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疾不徐,听上去不像是那群打砸抢的兵匪。我扒着门缝刚要往外看,就听屋外人低声道:
「宝儿姐,是我。」
我急忙推开门。卫元鸿带着一名侍卫正站在门外。见到我后,当即摸出一枚腰牌,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说:
「这是卫家的腰牌。若有人为难你,报我的名字。此外,我在客栈中留了人手,他们也认这腰牌。」
我急声追问道:「遂州不安全,你有没有法子送我们离开?」
卫元鸿面露愧色:「对不住,宝儿姐,我没想到战火会烧得这么快,牵连到你。安心,很快就结束了。」
这话,意味着他并不打算将我和卫扶月送出去。我又问:「那你呢?你能全身而退吗?」
他强挤出一抹笑来:「不用担心我。过几日我会着人送吃穿来。」
我无奈地点点头:「好,我会照看好卫扶月的。」
他神情微僵,语气也生硬了许多:「人各有命。宝儿姐,你顾全自己就好。」
卫元鸿没有多逗留,步履匆匆地离去。
卫扶月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声若细蚊地问:「宝儿姐,长兄他没说要绑我回去吧?」
我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定远侯府跟晋王的关系如何?」
卫扶月一僵,如实答道:「前年,三姐姐嫁给了晋王世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是说,现在定远侯府跟晋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怪不得卫元鸿会出现在这里,也怪不得他不想将我们送出去。
遂州内是晋王的天下。他站了晋王党,自是觉得留在遂州最安全。
只是不知晋王叛乱,以及武威将军的获罪,有没有卫家的手笔。倘若有……
我不敢多想。
朝堂上的事,我知之甚微。可我亲眼所见,晋王的部下活脱脱一群城狐社鼠。
而带出这样的兵的晋王,能是好人吗?
到了后半夜,卫扶月到底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睡得很不安慰,眼角悬着泪,小声呢喃着:
「娘……娘……别打我娘……」
我叹了口气,如当年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驱走梦魇。
我终是心软了。她是我宠了十年的小姑娘啊!
我总是忍不住偏袒她一些。
数日后,大街上恢复了平静,只是少了青壮年们,冷清了不少。
卫扶月起了个大早,殷勤地满屋子乱窜。一会儿算算账,一会儿整理一下架子。
我这个「雇主」莫名生出些「风水轮流转」的快意。翻出瓜跷着二郎腿,刚想哼个小曲,就听啪嚓一声,放在架子上的瓷瓶被卫扶月的袖子扫落,摔了个粉身碎骨。
卫扶月无措地看着满地的瓷片,弯腰伸手就要捡。我大惊失色,鱼跃而起抓住她的手,脱口而出:「小心手……」
转念一想,不对,我心她干吗!忙数落道,「瞧你这袖子,也不知用襻膊绑一下。」
她倒是听话,当即挽起了袖子,上头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长疤痕!
我心尖一跳:「这是怎么弄的?!」
她嗫嚅道:「这是婆母训诫我……」
我顿时恼火不已:「训诫?打成这样是训诫?你犯了天条了?!」
她怯懦地攥着衣袖解释:「是我不好,是我没管好后宅……」
卫扶月说,她那前夫的某个小妾有了身孕后,婆母命她悉心照料。结果她照料了没几天,小妾的孩子落了,婆母疑心她是因妒生恨,故意谋害梁家的子嗣,罚她跪了三天的祠堂,还命她露出双臂,用竹条狠狠抽打。
小说《簪影落空庭》 第10章 试读结束。
《赵悔生》(簪影落空庭)小说阅读by深海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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