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北宣王府里,我捡到一只“活阎王”苏月是被一阵锣鼓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
而是一方雕梁画栋的木质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脂粉混杂的气味,
耳边是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快点快点!前厅的宴席已经开了!”“我的簪子呢?
谁拿了我的簪子?”“苏月!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换衣裳!今晚王府设宴,
所有舞姬都得上去献舞,你要是敢出错,小心管事扒了你的皮!”苏月被人从床上拽起来,
一件华丽的红色舞衣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身上。
她懵懵懂懂地被几个陌生女子围着换衣裳、画浓妆,脑子像是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然后,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想起自己昨晚熬夜追完了那部古装剧《明月照我心》的大结局,
气得在弹幕里骂了整整三百字——凭什么都城里的那些贵族动动嘴皮子,
就能让李谦这个镇守北境十年的铁血王爷功高震主、众叛亲离?
凭什么他忠心耿耿为朝廷卖命,最后落得个兵败自刎的下场?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条弹幕是:“编剧你没有心!!!李谦这么帅的崽你也舍得刀!!!
”然后她就睡着了。然后她就醒了。醒在了这部剧里。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舞衣,
又看了看铜镜里那张画着浓妆的陌生脸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穿进来了。
但不是李明月,不是乔慧心,不是任何一个有名字的角色。原身叫苏月,
是北宣王府里最不受待见的舞姬,负责在各种宴会上凑数,连句台词都没有。
原著里根本没这号人。“行吧,”苏月小声嘀咕,“炮灰就炮灰,好歹活着就行。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就被推搡着往前厅走去。北宣王府的正厅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苏月混在舞姬的队伍里走进大厅,
眼角余光扫过两侧的宾客——都是些穿着华贵的官员和家眷,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而大厅最深处的主座上,坐着一个男人。苏月只看了一眼,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男人穿着一件玄色锦袍,墨发束冠,面容冷峻。他的五官生得极为出色——剑眉斜飞入鬓,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收在鞘中的利刃,沉默而危险。但他的脸色很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右手却微微按在腰间,似乎在忍耐什么。苏月的脑海里自动弹出了这个人的信息——李谦,
北宣王,镇守北境十年的铁血王爷,原著里最大的反派。
也是那个被兄弟背叛、被皇帝猜忌、最终兵败自刎的悲情人物。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美强惨?这禁欲感!这破碎感!比电视剧里帅一万倍!不对不对,冷静,
我现在是炮灰舞姬,别盯着人家看,会被砍头的——】音乐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
开始旋转、甩袖、变换队形。苏月凭借着原身残留的肌肉记忆勉强跟上节奏,
但她毕竟不是专业舞姬,转了两圈就开始发晕。第三圈的时候,她的脚踩到了裙摆。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主座的方向扑了过去。“砰”的一声。
苏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谦身上。她的鼻尖撞上他的胸膛,
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果然受伤了,被她这一砸,伤口恐怕裂得更厉害。
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滚开。
”苏月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但舞衣太长了,她越急越踩不稳,
手掌在他胸口按了好几下才勉强撑起身子。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舞姬被拖出去砍了。李谦低下头,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锋利、冰冷、带着审视猎物的残忍。他运起与生俱来的读心术,
准备听到这个女人的恐惧和求饶。然后他听见了——【天呐,近看更帅了!这睫毛!
这睫毛是真的吗?又浓又密!这鼻梁能滑滑梯!嘴唇好白,是不是失血过多?
他身上好浓的血腥味,我砸到他伤口了!完了完了完了!】【他瞪我了!好凶!但是好帅!
值了值了!这波不亏!】李谦:“……”他皱了皱眉。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起来。”他冷声说。苏月这才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案几旁边瑟瑟发抖。
她的身子在抖,声音也在抖:“王、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心声出卖了她——【他声音好好听!低音炮!虽然冷冰冰的但好好听!好像大提琴!
不对,这个时代没有大提琴……反正就是好听!】李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活了二十三年,
听惯了人们心里的恐惧、憎恨、算计。他听过有人在心里骂他“活阎王”,
有人诅咒他早点死,有人盘算着怎么从他身上捞好处。但“声音好好听”?这是什么鬼?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苏、苏月。”“苏月。”李谦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从今天起,你到本王的院子里伺候。”全场震惊。
两侧的宾客面面相觑,舞姬们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苏月,
竟然被王爷亲自点名去院子里伺候?苏月也震惊了。她跪在地上,
脑子里弹幕疯狂刷屏——【什么?!去他院子里?!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不对不对,
是虎入羊口……也不对……算了不管了!能留下来就行!能近距离看帅哥就行!】【等等,
他是不是受伤了?我去他院子里是不是能照顾他?那我得想办法弄点药!金创药!对对对,
明天就去买金创药!】【不对,我一个舞姬哪来的钱买药?要不……去厨房偷点补品?不行,
被抓到会被打。那就省吃俭用攒钱!反正我吃得少!
