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烦躁起来,一把将领口的风纪扣扯开,对垂手站在一边的小李说:“去家里看看,夫人回去了没有。如果回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她,晚上我回去吃饭。”
小李觑着他的脸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团长……夫人、夫人昨天下午是回来过,但又走了……”
韩弗彦提着的心略微一松,笔尖重新落在纸上:“嗯。又跑哪儿去了?文工团?还是找她那几个朋友散心去了?”
小李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夫人提着行李箱走的……张妈说,夫人留了话……”
韩弗彦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洇在文件上,迅速晕开一团污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钉在小李脸上:“什么话?”
韩弗彦提前结束了工作。
吉普车开进小院时,天色刚刚擦黑,他推门下车,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张妈拿着块抹布,正心不在焉地擦着早已光可鉴人的茶几,听到脚步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看到是他,眼圈瞬间就红了。
“团、团长……”张妈声音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韩弗彦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扩大,他扫视一圈,客厅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得让人心慌。
“夫人呢?”他问,声音绷得很紧。
张妈的眼泪掉下来,哆哆嗦嗦地,把苏念桃临走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夫人说……等您回来问起,就说……她被您的心上人打得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地离开了。祝您和您的心上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韩弗彦的耳膜。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去,额角青筋隐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骇人的冷意:“胡说八道!婉晴怎么可能打她?!”
婉晴?那个说话轻声细语,体弱多病,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的婉晴?打人?还把苏念桃打得浑身是血?
荒谬!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起电话就拨通了钟婉晴暂住处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钟婉晴温柔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是我。”韩弗彦的声音很沉,“念桃……你们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钟婉晴带着哽咽和无限委屈的声音:“弗彦?你……你怎么能这么问我?是苏小姐又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加哀切:“昨天你把她交给我后,我就劝了她几句,她听不进去,反而更生气,推了我一把就跑了……我身上现在还有她推我时撞到的淤青……弗彦,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没有……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啊……”
她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娇弱,无助,充满了被误解的伤心。
若是往常,韩弗彦此刻早已温声安抚,深信不疑。
可今天,听着钟婉晴的哭泣,他眼前却闪过苏念桃最后看他那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曾经炽热明亮的光熄灭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荒芜。
像一片被烈火焚烧过后,寸草不生的焦土。
信谁?
理智告诉他,婉晴不会撒谎,她没理由也没能力做那种事。
小说《流年遇冬那场雪》 第15章 试读结束。
《流年遇冬那场雪》小说章节在线试读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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