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个捡尸匠,临死前特意叮嘱不要乱捡尸体。
可我办完丧事回家的路上,没忍住捡了个俊俏的男尸。
回家后发现,他竟然还有气!
我吓坏了,连忙扔到乱葬岗。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我良心不安,认命花光了所有积蓄救了他的命。
男人醒后,嫌我晦气,宁愿在猪圈也不愿意跟我住一起。
之后一队士兵来寻人,我才知他是身受重伤的将军。
回军前,他冷声告诉我:
“宋苓,你晦气太重,和镇上的杀猪匠最相配。”
再后来他成名震四方,我嫁他人。
大婚之夜,他却一脚踹开门,将匕首抵在我夫君的喉间。
“跟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1
镇上的官兵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时,我才知道我捡回来半年的男人是将军。
其实我不懂将军是多大的官,毕竟我整日和尸体泡在一起。
隔壁孙大娘拉着我的手,说:“宋苓,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好日子?
我懂了,娘说过天天有肉吃就是好日子。
我拨开人群,挤到裴宴面前,问他:
“你真的要走吗?”
我不是想拦他。
只是我娘活着时总说“穷家富路”,如果早知道他会走,我昨天就不该把给人收尸体的钱全给李村医帮裴宴买药了。
我搓着手,指尖沾着猪圈里的烂稻草屑。
“要不你再等会儿?”
“我去镇上给你买点酱牛肉,还有烧饼,还有你上次说……”
“不必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插进来。
我转头看见个穿银色盔甲的姑娘,她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瞥了我一眼,鼻子皱得像闻见了腐尸味。
“将军府什么山珍海味没有?阿宴从小金贵,怎么会吃这种粗鄙东西?”
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鄙夷,梗着脖子说:
“这些都是最好的!裴宴喜欢!”
上次他伤口感染晕厥,我可是跑了二十里地去县城买的酱牛肉,他足足吃了半斤呢。
裴宴突然开口,他直勾勾望着我,眼底一片漠然。
“我不喜欢。”
“那些东西吃到嘴里,我每次只觉得恶心想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裴宴这句话,我心脏酸酸涩涩的。
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又胀又难受。
裴宴从来不关心我的情绪,他转而看向穿银盔甲的姑娘。
“窈窈,我不是让你在将军府等我?怎么突然来了?”
沈窈眼睛一红,有些哑声道:
“我,我想早些见到你……”
她看了眼院中的环境,忽然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指着漏风的猪圈:“阿宴,这半年你就住在这里?过的这样的苦日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猪圈的木栅栏上还挂着件我洗干净的粗布衫。
其实裴宴只在猪圈住了一晚。
那天他刚被我拖回来,浑身是伤,却在睁开眼看到我的第一时间说“离我远点”。
然后转身就进了猪圈。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疼我为了救他搭进去的那些银子。
心一横,把他拽进了屋里。
自己卷了铺盖,在猪圈对付了半年。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没有亏待裴宴。
裴宴却先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悲愤:
“都过去了。”
然后他转向我,声音平平:
“宋苓,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
2
当朝将军允诺的报答让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
孙大娘猫在一边给我出主意:“宋苓,要银子!有了银子你就不用整天跟死人打交道了!”
钱大爷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还是要间铺子,往后也有个营生。”
邻居们七嘴八舌,沈窈却冷了脸。
“阿宴,她是救了你不假,可这半年她居然让你住猪圈。”
“依我看,要先治她个怠慢之罪!”