】李谦听着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留她在身边,
只是想搞清楚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到底什么来路。绝对没有别的原因。宴会结束后,
苏月被管事领着去了李谦的院子。院子很大,但气氛肃杀得让人头皮发麻。
门口站着两排佩刀侍卫,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院墙角落甚至能看到弓箭手的影子。
苏月缩着脖子走进去,心里又开始刷弹幕——【好气派!但是好可怕!
这些人都是杀过人的吧?那个侍卫的眼神好凶!不对,比我家崽差远了,
我家崽的眼神才是真凶。】【等等,我叫他“我家崽”是不是不太好?算了,
反正他也听不见,在心里叫叫怎么了。】李谦坐在书房里,隔着窗户听着她的心声,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崽?她叫他崽?他堂堂北宣王,战功赫赫、杀伐果断的北境之王,
被一个舞姬在心里叫“崽”?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说不定是哪方势力派来的探子,故意装疯卖傻来接近他。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入夜,李谦躺在床上,伤口疼得他难以入睡。他闭上眼睛,
耳边却似乎还回荡着白天那个聒噪的内心弹幕——【他睡了吗?伤口会不会疼?
明天给他带什么?金创药够不够用?要不要去厨房偷点补品?可是厨房有人守着……算了,
先把月钱攒着,明天去街上买。】【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烤红薯?不行,
他那样的人肯定不爱吃甜的。那就肉干?对,肉干!明天去弄点肉干!】李谦猛地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这女人的脑子,到底装的什么东西?他活了二十三年,
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她的内心没有恐惧,没有算计,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弹幕和莫名其妙的……关心?不,这一定是陷阱。李谦冷着脸告诉自己,
这只是她的伪装。等她露出真面目,他一定会让她知道,欺骗北宣王的下场是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白天趴在他身上时,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好帅!值了值了!
】李谦:“…………”他一定是伤得太重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第二章:他听见我满脑子的弹幕了?!接下来的七天,
苏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持之以恒的离谱”。第一天,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瓶金创药,趁李谦不在的时候偷偷放在他书房门口。李谦推门出来,
差点被药瓶绊倒,低头一看,瓶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王爷保重。”他抬头,就看见苏月躲在院子的月洞门后面,
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见他看过来,她“嗖”地缩回去,
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跑远了。心声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他看到药了吗?会不会用?
那可是我花了一半月钱买的!老板娘说这是最好的金创药!他要是觉得是我送的会不会嫌弃?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是我送的,
不然显得我别有用心——虽然我确实别有用心但我的用心是好的用心!
】李谦:“……”他弯腰捡起药瓶,面无表情地揣进袖子里。第二天,
他书房门口出现了一碗参汤。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但碗底又压着一张纸条:“王爷喝汤,补身体。”李谦端着碗,
听到月洞门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抑的内心弹幕——【他端起来了!他端起来了!
快喝快喝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虽然凉了本来就不好喝……但这是我能弄到的最好的了!
厨房的王大娘死活不让我用灶,我只好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热的!】【他要是嫌难喝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毒他?完了完了,我应该先尝一口的——不对,我尝过了,不难喝,
就是有点咸……参汤为什么会咸?我是不是把盐当成了糖?】李谦嘴角抽了一下,
面不改色地把碗放下,转身回了书房。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和一句碎碎念:【他不喝……是不是嫌难喝?明天换一个,炖个鸡汤?不行,
鸡太贵了……那就银耳莲子羹?这个便宜。】第三天,他门口放了一包蜜饯。第四天,
一条干净的手帕。第五天,一个烤红薯,还是热的。
李谦每次都会“恰好”听到月洞门后面的心声,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不是期待那些东西。是期待那个声音。
那个永远元气满满、永远不会失望、永远在自言自语刷弹幕的声音。第五天傍晚,
苏月照例把烤红薯放在他门口,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要走。李谦鬼使神差地推开门,
叫住了她。“站住。”苏月身子一僵,缓缓转过来,
脸上露出一个乖巧又心虚的笑:“王、王爷,奴婢只是路过,什么都没放!
