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做了四十分钟。
他打下手，她主厨。他说放多少盐，她就放多少盐。他说尝尝咸不咸，她就夹一块递到他嘴边。
递过去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但他张嘴吃了。
她把手收回来，继续炒菜。
心跳快了一点。
但她没让他看出来。
——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她吃了一口他洗的青菜，说：“还挺干净。”
他说：“洗了三遍。”
她又笑了一下。
他看她笑了，低头吃饭。
但嘴角也弯着。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沈暨。”
“嗯?”
“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吃什么?”
他说：“随便吃点。”
“什么叫随便吃点?”
他想了想，说：“面包，牛奶，有时候叫外卖。”
她看着他。
“你那么忙?”
他说：“不是忙。”
她等着。
他说：“是一个人，就不想做了。”
她听着。
他继续说：“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没意思。不如不吃。”
她没说话。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也是。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吃什么都一样。有时候泡面，有时候外卖，有时候就忘了吃。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他抬头看她。
她说：“以后周末过来吃。”
他看着她。
她说：“我做。”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好。”
——
吃完饭，他洗碗。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水哗哗地响，他的袖子卷到小臂，手在水里动。她看见他把每个碗都冲了三遍，然后放进沥水架。
她忽然说：“沈暨。”
他回头。
“你明天几点来?”
他看着她，顿了一下。
“七点四十。”
她点点头。
他又转回去，继续洗碗。
但她看见他洗碗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
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
她送他到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他说：“晚安。”
她说：“晚安。”
他转身，往电梯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
她还在门口，看着他。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她仰着头看他。
他伸出手，把她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根头发拿掉了。
动作很轻。
轻到她几乎没感觉到。
但他做得很慢。
慢到她看清了他每一个动作。
他把那根头发握在手里，看着她。
“妙言。”
她等着。
他说：“明天见。”
她说：“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然后她关上门，靠在门上。
站了很久。
她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他刚才的那个动作。
拿掉一根头发。
很小的动作。
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他伸手的时候，眼睛看着她的肩膀，手指碰到她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拿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
她发现自己还在笑。
——
第六天早上，七点四十。
她下楼。
他的车停在那儿。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
两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
她端起那杯没动的，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她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
她说：“沈暨。”
“嗯?”
“今天周五。”
他说：“嗯。”
她说：“周末你过来吃饭。”
他说：“好。”
她说：“两天都过来。”
他看着她。
她没躲他的目光。
就那么看着。
过了几秒，他说：“好。”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
车开出去。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个位置上。
离得很近。
近到她的手，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他。
但她没动。
他也没动。
但两个人都知道。
小说《闪婚第一天，她装不下去了》 闪婚第一天，她装不下去了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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