这话一出,满街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裴宴没看沈窈,只盯着我。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等恩情还完,你我就两清了。”
我知道“两清”是什么意思,我救了他的命,他给我报酬,从此互不相干。
但我心里还是闷闷的,我呐呐道:
“那你帮我把簪子赎回来吧。”
“半个月前你病了,我把娘给的簪子当了,说好有钱就赎回来的。”
裴宴听完,对身后的一个士兵摆了摆手。
士兵领命转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口。
沈窈挥了挥手,一脸嫌弃。
“阿宴,恩也还完了,咱们快走吧。”
“这地方又脏又臭,待着浑身不舒服。”
裴宴点点头,转身就往马匹走去,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马蹄扬起尘土时,我看见他翻身骑上马背,沈窈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他脸上露出一抹我从未见过的笑。
孙大娘拄着拐杖来到我身边,恨铁不成钢地戳我的额头。
“你这傻丫头!将军府的门槛都快踩到了,偏要根不值钱的木簪?往后你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望着远去的身影,鼻子有点酸:
“孙大娘,我会捡尸啊,能挣钱。”
只是裴宴走了,院子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不过等簪子赎回来,我总算有娘的一件遗物了。”
就这样,裴宴在我家住了半年,离开却只用了两炷香。
我去厨房做饭,吃完饭后就一直坐在门槛上等着。
天色渐渐变暗,直到周围邻居家都点起烛火,士兵才回来。
他手里没拿着簪子,只拎着个布包扔在我面前。
布包散开,露出一堆黑漆漆的灰土。
士兵的声音硬邦邦的:“当铺掌柜说,他儿子调皮把簪子烧了。这是木簪烧后的灰烬,说退你一半的钱。”
原来簪子没等我,它大概是知道,我这捡尸女,攒不够赎它的钱。
我愣愣地捧起那堆灰,带着它走到娘坟前。
然后挖了个坑,把灰烬埋进去,堆了个小小的坟堆。
我蹲在坟前,用袖子擦着眼泪:
“娘,我没用,连你留给我的东西都守不住。”
“你放心,往后我会好好过日子,不给你丢人。”
埋完簪子往家走,天已经有些黑了。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3
那是一个小乞丐,缩在墙角旁,手里捧着个窝窝头狼吞虎咽吃着。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我求了裴宴三天,让他陪我去镇上赶集。
可刚到集市,就看见这孩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通红。
“求求各位好心人,我娘快病死了。”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裴宴站在旁边冷笑:
“他脸色红润,连身上的衣服都干干净净,分明是个骗子。”
“也就你这样的傻子会相信。”
我当时挠挠头,傻呵呵地笑:“太好了,那他就还有娘。”
“不像我,因为没钱请郎中,导致娘亲病死了。”
裴宴盯着我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个“蠢”字。
可眼前的小乞丐哪还有一个月前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
他看见我,也愣住了,手里的窝窝头“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蹲下来:“小孩,你娘呢?”
小乞丐的眼泪“唰”地流下来:“死了,娘死了……”
我把前天给人收捡尸挣的三个铜板又塞到他手里。
离开前,小乞丐给我磕了个头。
“姐姐,谢谢你!”
我望着小乞丐离开的背影,瘪瘪嘴,眼泪也要跟着掉下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是那么蠢?”
我猛地回头,裴宴就倚靠在墙角,不知看了多久。
“裴宴?”
我一喜,步子下意识就想朝他奔去。
可当我看清他身上那身银白色的盔甲时,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因为只那个瞬间,我突然发现我跟他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窈从马上下来,走到裴宴身边。
“阿宴,一个捡尸的村姑,哪儿值得你又跑回来一趟?”
我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你怎么回来了?”
裴宴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士兵说,簪子没了。”
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掌柜儿子把它烧了……裴宴,我娘亲的遗物没了。”
沈窈皱起眉。
“你讲这些做什么?难道想就这么赖上阿宴?”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吗?”
我尴尬地低下头,余光偷看裴宴。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田埂,好像没听见似的。
过了会儿,他从手上褪下一枚玉扳指,递到我面前。
“我说了要还你恩情,簪子没了,总要拿别的东西抵。”
我看着那扳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扳指“啪嗒”掉在地上,磕出个小缺口。
裴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嫌弃?”
我慌忙摆手:“不是,它看起来太贵重了,我,我……”
裴宴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扳指,塞进我手里:
“拿着吧。以后你有困难,可凭着这个扳指到将军府找我,算我对你的补偿。”
他把沈窈扶上马,随后自己也骑了上去,正要离开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宋苓,你还年轻,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像你这样命格带煞,嫁个杀猪匠倒也合适。”
其实我从没想过让裴宴娶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
从前村里的那些老人总说我晦气,说像我这样的捡尸女,连要饭的都嫌弃。
但裴宴现在说我和杀猪匠合适,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我攥紧了手中的扳指,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扯着嗓子大喊:
“裴宴,谢谢你!再见了!”