”李谦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又抬头看她。她的手指上沾着炭灰,
袖口被火星烧了一个洞,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
一看就是在哪个灶台前蹲了半天才烤出这么个东西。“……进来。”他说。
苏月瞪大了眼睛:【什么?!进去?!进他的房间?!孤男寡女?!不对不对,
他是王爷我是奴婢,他要杀我易如反掌——也不对,他要杀我不用叫进去,
直接砍就行了——那就是有别的安排?】【等等,他是不是要给我发月钱?不对,
他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他知道,他上次问过。那他叫我进去干嘛?】她一边胡思乱想,
一边跟着他走进书房。李谦在书案后坐下,把烤红薯放在桌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每天在本王门口放东西,想做什么?”苏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声音小得像蚊子:“奴婢……奴婢就是想报答王爷的收留之恩。”“报答?”李谦冷笑,
“本王收留你,是让你来院子里伺候,不是让你每天在门口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缩了缩脖子:“奴婢知错……”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他居然说烤红薯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可是我蹲在灶台前烤了半个时辰才烤好的!手都被烫了个泡!他居然说乱七八糟!哼!
】【不过他说“每天”,说明他每天都看到了!那他是不是每天都吃了?不对,
红薯今天是第一次放,之前的药和汤他吃没吃?】【参汤他没喝!我看见他放下了!
金创药呢?用了没有?他伤口好些了吗?】李谦听着她脑子里的弹幕,忽然有点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明明做了那么多,却从不在他面前邀功。
每次都是偷偷放下就跑,好像生怕他知道了会拒绝一样。而她的心里,
除了抱怨他不懂欣赏烤红薯之外,就只剩一个问题——他伤口好些了吗。“本王问你,
”李谦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为何要这么做?”苏月抬起头,
眨了眨眼:“什么为何?”“为何要送这些东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王府里没有人敢接近本王。所有人都怕本王。你不怕?
”苏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怕啊。”李谦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但是怕归怕,”苏月挠了挠脸颊,笑得有点傻,“王爷您受伤了嘛,
总得有人照顾。别人不敢,那就我来呗。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怕失去的。”心声同时响起,
比她说出口的话诚实一百倍——【怕有什么用?怕他就不疼了?怕他伤口就能自己好了?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他一个人扛着伤,连个递药的人都没有,太惨了。
】【而且……而且他真的好好看啊,受伤了更好看,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是真的好看到我心疼!不行,我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会被当成变态砍头的!】李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听惯了太多东西。
战场上敌人的惨叫,朝堂上同僚的算计,深夜里侍从的恐惧。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心声只有三种——恐惧、憎恨、欲望。但这个女人的心里,全是弹幕。
乱七八糟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偶尔还自相矛盾的弹幕。可那些弹幕里,没有一句是假的。
“你回去吧。”李谦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以后不用再放东西了。
”苏月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明显的失落:【他还是在拒绝我……好吧,也是,他是王爷嘛,
我一个舞姬,天天献殷勤确实很奇怪。】“哦,好。”她挤出笑容,福了福身,
“那奴婢告退了。”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李谦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说了一句:“烤红薯留下。”苏月的脚步一顿。
然后她的心声炸了——【啊啊啊啊啊他留下了!他留下了!他收了我的烤红薯!
历史性的一刻!明天给他带什么?蜜饯他好像不爱吃甜的,那就肉干!对!肉干!
明天去弄肉干!】李谦:“……”他就知道。第二天,
北宣王府的后院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苏月被几个老资历的下人堵在了洗衣房里。“苏月,
你最近总往王爷的院子里跑,什么意思?”管事的刘嬷嬷双手叉腰,一脸刻薄地看着她,
“一个舞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旁边的小丫鬟附和道:“就是!
王爷那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你天天往跟前凑,不怕死吗?
”另一个婆子压低声音:“听说之前有个丫鬟多看了王爷一眼,第二天就被发配到北境去了。
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苏月表面上唯唯诺诺地点头:“嬷嬷说得对,奴婢知道了,
奴婢以后离王爷远点。”但她心里——【呸!你们懂什么!他是被权力斗争逼成这样的!
