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药方我都抄给了婉宁,她比你有天赋。”王爷说这话时,
我正拿银针替他娘封住七年的毒脉。手稳如磐,心凉如水。五岁的儿子在廊下追着婉宁跑,
奶声奶气喊“娘亲等等我”。他从不这样叫我。叫我只有冷冰冰的一声“沈氏”。
后来婉宁哭着告状:“王爷,她嫉妒我医术,偷偷给老夫人下了慢性毒。
”王爷没问我一个字。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了半年前我背着他爬上来的那道悬崖边。
“去死。”他松了手。再次醒来时我回到了现代。半年后系统传来消息:王府老夫人毒发,
王爷旧疾复发,五岁的儿子高烧七日不退——婉宁捧着药方,一个字都看不懂。“宿主,
回去一趟,我治好你女儿的心脏。”我看了看怀中女儿发紫的嘴唇,闭上了眼。
再见时王爷跪在我面前,捧着那本被他亲手烧了一半的医典:“阿璃,救命。
”我伸手接过那本残破的书,轻轻合上。“王爷,药方不是都给婉宁了吗?”“让她救。
”1“阿璃!我娘在里面痛得咬碎了牙!”萧玄庭双目猩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浑身都在发抖。我温顺地福了福身。“臣妾医术不精,您不是说过,婉宁郡主更有天赋吗?
”我行礼,转身。“沈璃!”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那本我耗尽心血写就的医典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纸页碎裂,漫天飞舞。
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全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写下的药理。视线恍惚中,
我想起了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那时候,老夫人身中南疆奇毒“七日绝”,每月十五毒发,
痛不欲生。我以身试药,终于找到了以金针渡穴,引毒血出体的方法。每个月,
我都得将自己的手掌划开,引毒血顺着银针流到我身上。毒血反噬的痛楚,
像是把手放在滚油里反复煎炸。最后一次施针,老夫人吐出最后一口黑血,彻底转危为安。
我却脱力倒在床榻边,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等我再醒来,
却看见萧玄庭正握着婉宁的手。婉宁恰好路过,端来一碗热水。他满目柔情,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婉儿,为了母亲,辛苦你了。”我躺在地上,
虚弱地举起我那只流着脓血的右手,想解释。萧玄庭却猛地后退一步,嫌恶地捂住了口鼻。
“沈璃,别把你手上的病气过给婉儿。”我的手僵在半空,
上面丑陋的烫伤疤痕像一条条扭曲的蜈蚣。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轻飘飘地丢下那句足以抹杀我半条命的话。“你的方子我都抄给婉宁了,她比你有天赋。
”“以后,母亲的身体,不用你插手了。”2手上的溃烂还没结痂,我怀了孕。
八个月的时候,旧伤复发,高热不退。电闪雷鸣的夜里,我提前发动了。
肚子里的孩子拼命往下坠,我疼得在浸满血水的床单上打滚,宫缩几乎要撕裂我的身体。
贴身丫鬟春桃冒死跪在暴雨里,额头都磕出了血,求萧玄庭来看看我。“王爷!王妃难产,
求您去看看她!”侍卫却冷酷地一脚把春桃踹开,冰冷的雨水灌了她一嘴。
“王爷正陪婉宁郡主在城楼赏花灯,吩咐过,任何闲杂人等不许惊扰。
”我在绝望中咬碎了嘴唇,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在血泊中生下了儿子,衍之。第二天清晨,
萧玄庭才回府。他不是为我回来的。是婉宁养的那只波斯猫被昨夜的雷声惊吓,
他要去佛堂为那只畜生抄写祈福经。他甚至没踏进我的院子一步。时间一晃到了衍之五岁。
他突发高热,浑身滚烫,我衣不解带地守在床榻边,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凶多吉少,我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烧退的那一刻,衍之睁开了眼。
我熬得通红的双眼涌出泪水,激动地张开双臂想去抱他。他却像躲避瘟神一样,
猛地把我推开。五岁的衍之已经吐字清晰,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恶毒。
“婉宁娘亲呢?为什么是你这个恶毒的沈氏!”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却抓起我那只为了救他祖母而烫满伤疤的手,去擦他刚刚踩了泥的鞋底。他嫌弃地大喊。
“滚开!婉宁娘亲说你手上的疤好恶心,像癞蛤蟆!”“只有婉宁娘亲才配当我娘!
”“你这个丑八怪!”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坠入冰窟。我知道,这个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已经从根上被教坏了。而教坏他的人,是我曾经豁出性命去爱的男人,
和那个男人捧在心尖上的女人。3衍之稚嫩的咒骂声还没散去。
老夫人的主院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下人来报,老夫人旧毒复发,吐了一地的黑血。
婉宁哭哭啼啼地跑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指着我的鼻子。“王爷!
