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他的声音已经从那个位置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刚好让每个人都能听清。
“任务目标：眉南河支流七号点，中转寨子。武装人员二十七人，平民若干。三个小时，把寨子的控制权抢过来。”
卡戈尔知道这个寨子。巴育三儿子颂提的，专门用来中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踩过点，知道里面有老有小，颂提的人不在乎，但他得在乎。
三小时。
安德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下船开始计时，”安德烈说，“已经过去……”
“七分钟。”
卡戈尔的喉咙动了一下。
七分钟。
他还没上船，时间已经开始跑了。
“伤亡要求。”
“你的人，不能死，这是底线。”
卡戈尔没说话。
十二个人，一个都不能死，伤不算。那个寨子他踩过点，地形复杂，人不少，硬啃的话……
“没完成，惩罚你可以选择，我执行，或者你自己执行。”安德烈面无表情宣布。
卡戈尔的头皮一紧。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维克托。
维克托已经转过身去了。
背对着他，面对着河面，像刚才他刚来时那样。夕阳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暗红色的边，那支烟还叼在嘴里，烟雾从肩头飘过去，被风吹散。
他没看这边。
根本就没理他。
卡戈尔盯着那个背影，盯了两秒。
妈的。
来真的？
现在时间在跑，伤亡有数，完不成的后果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他收回视线，看着安德烈。
安德烈也在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同情，不是威胁，甚至不是“你看着办”，就是什么都没有。
卡戈尔深吸一口气。
“明白。”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朝那十二个人走去。
身后，安德烈的声音又响起来。
“船在三号位。”
卡戈尔的脚步没停。
他举起手，朝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十二个人已经站直了，都在看他。
卡戈尔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他扫了一眼这些人，两年，七百三十天，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在这个鬼地方熬出来的脸。
“听见了？”卡戈尔问。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点头。
卡戈尔咧开嘴。
那笑，很短，很浅。
“那就走。”
“别他妈让我亲自毙你们。”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
枪声从寨子方向传来。
断断续续，但不密集。有节奏，像有人在按着拍子打。
维克托站在河边，听着那枪声，没动。
安德烈站在他侧后方，也没动。
查蓬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后背抵着一棵树，眼睛往寨子方向瞟，枪声每响一下，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又响了几声。
然后停了。
安静了几秒。
接着又是一阵，比刚才密，像两边的交火终于撞上了。
维克托把烟从唇间取下来，捏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怎么看？”
他问。
安德烈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肩。
“节奏对。”他说，“第一轮压制，第二轮切割，第三轮清场。教科书式的。”
维克托的唇角动了动。
“肌肉量上来了。”
他说。
安德烈点头。
“体姿体态，重心下沉。”维克托继续说，“泰式的打法，借力，不硬顶。两年前还是E国典型走姿，走路恨不得一脚把地板踩穿。”
他顿了顿。
“没废。”
安德烈又点头。
“巷战那几枪，是本地人的习惯，藏墙根，打短点。”
“不是硬搬过来的，是长在身上了。”
维克托没接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烟在指尖慢慢转着。
过了几秒，他开口。
“明天早上，试试他的桑博。”
安德烈的眉峰动了动，那是查蓬在他脸上见过的最大的表情。
“明白。”
查蓬在旁边听着，后背开始冒汗。
桑博。
他听说过。那种格斗术，能把人关节拧成麻花，能把人当破布摔。
老卡。
你自求多福吧。
查蓬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维克托把烟头从唇间拿下来。
他转身，把烟头摁在旁边那棵树干上，用力碾灭。树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还冒着一点青烟。
之后的枪声，时密时疏，又响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稀落下来。
“那边快了。”
“过去。”
他迈步往前走。
安德烈跟上去，始终落后他半步。
维克托迈步上船。
船身晃了一下，他稳稳站住，没扶任何东西。
安德烈跟着上来，站在他侧后方。
查蓬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
他心里还在想着老卡明天要被摔成什么样，没注意船已经开了。
一脚踩上去，船晃，他踉跄。
维克托偏过头。
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从上往下，从脸到腿，最后落在那双刚站稳的脚上。
“腿，退化了，可以不用，我给你卸了。”
他把视线从那双腿上移开，重新落向前方，轻飘飘地补了句。
“以后坐轮椅。”
查蓬的喉咙动了一下。
“老板，”他的声音有点紧，但还在努力撑着，“我下次走快点！”
维克托没回头。
船开动了。
河水从船底流过，发出轻微的水声。
查蓬站在船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船靠岸。
维克托跳上码头，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往前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码头上有人在清理，是卡戈尔的人，看见他来，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干活，没人敢抬头。
维克托没看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这个寨子里。
木头房子歪歪斜斜地搭着，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地上有血迹，有弹壳，有被拖拽的痕迹。空气里飘着火药味、血腥气、还有河水腥味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的灰蓝色眸子缓缓扫过这一切。
像在确认，这个地方，从今天起，姓什么。
他往寨子深处走。
一步一步，朝最高的那间木屋走去。
那是寨主住的地方，从今天起，换人住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从前面迎上来。
卡戈尔。
浑身是泥，左臂上有一道血口子，衣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也在流血。
但他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油滑的，市井气的笑。
是另一种。
刚干完一票、干得很爽的那种笑。
他走到维克托面前，站定。
距离三步，不近不远。
维克托看着他。
没说话。
卡戈尔也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三秒。
五秒。
然后维克托的唇角动了动。
很短，很浅。
但卡戈尔看见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老板。”
卡戈尔开口，声音有点哑，但稳。
“清完了。”
维克托点了点头。
很轻。
“伤？”
“蹭了一下。”
“你的人？”
“四个轻伤，没有死的。”
维克托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张浑身是泥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明天早上。”
“我试试你的桑博。”
卡戈尔闻言，咧开嘴，那笑，比刚才更大了点。
“知道了，老板。”
维克托从他身边走过去，朝那间最高的木屋走去。
卡戈尔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河水还在流，空气里的火药味还没散尽。
他刚松了半口气。
就那半口。
气还没吐匀，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
嗯？
不兑？
等等？
他刚才说桑博？
他亲自试？
妈的。
老板亲自试！？
小说《境外大佬强制爱，她逃不掉》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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