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美周砚小说 千里荒途,前夫的后悔药在路上笔趣阁最新章节列表

大美没多言语,从袖中摸出沉甸甸的铜钱递过去,接过钥匙便转身。驴车上的行囊物件原封未动,她只亲自抱起那两个雕花木盒——里面盛着她贵重首饰和药材。

阿福和春桃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踏入二楼的二等房。房间不算阔绰,却也干净整洁,一桌两椅,两架木床,窗棂外还能瞥见巷口。

大美刚将首饰盒放好,阿福便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率先开口:“二夫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老爷和二少爷那边……”

阿福话还没说完,春桃也急忙跟着附和,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惊慌:

“是啊二夫人,您可不能不管他们呀!”

大美听得诧异——春桃和阿福本不是周家的家奴,不过是蒙二少爷搭救的可怜人,此刻却比谁都牵挂那对父子的安危。

大美坐在床沿,只淡淡反问:“你们既已不是周府的人,何必操这份心?”

阿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而诚恳:“二夫人,您不知道吗?我和春桃当年是被家人卖掉的,原本要沦落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是二少爷路过,二话不说救了我们。他既没要我们卖身抵债,还容我们在周家做事。在我们心里,早就认他是一辈子的主子了!”

“哦,可我打算回老家去。”徐大美反应平淡。

“回老家?”两人异口同声,脸上惊惶更甚。

阿福急得满脸通红:“二夫人,您可要想清楚!您若真回了老家,孤身一人,您母亲那般贪财刻薄的性子,能善待您吗?您忘了您祖父是……”

他说到一半刹住了话头——那毕竟是大美的家事,他不该多嘴的。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大美尘封的记忆。祖父临终前枯槁的手、母亲撒泼耍赖的嘴脸、那些被逼讨钱的日夜,一幕幕在眼前翻涌。

阿福不说,大美也不会忘。当年是祖父拖着病体为她求来这门亲事,后来母亲日日上门纠缠要钱,是祖父拼着最后一口气去拦,最终倒在了她家院子里,让她落得个“不孝”的污名,才让母亲罢休。

原本她和周家想接祖父来府城,可祖父说故土难离。如今她还想回去看看他,却不知和离之后,祖父会不会入梦来骂她。

现在她失了周家庇护,孑然一身回到那个家,母亲怎会放过她?说不定真如阿福所说,会再次把她卖了换钱。可她,绝不会让她得逞。

房间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车马声与客栈伙计的吆喝。

斜阳透窗,映着三人各怀心事的面容。大美望着外头,心中一片纷乱——回老家是死路,可留在这乱世,一个女子又能去哪儿寻一条生路?

良久,她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声音透着疲惫:“行了,你们先去歇着吧。这一天折腾的,都累了。”

阿福和春桃对视一眼,见二夫人神色倦怠,显然不愿再多谈,便不敢多言。两人轻轻应了声“是”,蹑手蹑脚退出房间,细心地将门带上,留大美一人静静。

屋里只剩她一个。她确实没了头绪。她本就不是爱动脑筋的人,先顾眼下吧——明日周家走之前,总得给他们置办些东西捎过去。

自从祖父走了,这世上她能称得上亲近的,也就只有周家上下了。

不管是相处和睦的,还是偶有嫌隙的,终究是陪了她这些年的人,是她在这人间,唯一的牵挂了。

甩了甩头,大美强迫自己不再深想。她本就不是心思细密、爱钻牛角尖的人,凡事但求心安。

她转身从床榻取出两个雕花木盒,先打开自己的那个。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支银钗、两支金钗、一对玉镯,一对银手镯,还有一小捧金银瓜子——这本是打赏下人用的,可她素来节俭,从未动用过。

指尖抚过这些冰凉的物件,她将盒子翻到底部,抽出几张叠得齐整的银票,凑在一起约莫三百多两,有零有整。

这是她这些年在周家攒下的月例,加上出嫁祖父塞给她的体己,是她全部的家当。

接着,她打开大嫂的首饰盒。里面的物件远比她的精致贵重:玉镯温润通透,金钗镶珠嵌翠,各式首饰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她不知价格,就觉得好看。

但大美无心欣赏,只伸手翻找——记得小姑子说过,大嫂总爱把银票藏在隐秘处。果然,在盒底夹层里,她摸到一沓厚厚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拆开,竟是一叠叠崭新的银票,数下来总共有一万七千两之多!

