陷阱吗?不一定。
但她一定有所图。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我截了图,发给了顾淮序。三秒后,
他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低的,
带着一点沙哑——“别一个人去。”“等我。”就四个字,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屏幕上“等我”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了。
不是原书里那种被设定好的、对沈若棠的“守护”,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占有。
他想占有我的注意,我的时间,我的安全。而“占有”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偏执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5第二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咖啡厅。我到的时候,
沈若棠已经坐在里面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内搭,
头发披散着,化了一个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像一杯热可可。看到我进来,
她站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学姐,你来啦,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我坐下来,看着面前那杯甜得发腻的咖啡,没动。
原书里的姜鸢确实喜欢焦糖玛奇朵——甜、腻、没有内涵,跟她的人设如出一辙。
但我不喜欢。“谢谢,”我说,“但我最近不喝甜的。”沈若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啊,那我给你换一杯——”“不用了,”我打断她,“说正事吧。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沈若棠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受伤的表情,
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学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知道我以前可能做了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来了。
经典的白莲花语录。每一句话都在示弱,但每一句话都在暗示——是你不对,是你欺负我,
你对我冷淡是你的问题。**在椅背上,看着她表演。“沈若棠,”我说,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水雾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假,
少一分则不够。“什么?”“你是一个聪明人,”我说,“聪明人不用笨办法,你找我来,
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解释,你有别的目的。”沈若棠的表情变了。那一瞬间,
她脸上所有的柔弱和委屈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像一条蛇,
终于从花丛里探出了头。“姜鸢,”她说,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变得清冷,“你变了。
”“我知道。”“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我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微微倾身,
声音压低了,“你变了之后,会让很多人不方便?”这句话里藏着刀。“比如谁不方便?
”我问。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姜鸢,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我们之前一直维持着一个平衡——你演你的恶人,
我演我的好人,大家各取所需,但现在你不演了,这个平衡就打破了。”“所以呢?
”“所以,”她微微一笑,“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不演了。”我看着她,
忽然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她不是来警告我的,也不是来求和的。她是来评估风险的。
她需要知道,我这个“变量”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因为我不想当炮灰了,”我说,
“就这么简单。”沈若棠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甜美的,
不是温柔的,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像一个人在棋局上发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对手。
“有意思,”她说,“姜鸢,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她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她低头看我,声音轻得像耳语,
“顾淮序那个人,不是你该碰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有病,”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很严重的病!你以为他在守护你?不,
他在把你当成他的药,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你不是那味药了,他会做什么?
”她顿了顿。“一个长期抑郁、有自残倾向、内心极度偏执的人,如果失去了他的锚点,
他会做出什么事?”她笑了笑。“姜鸢,你是在玩火。”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从容不迫的哒哒声。我坐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
小说《穿成疯批的美人鱼》 穿成疯批的美人鱼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顾淮序沈若棠姜鸢》穿成疯批的美人鱼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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