你们这些人在王府里吃香的喝辣的,全靠他在北境拿命换来的军功!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背后嚼舌根!】【而且他才不是什么活阎王!他要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我第一天砸在他身上的时候就被拖出去砍了!他根本没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家崽好可怜,
受了伤还要被这些人编排,呜呜呜,更心疼了。不行,我得对他更好一点。
】刘嬷嬷不知道她的心声,继续教训道:“再说了,他是北宣王,你一个舞姬,别做梦了。
就算王爷真要纳妾,那也是乔家那种门第的千金**,轮得到你?
”苏月继续点头:“是是是,嬷嬷说得都对。”心里却——【乔慧心?那个原著里的女配?
长得是挺好看,但心思太多了,离我家崽远点!我家崽需要的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不是算计来算计去的!】【而且谁说舞姬就不能对他好了?我又不求他娶我,我就是心疼他,
怎么了?心疼一个人犯法吗?】她不知道的是,李谦就站在洗衣房外面的走廊上。
他本来是路过,却听到了那些下人的心声——充满恐惧和鄙夷的、在背后编排他的声音。
他早就习惯了,甚至懒得计较。但他没想到,会同时听到苏月的心声。
那声音和那些下人截然不同。它没有恐惧,没有鄙夷,只有——愤怒。替他不值的愤怒。
和铺天盖地的心疼。李谦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她说他“好可怜”。二十三年了,
从来没有人觉得他可怜。他是北宣王,是战功赫赫的杀神,是所有人眼里的活阎王。
没有人会觉得一个阎王需要被心疼。可这个女人,她心疼他。她甚至不认识他,
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只是看到他受伤了、被孤立了、被所有人恐惧了,就觉得他“好可怜”。
然后决定对他好一点。李谦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伤口疼,
是另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晚上,苏月照例来送药。这次她学聪明了,
没敢直接放门口,而是等在院门口,让侍卫通传。她想着,既然他说了“以后不用放东西”,
那她就当面给,他要是不收,她就走。反正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一百次的准备。
没想到侍卫出来说:“王爷让你进去。”苏月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进了书房。
李谦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兵书,但显然没在看。他的脸色比白天更苍白了一些,
眼底的青黑也更重了。苏月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说:“王爷,这是今天的药。
”李谦没有看那碗药,而是抬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困惑,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他们说的没错,”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本王不是什么好人。离本王远点,对你没有坏处。”苏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普通,甚至有点傻气,但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掉进了水里。
“是不是好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把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我只知道你是我朋友。”心声同时炸开——【啊啊啊啊他主动跟我说话了!声音好好听!
沙沙哑哑的低音炮!冰山开始融化了!呜呜呜我的崽终于开始接受我了!】【等等,
他说他不是好人?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原著里他确实干了不少狠事!
但那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好好对待过啊!一个从来没被温柔对待过的人,
你指望他怎么温柔对待世界?】【而且他明明可以叫人把我拖出去砍了,但他没有。
他嘴上说着“离我远点”,但从来没用过强。这不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吗!呜呜呜更心疼了!
】李谦握着温热的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被烫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药。苦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有点甜。他听到她雀跃的心声:【他喝了!他喝了我的药!
历史性的一刻!明天给他带蜜饯!喝完药吃蜜饯就不苦了!他肯定不爱吃甜的,
但是蜜饯不一样!蜜饯是咸的!对!有咸的蜜饯!】李谦嘴角微微抽搐,
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吵闹。他这辈子听过太多声音。战场上的厮杀声,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深夜里自己的心跳声。但从来没有一个声音,
像她的心声一样——吵得让他觉得活着也没那么糟。入夜,李谦躺在床上,
耳边又响起她的心声。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
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了。从他有记忆以来,母亲在冷宫里病死,
父皇从未正眼看过他,兄弟姐妹视他为眼中钉。他靠着一身伤爬到今天的位置,
身边只有军师司空真还算忠心,但也仅仅是忠心。从来没有人——只是因为心疼他,
就对他好。李谦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今天在洗衣房里那句心声:【我家崽好可怜。
】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什么崽。他是北宣王。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算了。明天她要是再送蜜饯过来,他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
反正也不吃亏。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上。
那是她第四天送的。他一直没用。但也没扔。#第三章:拉扯——他把所有人都推开,
除了我第二天,李谦变了一个人。不,准确地说,
他变回了那个所有人熟悉的北宣王——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苏月端着蜜饯站在书房门口,侍卫拦住了她:“王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不是打扰,我就是送个东西——”“王爷说了,尤其是你。”苏月愣了一下,
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看,李谦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金橘文学书,面色冷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她不死心,把蜜饯放在门口,
小声道:“那我放在这里,王爷记得吃——”“拿走。”李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冷得像腊月的风,“本王不需要。”苏月张了张嘴,默默把蜜饯收了回去。接下来的三天,
李谦像是彻底把她当成了空气。她送药,他不接。她送汤,他看都不看。
她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他就让侍卫关上门,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苏月每次都是讪讪地走开,背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但李谦站在二楼的走廊上,
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心声——【哎哟,枭雄小狼狗进入叛逆期了,开始不理人了。行吧行吧,
我理解,这种人设嘛,越对他好他越跑,正常的。】【没事没事,养熟都需要过程。
他今天虽然没理我,但也没瞪我啊!进步!上次还让我滚呢,这次只是不说话,这进步多大!