姐姐她嫉妒您把老夫人的调理交给我,竟然在药材里偷偷下了南疆的慢性毒蛊!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拿出脉案对峙。萧玄庭一脚踹翻了我正在为衍之熬药的火炉。
滚烫的药汁尽数泼在我的小腿上,皮肉瞬间被烫得卷曲起来。我痛得蜷缩在地,
下意识死死捂住刚诊出喜脉,却还未足月的小腹。他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一路从房内拖到院外。碎石子磨破了我的后背,
鲜血淋漓。目的地是后山的那道悬崖。我永远也忘不了,半年前,就是在这道悬崖下,
我找到了昏迷的他。是我,一个弱女子,背着他这个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
从这道悬崖爬了上去,捡回了他一条命。如今,他却要在这里,亲手把我推下去。
山顶的风呼啸着,刮在脸上像刀子。我拼命举起那只被毒血彻底毁掉的右手,哭得声嘶力竭。
“萧玄庭!你看看这双手!到底是谁在替你娘渡毒!”“你睁开眼睛看看!”萧玄庭的眼神,
像在看一块令人作呕的垃圾。他名贵的云锦靴子,狠狠踩在我那只溃烂的掌心上,用力碾压。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咬牙切齿。“死到临头还在装,婉儿说得对,你这种毒妇,
留着也是祸害。”婉宁在后面虚伪地抹着眼泪,声音却带着快意。“王爷别这样,
或许姐姐只是太想得到你了……才一时糊涂。”萧玄庭冷笑一声。“去死。
”他毫不留情地将我推了下去。我在急速的坠落中,听到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符合绑定条件,“逆转人生”系统已激活。
】【正在剥离宿主时空坐标……剥离成功。】4再次睁开眼,我躺在现代医院的病床上。
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婴儿,是我刚满半岁的二胎女儿,二宝。系统告诉我,
当初它强行将我从那个时空剥离,保住了我腹中的胎儿。但因为时空撕裂的巨大能量冲击,
二宝落下了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嘴唇总是发紫,随时可能夭折。唯一的办法,
就是我回去补齐那个时空的裂痕。只要任务完成,系统就能治好她。“宿主,
靖安王府传来消息。”“老夫人毒发,王爷旧疾复发,五岁的世子高烧七日不退。
”“伪神医婉宁捧着你留下的药方,一个字都看不懂。”“回去一趟,我治好你女儿的心脏。
”我看着怀中女儿因缺氧而发紫的小脸,闭上了眼。为了女儿,我愿意重返地狱。再次睁眼,
我回到了王府那间破败的偏院。此时,距离我坠崖正好过去半年。
我走之前为老夫人施针留下的那点药效,终于彻底耗尽。婉宁的假面具,再也捂不住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五岁的衍之像一头小豹子般冲了进来,
重重一脚踢在我小腿那道尚未痊愈的烫伤疤上。他像个小恶魔般颐指气使:“沈氏!
你命真大!婉宁娘亲说了,祖母病了你最好乖乖出去顶罪,别连累她!
”我看着他那张酷似萧玄庭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当着他的面,直接倒进了窗外的泥地里。前院传来老夫人凄厉的惨叫,
一声高过一声。萧玄庭捂着旧疾发作的胸口,跌跌撞撞地冲进偏院。看到死而复生的我,
他本该对这个“下毒真凶”拔剑相向。可母亲垂危,儿子高烧,让他彻底走投无路。
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骇,随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既厌恶又焦急地咆哮。“沈璃!
我知道你在赌气,可我娘快要死了,去治!”我安坐在窗前,手里正拿着针线,
给现代的女儿绣一个红色的小肚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见我不动,怒火中烧,
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我低头,看着他因剧痛和愤怒而颤抖的手。然后,轻声补了一句。
“半年前我求你,你说了‘去死’。现在,我还给你。”“还有,王爷松手吧。
”我抬起那只布满疤痕的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再用力,
臣妾这双被你说‘装’出来的手,可就真的废了。”“废了,就真的——”“谁都救不了了。
”5萧玄庭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我的手。他脸色瞬间煞白,
眼神中第一次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慌和自我怀疑。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信念崩塌前的茫然。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咬牙切齿地拂袖离去,
扔下狠话。“就算没有你,婉儿照样能妙手回春!”话音刚落,主院的方向,
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哭喊声都变了调。“王爷!不好了!郡主给老夫人施针,
老夫人吐血了!”画面转到主院。面对老夫人这半年彻底反弹的诡异毒脉,
婉宁拿着银针的手抖得像筛糠。她根本不认得那些复杂的穴位,只能闭着眼睛,
凭着记忆胡乱扎下了一针。老夫人原本只是痛苦嘶吼,这一针下去,
她猛地仰面喷出一口黑血,眼睛一翻,险些当场厥死过去。与此同时,衍之的高热再次发作。
婉宁慌乱之中,连最基础的麻黄汤退烧剂量都配错了。一碗药灌下去不到半个时辰,
衍之浑身剧烈痉挛,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整个靖安王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开始窃窃私语。“这大半年都说婉宁郡主是神医,
可今天她怎么连个风寒都看不好啊?”“是啊,以前世子爷生病,都是王妃娘娘整夜守着,
亲自熬药……”伺候老夫人多年的贴身嬷嬷更是哭着喊道:“老奴早说过了!
以前每次主子们生病,整夜守在床边熬红了眼的,分明只有王妃一个人!郡主除了会哭,
还会做什么!”老夫人在剧痛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逼着嬷嬷翻出了前几年的所有针灸脉案。泛黄的纸张摊在眼前。
老夫人看着上面虽然疲惫却风骨犹存的娟秀小楷,再看看旁边婉宁让人拿来“对症”的药方,
那字迹犹如狗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刹那间,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所有被掩盖的真相,
都涌上了心头。老夫人瞬间明白了一切。她指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是沈璃……救我的,一直是沈璃……”“我……我错怪她了……”老泪纵横,悔恨交加。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6萧玄庭心口的旧疾,因为怒火攻心和强烈的恐惧,
彻底爆发了。那种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肺。
他疼得在书房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冷汗湿透了里衣。他宣婉宁来施针。婉宁拿着针,
在他胸口的穴位上比划了半天,急得冷汗直冒,却一针都不敢落下。那些穴位,
她只在我的手稿上见过图样,根本不知道深浅轻重。萧玄庭看着她心虚闪躲的模样,
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半年前悬崖边,我那只被他踩在脚下,溃烂流脓的右手。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他心底疯狂滋长,那道裂缝,正迅速扩大。就在王府内部一团乱麻,濒临崩溃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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