大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想来大哥这些年在外经商挣的钱,竟全被大嫂收在了这里。

先前小姑总念叨,把这么多钱财放在房里太危险,果不其然,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全落在了她手里。

握着这叠沉甸甸的银票,大美一时怔住。这笔意外之财烫得她手心发慌——原以为不过是大嫂的些许私房钱,怎料竟是周家大哥的全部家当。

“好家伙……”她喃喃自语,指尖捏着银票边缘,心里乱成一团。银钱是好,可也烫手。

她把银票连同自己的积蓄仔细收好,塞进贴身衣袋,又将两个首饰盒重新藏回床榻,这才松了口气,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奔波半日,身心俱疲,她需要休息一会。

清醒窗外已是午后,客栈里静悄悄的。大美起身推门唤来阿福和春桃,三人下楼寻了个角落坐下,各点一碗阳春面。

热汤下肚,浑身疲惫消散大半。阿福见大美神色稍缓,试探着问:“二夫人,咱们出去是要办什么事?”

“买点东西。”大美吸溜着面条,含糊应道,“明天他们就要流放上路了,总不能空着手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阿福,“对了,我后到一步没听清,他们究竟流放到哪儿?”

阿福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听客衙役说了,是东陵卫。那地方远在北边关外,离这儿足有一千多里,一路全是荒山野岭,走起来少说个把月。”

“一千多里?”大美心里一沉,望了望窗外天色,“这都入秋了,关外冬天来得早,等他们走到,怕是早已天寒地冻。”

她撂下碗筷起身,“走,先去布庄,买一块防雨布和棉衣棉裤。”

春桃连忙接话:“可他们是流放犯人,官差能让穿这么厚实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美摆手,“就算是犯人,也不能活活冻死。棉袍太显眼,就买棉夹袄和棉裤,再备几双厚实布靴,耐穿又不扎眼。”

置办妥当后,三人便出了客栈。午后的日头还高,街上人来人往。他们先去了布庄,挑了一块厚实耐磨的粗布防雨布。

又为周老爷、老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大嫂、小侄子和小姑子每人备了一套棉夹袄、棉裤,外加一双厚底布鞋。东西一件件叠好,塞得包袱鼓鼓囊囊,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得买些药。”大美忽然站住脚,“流放路远,磕碰生病都难免,没药可不行。”

三人转去药铺,大美凭着常日里的印象,请掌柜配了些退烧散、止血膏、止泻丸,外加几瓶清热解毒的成药。一应药包都用油纸仔细裹好,收进了包袱最里层。

回到客栈,他们又向掌柜订了两屉白面馒头,嘱咐明早蒸熟带走。

又在小二那借了针线,大美和春桃在这些衣服里缝进去不少银票,心才踏实下来。

一番忙碌下来,已是深夜。三人将采买的物件一一理清,大美望着墙角那两个塞得满满的包袱,心里才稍稍踏实——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了,但愿这些东西,真能护着周家人在那苦寒路上少受些罪。

天光未亮,大美一个激灵起身,叫醒阿福和春桃,三人快手快脚将物资分装进两只竹篮:

一篮铺着防雨布,底下垫馒头,中间整齐码着药包;另一篮则叠着六套棉衣棉裤与布鞋,厚实却不惹眼。

昏暗的牢房里,霉味混杂着潮湿的气息弥漫四周,仅有一小方铁窗透进些许惨淡天光。

周家人身着粗布囚衣,瑟缩地挤在角落,手脚上的镣铐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久前,官员带着冰冷的语调宣读了他们的罪名,字字句句都钉在“涉六族案”上,最终判了流放之刑——家产出宫充公,明日便启程押解。

从最初得知罪名时的彷徨无措,到如今尘埃落定,周家人的脸上只剩麻木。

好在官府为了方便明日赶路,并未将他们拆分,一家几口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打破这份沉静的,是周老爷子沙哑的嗓音。他看向身旁低头不语的二儿子,沉声道:“小二,你跟大美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和离了?”

这话一出,牢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周砚身上。虽说大美和离是好事,如今周家落难,她不必跟着遭流放之罪,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看到两人走到这一步。

周砚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什么,就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坐在一旁的周大哥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小,“说清楚!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周砚素来怕大哥,这一巴掌更是让他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就是、就是拌了几句嘴,说着说着就提了和离……”

他含糊其辞,实在没脸说出口——大美性子泼辣,身手还比他利索,每次吵架急了都动手揍他,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承认自己打不过媳妇。

周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和离就和离吧,也是大美命好,不然跟着咱们去流放,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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