】【我得换个策略,硬的不行来软的。送东西他不收,那我就……做点别的?他缺什么?
衣服?不行,我缝补手艺太差了。吃的?他也不缺。他缺……他好像缺个人说说话?
】【但他不理我啊!我怎么跟他说!总不能硬闯吧!等等,硬闯也不是不行……不对不对,
会被砍头的。算了,明天再试试。】李谦站在走廊上,听着那堆乱七八糟的弹幕,
额头青筋直跳。为什么她永远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被冷落几次就该知难而退了。她倒好,
不但不退,还开始分析他的“叛逆期”?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他告诉自己,
这样是对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更不需要一个舞姬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这种依赖感很危险,他的世界不需要光亮,也不需要软肋。她是他的软肋。不,
她不会成为他的软肋。因为他不会让她靠近。第四天深夜,李谦的旧伤发作了。
这是他在北境留下的老毛病。每逢阴雨天,或者过度劳累的时候,
右肩和腰侧的旧伤就会疼得人死去活来。平日里他还能忍,但今天白天他刻意回避苏月,
绕了大半个王府走,耗费了太多精力,到了晚上,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蜷缩在床上,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右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他没有叫太医。太医来了也没用,
这旧伤治不好,只能硬扛。疼痛一阵阵地袭来,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的习惯——从在冷宫里被其他皇子欺辱开始,他就学会了不哭不叫,
把所有软弱都藏起来。因为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软弱而心疼他,
只会因为他的软弱而变本加厉地伤害他。所以他不叫。他一个人扛。
疼痛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开始慢慢消退。李谦大口喘着气,全身被冷汗浸透,
正要闭上眼睛休息——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发现。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李谦的手瞬间摸向枕下的匕首,身体绷紧——“王、王爷?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他看清了来人,手指慢慢从匕首上松开。苏月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她的嘴唇冻得有点发紫,脚上的鞋沾着泥水,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李谦冷声问,声音因为刚才的疼痛而沙哑不堪。
“我……我听到你在……”苏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疼。”李谦的眼神一凛。她在后院,
离他的院子隔了三道门、两条走廊,她怎么可能听到?“我睡眠浅,
”苏月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几天我晚上都会醒一下,听听你这边有没有动静。
今晚听到了……你在喘粗气,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其实我根本没听到,我是猜的。
他这几天故意躲着我,肯定在外面走了很多路,他的伤还没好,走多了肯定会发作。
我就想着来看看,万一真的发作了呢……】【结果真的发作了!他脸色好白!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疼了很久了!他怎么不叫人啊!一个人硬扛算什么!
】苏月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把包袱放在床边,从里面掏出一瓶药和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
“药是止痛的,我从外面买的,太医肯定不给我开,我就托人从街上带的。”她把药递过去,
“快吃,吃了就不疼了。”李谦没有接。“本王说了,不需要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眼神却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苏月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直接把药塞进了他手里。“你以为我想来啊?”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伺候你这个冷脸阎王?我图什么?我图你骂我?图你瞪我?
图你让我在门口站一个时辰?”李谦握着药瓶,沉默地看着她。
“但是我就是……”苏月咬了咬牙,眼眶有点发红,“就是看不得你一个人扛。
”心声同时响起,比她说出口的话诚实一万倍——【我就是心疼他,怎么了?
心疼一个人犯法吗?他不想理我就不理我,但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疼死啊!
他以为他是铁打的吗?受了伤不治,疼了不叫,什么都一个人扛,扛到最后呢?
