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暮行脸色微怔,旋即冷笑:“你已经死了五年,早就销户了,还怎么离婚?”
我告诉他:“我签好字的离婚文件还在保险柜里寄存着,只要你签字就算数。”
贺暮行眉头拧起来,唇线紧抿。
苏曼清给他打来了电话。
“暮行,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我好像怀孕了。”
微风将话传入我耳里。
我魂体一怔,看着贺暮行眸色一惊,当即起身:“我马上过来。”
旋即,他立马赶去了苏曼清家。
那股吸力,也将我一起拽着去了医院。
在等待结果的期间,我飘在半空,看着苏曼清眼里满是憧憬问贺暮行。
“暮行,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喜欢女孩,小名就叫安安怎么样?平平安安。”
我怔了怔。
安安,是我和贺暮行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的名字。
贺暮行神色也同样僵住,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冷笑,劝他:“换个名字吧,这名字不吉利。”
贺暮行看向我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
他对苏曼清说:“叫冉冉吧,冉冉上升,也挺好的。”
只是两个人对孩子的美好期许,最终还是落了空。
检查结果显示苏曼清没有怀孕。
回去的路上,看着苏曼清失落的神色,贺暮行安慰她:“孩子的事,不急的。”
苏曼清点点头,却又忽地问:“暮行,听说你前妻就是难产去世的,这件事会不会让你对孩子有阴影?”
她猝不及防提到了我。
贺暮行眸色微顿,随后轻笑:“怎么会呢?我前妻那件事是意外,是她命不好,没办法。”
按理说,人死后是没有心脏的。
可听见他这句话时,我却依旧能感受到心脏位置的隐隐作痛。
是啊,我命确实不好。
从小是孤儿,长大后好不容易以为有自己的家了,却二十多岁就死了。
我飘到了车顶,不愿多看。
只是等贺暮行将苏曼清送回家后,他却突然问我:“沈秋词,你死后……见过我们的孩子吗?
我愣了一瞬,刚在老宅醒来时,我也想过是不是能见那孩子一面。
可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飘着的只有我一个。
我摇头:“没有。”
贺暮行点点头,没再多说。
回到家后,我催促他去取来了保险柜。
“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蹲在保险柜前,话音一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么久了,你应该不记得了,是四月……”
“四月十三,我记得。”
贺暮行打断了我,随手按下密码。
保险柜门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都是一些我的个人物品,贺家人嫌廉价,我舍不得扔才收入保险柜。
而离婚协议,就放在最上方。
上面我的字迹已经泛旧,而男方那一栏,是一片空白。
贺暮行仔仔细细看着这份离婚协议,眼里透出讽意:“净身出户?沈秋词,你还真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离婚。”
我没解释:“签字吧。”
贺暮行拿出了钢笔,可笔尖却迟迟没能落下。
半晌,他抬眸认真看向我,似乎很是不解:“你为什么想跟我离婚?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仔细想了想,笑了:“你对我哪里好?”
“是婚后让我失去工作,专心去伺候你爸妈好?还是在我怀孕的时候,扔下我出国做医研半年,找不到人的好?”
话出口,我才发现自己死前受过的委屈,其实一刻也没忘记。
贺暮行神色一顿。
他还想说什么,贺家父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灾星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贺暮行看了我一眼,如实回答:“快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贺母的骂声。
“生前不安分,死了也不知足!趁早解决,过两天是个好日子,你赶紧把这事情处理好,把你跟曼清的订婚宴提上日程。”
贺暮行应了一声“好”后,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没再犹豫,一笔一划签下名字。
我心头的大石彻底落下,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许多。
“一式两份,我的那份你烧给我吧。”
“对了,现在我的三个愿望都已经完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走?”
贺暮行动作一顿,“明天吧。”
翌日,贺暮行回了趟老宅。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已经院子中央的阴阳坛。
不久前我才见过这一幕,但那时,贺暮行是为了见到我。
而现在,是为了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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