晚风把声音吹得老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疾驰的骏马好像顿了一下。
4
天还没亮透,我就拎着一篮子鸡蛋,往孙大娘家跑。
孙大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可没人意外去世需要你收捡。”
我把篮子放在地上:“孙大娘,我不是来找活的。”
“我想找个相公,要杀猪匠!”
昨天裴宴说的话在我心里发了芽,痒了一晚上。
孙大娘手里的野菜“啪嗒”掉在筐里,她上下打量我,像看个疯子:
“你这捡尸女,还想嫁杀猪匠?做你的白日梦吧!”
我急忙道:“是裴宴说的!”
“就是那个,刚走的将军,他说我配杀猪匠合适!”
“将军”两个字刚出口,孙大娘的态度瞬间变了。
“哎呀宋苓你早说啊!”
“将军爷金口玉言,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大娘身上!保准给你找个顶好的!”
又过了几天,孙大娘真领着个男人来了。
他膀大腰圆,手上全是老茧,围裙上还沾着没洗净的猪血。
他站在我家院子里,没像裴宴那样皱眉打量漏风的窗户,
反而弯腰捡起地上的碎柴,摞得整整齐齐。
孙大娘笑得满脸褶子,介绍道:
“他叫赵屠户,镇上有名的杀猪匠。”
“家里三间瓦房,爹娘都老实本分,跟着他吃不了苦。”
我盯着他看,他的眉眼粗犷,笑起来憨厚得很。
我问:“你会做饭吗?”
他挠挠头,笑出声:“会,我做饭可好吃了。”
“会种地吗?”
“也会。”
我往前凑了凑,有点小心翼翼:
“那你……会嫌弃我晦气吗?你愿意让我跟着你过日子吗?”
赵屠户忽然收起笑,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不嫌弃。”
“我杀了一辈子猪,手上不知道多少血命,要论煞气,我比你还重。”
我一下子笑出声。
以前裴宴在的时候,我问他嫌不嫌我晦气。
他总别过脸不耐烦:“离我远点就行。”
我拉着孙大娘的手,大声说:
“他好,孙大娘,我就要他!”
婚事就这样操办起来。
我没了娘亲,婚礼的吉日就由赵屠夫的父母定了。
下个月初五,满打满算只剩一个月了。
赵屠户找了同村的张婶来给我做嫁衣。
我乖乖坐在凳子上让她量尺寸,余光瞥见赵屠户在院子里劈柴。
他动作利索,一斧子下去,木柴齐齐裂开。
赵屠户送来的彩礼里有半扇猪肉,还有一对银镯子。
我拿着银镯子去了娘坟前,和娘再三保证,就算嫁了人,也会常回来看她。
赵屠户就在旁边看着我,也不催。
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他摇头,说:“不,你是个孝顺闺女。”
我心里突然有种像吃了糖一样的甜蜜。
成亲那天,孙大娘让她闺女来给我描眉,胭脂擦在脸上,香得我直打喷嚏。
钱大爷扛着喇叭在院子外吹,调子跑得老远,却热闹得让人止不住地想笑。
我盖着红盖头坐在硌屁股的床上,晃着腿。
我想,要是以后能再见到裴宴,一定要好好谢他。
他真是个天大的好人,一句话就帮我找对了如意郎君。
门板“吱呀”响了一声,我的腿晃得更欢了。
“赵屠户,你快些把盖头掀了,看看我好不好看?”
空气突然静了,院里的喇叭声也停了。
红盖头下的光暗了暗,我心里犯嘀咕:
赵屠户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害羞了?
指尖悄悄勾住盖头的边角,我刚想偷偷掀起个缝看看,却听一声粗犷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裴将军到!”
主角叫宋苓裴宴的小说 捡尸女另嫁他人后,将军悔断肠在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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