原著里扛到众叛亲离,扛到兵败自刎!】【我不想看到他那样。我不想。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个炮灰舞姬,没权没势没钱,连个好点的药都买不起。
但我至少能在他疼的时候递一颗药,在他饿的时候塞一只烧鸡。这就够了。
】李谦握着药瓶的手在发抖。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心疼他。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甚至有点蠢的心疼。
她甚至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只是看到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扛着疼,就觉得受不了。“你到底……图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苏月想了想,
很认真地回答:“图你好好活着啊。”【图你好好活着,别再像原著里那样,
一个人扛到最后把自己扛死了。我就这点愿望。虽然说出来很矫情,但这就是实话。
】李谦怔住了。他活了二十三年,听过无数人对他的期待——父皇期待他战死沙场,
兄弟期待他兵败身死,朝臣期待他犯下大错,就连那些表面忠心的下属,
期待的也不过是从他身上捞到好处。从来没有人,只是期待他好好活着。“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本王是什么人?”“北宣王啊。
”苏月理所当然地说。“本王手上沾了多少血,你知道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月摇头,“我只知道你现在受伤了,很疼,需要吃药。其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重要吗?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他在北境守了十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被那些人戳脊梁骨?】【而且……而且他明明可以把我扔出去,
但他没有。他嘴上说着狠话,但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我。这不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吗?
】李谦听着她的心声,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一直堵着的地方,松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药,塞进嘴里。苦的。
比昨天那碗药还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没那么难以下咽。苏月看着他吃了药,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串烟花——【他吃了!他吃了我的药!
历史性的时刻!不,比历史还历史!上次他喝汤都没喝,这次吃了药!进步太大了!
】【明天给他带什么?蜜饯!对!蜜饯!吃完药得吃蜜饯,不然太苦了!他虽然不爱吃甜的,
但这个不一样!这是咸的!我专门找的那种咸味的蜜饯!】【还有烧鸡!他肯定没吃晚饭!
让他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半夜会饿!不对,他已经吃了药,
应该会犯困……那烧鸡留着明天早上吃也行!】李谦听着她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计划,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能不能,”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冷,但多了一丝无可奈何,
“安静一点?”苏月愣了一下:“啊?我很安静啊,我没说话。
”李谦:“……”他说的是她的脑子。但他没法解释。“算了,”他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
“你回去吧。”“哦,好。”苏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烧鸡你记得吃,别放凉了。”“嗯。”“药明天早上再吃一次,一天两次,
别忘了。”“嗯。”“还有——”“苏月。”李谦睁开眼睛,看着她。“在!”“回去睡觉。
”苏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哦”,然后转身跑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谦靠在床头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他又倒出一颗药,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很普通的药丸,灰扑扑的,闻起来还有一股苦味。是她托人从街上买的,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甚至可能不如太医院的药好。但这是她花了不知道多少力气才弄到的。
李谦把药丸放回瓶子里,拧好盖子,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他拿起那只油纸包着的烧鸡,
打开来。烧鸡已经凉了,皮也不脆了,看起来普普通通。他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凉的,
有点柴,调味也一般。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只烧鸡。吃完后,他躺在床上,
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发现——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不是因为药。药效没那么快。
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女人的弹幕占据了。什么疼痛,什么旧伤,
在她那堆乱七八糟的“明天给他带什么”面前,全都不重要了。李谦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感觉到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落在枕边的药瓶上。他忽然想起她今天说的那句话——“我就是看不得你一个人扛。
”二十三年了。终于有人,看不得他一个人扛了。第二天清晨,苏月端着蜜饯站在院门口,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侍卫这次没有拦她,而是侧身让开了路。苏月愣了一下,
小跑着进了院子。李谦已经起了,正坐在书房里喝粥。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但还是很苍白。苏月把蜜饯放在桌上,小声道:“王爷,这个是吃完药吃的,解苦的。
”李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苏月以为他又要拒绝,
正准备收回手——李谦伸手拿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苏月瞪大了眼睛。【他吃了!
他吃了我带的蜜饯!还是主动拿的!天了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对,是冰山融化了!
我的崽终于开始接受我了!】“甜的。”李谦面无表情地评价。“啊?不会啊,
我买的是咸的——”“是甜的。”苏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蜜饯的味道。是她的心意。她的脸“唰”地红了,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衣角。
【他知道了……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说。那他什么意思?
他在夸我?不对,他在嫌弃我?也不对……】【啊啊啊啊他到底什么意思啊!好想直接问!
但不能问!一问就暴露了!】李谦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弧度大了一点。
“今天,”他忽然开口,“不用去后院了。”苏月抬起头:“啊?”“从今天起,
小说《月下小咸鱼惊鸿起舞》 月下小咸鱼惊鸿起舞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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